271,還是来了 作者:游戏一场 右相的想法可谓是恶毒至极,但他不仅是嘴上說着,也是真的开始写信了。 至于阿茶那边,她也提笔写下了要给狗皇帝传递的消息。 倒不是她有多在乎狗皇帝的命令,只不過有些情况是需要先知会一声,免得右相歹毒心肠又来恶人先告状那一套。 阿茶已经将消息加急送了回去,抬眼就看见了前来找自己汇报消息的左丘格身上。 “你怎么去了這么长時間?是遇见了什么意外嗎?” 左丘格浑身的衣衫都被打湿了,但仍旧笑着摇了摇头。 “神女,我回来了。” “我已经将唤神丹给右相服下了,顺便看了看好戏,這才回来晚了些。” 听完他的解释,阿茶才把自己担忧地上下打量的视线收回去,“那就好。” “那你……” 可阿茶的话還不待說完,就被拿着一份名单匆匆进来的朱顺打断了。 “神女大人,我們的人数统计出来了。” 阿茶登时一愣,立马将视线移到了朱顺身上,“如何?我們城中收留了多少人?” “到一炷香之前,我們城中一共收留了五万四千三百八十六人,其中包括右相军中各個职位的将士,甚至還有两個副将。” “不過這個人数還在不断地增加,還有不少将士在朝我們城池的方向赶来。” 這個人数对他们来說,是個极好的消息,更有天大的好处。 不费一兵一卒,就已经让半数敌军投诚,這换到任何一场战事中,都是让人惊叹的奇观。 此等消息传出去,不仅可以变相增加阿茶的名声,为她争取更多百姓的支持,也能在之后的大兴内乱中靠着她今日所做之事奠定基础。 不過阿茶对這些数据并沒有多么关心。 “那些入城的将士们可有什么好的安置?” 人数太多,還是在一定程度上超乎了他们的预料,要是照着之前的设想将让将士们在城中百姓家中寄宿還是不太妥当。 “先入城的将士们都已经安排到百姓的家中了,而后入城的這些将士们我們只能暂时打开一部分主子的行宫让他们暂住了。” 是的,拓跋俊這個定安王虽然沒当多久,但是這裡有前面一個王爷留下的行宫,皇帝也一并赐给拓跋俊了。 所以說起来,那倒是定安王的行宫。 对于他的這個决定,阿茶沒什么异议,只是還觉得有些問題。 “但行宫的空间毕竟有限,随着将士们的增加,我們還能将他们安排去哪裡呢?” 因为洪水就要降临的原因,他们選擇的地方必须要是地势比较高的地带。 行宫建在半山坡上,受洪水影响的可能性比较小,就刚好符合要求。 但是其他符合要求的地带就比较少了。 沉默了许久的左丘格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神女,你为何不用神坛来安置那些将士们呢?” 神坛? 阿茶在短暂的沉思了一小会之后,就赶紧否定了他的這個想法。 “拓跋俊還在的时候就已经跟我說過神坛的用处了。” “他准备将神坛的顶处布置成一個临时避难的场所来使用,方便受洪水影响的百姓可以在上面安置。” “而且你们也知道,最近几日的大雨会导致登上神坛的阶梯满是雨水,根本无法走路,所以现在不是使用神坛的时机。” 但将這一番解释的话說完,阿茶自己也陷入了沉默。 說来說去,哪裡都不适合,可是這些将士们总得有個去处吧。 可是哪裡的地势比较高,還能容纳下不少将士们呢? 阿茶来来回回想了好多,有些犹豫又有些迟疑。 在最后,一道灵光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了起来。 谁說沒有地方,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你觉得我們要是将定安王府对所有将士们开放,欢迎他们入住会怎样?” 将王府开放? 左丘格与朱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吧,他们真的沒听错吧。 神女已经慷慨到了如此地步? 可阿茶也不管他们心中是如何所想,自顾自地就开始阐述起了自己的想法。 “定安王府在城中的中心地带,地势比较高,不太会受洪水的影响,而且府上面积广阔,只要规划得当,至少能住下几万将士。” 朱顺稍微迟疑了一会,也說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要是前来投诚的将士中混入了一些右相的人手,那我們的定安王府就会变得无比混乱。” “而且鱼目混杂也不利于我們布置安排人手。” 阿茶深知他们的安排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她另有法子应对。 “我們可以将定安王府清出来给将士们住,然后我們迁到别院暂住。” “至于混入的奸细,我們刚好還能来個瓮中捉鳖,将他们置于死地。” 按照右相的小心眼的程度,只要之后抓到了一個什么机会,必定会猛烈地报复他们。 那他们還不如直接迁走,给将士们一個可以暂住的地方,而且還能不给右相空闲的机会,将右相的人手一網打尽。 她的话一出,左丘格与朱顺也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们对视了一眼,纷纷应下了。 “好,那我們這就将王府对外开放给将士们暂住的消息放出去。”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抓奸细也是這個道理。 阿茶缓缓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這也能算是在绵延的大雨中一点难得的乐子吧。 果然,在他们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就有了不小的收获。 不過阿茶并沒有为此骄傲,因为她另有其他揪心的事情。 “大雨已经下了六日了,明日应该就会短暂的放晴几個时辰,我們该开始最后的行动了。” 有时候她是真的很感叹時間的流逝,转眼间大雨就已经下了好几日了。 “神女,但是堤坝那边的情况并不好。” “虽然我們已经尽力将被破坏的地方补救了,但還是无济于事。” “属下找了专门的工人来看了,也许堤坝最多只能维持過明日放晴的几個时辰之后就会彻底决堤。” 彻底决堤。 短短四個字,但阿茶听得心尖直颤。 虽然這种情况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了,但是当真的发生时,她還是难免会觉得悲凉。 在自然界的绝对力量前,人类真的太渺小了,渺小到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偏偏還不等她說些什么,朱顺又继续补充道:“而且属下說的只是上次你与主子去视察的那個堤坝。” “但是最近属下又在其他几個堤坝都排查到了类似的問題。” “无一例外的,這些堤坝决堤的時間都是在今明两日。” 阿茶死死地抿着嘴唇,沒有說话。 寒冷从她的心底升起,又遍布了她的周身,将她整個人冰封其中。 過了许久,朱顺才听见她哑着声音问道:“這些消息知道的人多嗎?” “知道内情的都是绝对可靠之人,而且人数极少。” “那……”阿茶本想将消息放出去,但是转而又变了口风,“那我們還是将這個消息再瞒一瞒吧,等到明日放晴的时候再昭告百姓和所有将士们。” 這几天他们已经收容了右相手下的九万将士,有了他们的帮助,很快就在堤坝的两边堆满了沙袋。 阿茶很清楚,如果现在就将消息传播出去,可能会引起百姓们的恐慌,反而不利于他们合理利用放晴的机会。 朱顺也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是,属下知道了。” 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除了右相。 他虽然收到了皇帝震怒下命他回京的圣旨,但他仍然大着胆子選擇了抗旨不尊。 左右就凭着他将十万大军搞得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回京之后等待他的也只会是皇帝的震怒和责罚,那他還不如在此处再留一段時間,将阿茶拉下水给自己垫背。 “妖女不是說明日就会有洪水嗎?本官倒是要看看,她還能有什么应对之法。” “对了,本官命你去毁坏的堤坝做得如何了?” “堤坝已经尽数毁坏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会在近两日决堤。” 幕僚說完還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好几眼右相的神色,生怕右相会不满意自己的效率来破口大骂。 谁知右相的面上反而扬起了一抹阴翳的笑容。 “好啊,那就好啊。” “明日本官就要在此处看着那個妖女被所有百姓和将士们攻击!” 就在此处看着? 幕僚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场。 经過這几日的摧残,幕僚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但他還不得不继续经受右相的折磨,尤其是现在,他心底的恐慌也涌了上来。 “大人,那您看我們的位置用不用换一個比较合适的?” 天知道他是多么害怕地提出這個想法,可右相大手一摆,說得毫不在意。 “我們距城中的距离尚远,哪怕是决堤对我們的影响也不大。” 真的……不大嗎? 当然了,這点疑问幕僚是沒胆子說出口的。 不過時間還是逝去了。 左丘格来报的时候,阿茶正好给自己的发髻上插上了一只素钗。 “神女,外面果然已经放晴了。” “那我們就走吧。” 她已经派人提前通知城中所有的百姓在城楼前汇合了。 但左丘格沒有动作,迟疑地站在原地。 “可您今日的這身打扮……” 阿茶低下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自己的周身。 “无事,我就穿成這样吧。” 她特意选了一套大红色的衣裙,为的就是在人群中醒目些。 红色,足够鲜艳夺目,象征着喜庆,這也是她在变相为百姓祈福。 她希望這次的洪水对百姓的影响能够降到最小。 等她走到城楼之上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下面的百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還是开了口。 “百姓们,這是难得放晴的時間,明日洪水就会来临,本尊会加派人手协助你们搬离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同时会有一部分百姓入住救生艇,還請大家做好准备。” “要是大家還有什么問題,大可以在此处询问本尊。” 說到底,她之所以選擇现在這個时机见百姓,還一口一個本尊的自称,也不過是想给百姓的心中一些慰藉,让大家不至于因为洪水而焦虑。 人群中,也不知是哪個百姓一下子就问到了問題的关键。 “神女大人,那你可知這洪水会有多大?” 阿茶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這次的降雨量,各個堤坝已经拦截了不少雨水了,江水也上涨了不少,但是受堤坝决堤的影响,她也很难确定最后会有多大的洪水量。 不過她還是選擇了实话实說。 “本尊也不知。” “那神女大人知道洪水会持续多久嗎?” 阿茶再次摇了摇头,“本尊不知。” 一连听到她两次都不知,百姓中对她身为神女的能力也产生了质疑。 “神女大人不是有神力嗎?为何连這些問題都不知道?” “是啊,难道神女大人根本沒有神力嗎?” 面对這一声声质疑,阿茶浅笑着沒有开口。 但在她的身后,却陡然升起了一双巨大的金色翅膀。 就连在她身侧的左丘格与朱顺都被這双翅膀的出现给吓了一大跳。 但阿茶的动作還沒有停下,她随着翅膀的升起的幅度,整個人也在缓缓上升。 城楼下的百姓看得有些呆滞了。 神女大人這是要将神力展现给他们看嗎? 就在他们心中還怀着种种猜测的时候,阿茶所在的城楼上都宛如神迹降临一般,布满了点点金光。 打眼一看,就像是有天神下凡一样。 百姓们大受震撼,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這时,阿茶才缓缓开口。 “百姓们,有些灾祸是不可避免的,是每個人都必须要经历的磨难,只有经受了磨难,才能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但是你们不必为此忧心。” “不管何时,本尊都与你们同在,本尊会与你们一道共同来抵御這次的洪水!” “本尊也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洪水就算是再大,持续得再久,最终也会被打败!” 阿茶的话铿锵有力,深深地刻进了在场百姓的心中。 随着她话语中蛊惑人心的力量,百姓们也觉得自己的周身流淌着一股热流,将他们整個人都要包裹其中。 他们的士气得到了极大的鼓舞,心底有個声音在不断地呼唤着:他们一定能战胜洪水! 眼看着百姓的神色在一点点发生变化,阿茶也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在翅膀的衬托下,她整個人显得无比神圣。 “本尊会和你们一起战胜洪水!” 是啊,神女会和他们一起去战胜洪水。 那他们又有何惧呢? 百姓们也受到了鼓舞。 “一起战胜洪水!” “一起战胜洪水!!” “一起战胜洪水——” 百姓的支持就是最大的胜利。 阿茶悄悄给左丘格他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们开展下一步行动。 人群中,已经有他们的人手出现了。 這些人手会带着妇孺儿童先登上救生艇。 之后会引导着男人们一起去江边做最后的加固工作。 她抬眼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要是可以一直放晴就好了。” 那样不管怎么說,洪水都会小不少,给百姓带来的灾害程度也会随之变小。 现在城楼下的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了,唯独她這個像吉祥物一般的神女,還需要继续站在此处,安定民心。 白泽不知何时从系统空间裡跑了出来,绕着她看了好几圈,一個劲的摇头。 “宿主,你也太拼了吧。” “光是今天的這個翅膀你就花了十万积分,而且還只能维持一個时辰。” “你就为了演這出戏,這样做真的值得嗎?” 值得嗎? 這還是阿茶第一次被人问到這样的問題。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想出了合适的說辞,“可是有很多不是值不值得能够衡量的。” “這样做有意义,就足够了。” 她用积分兑换的翅膀,可以让百姓们相信她是神女,愿意鼓起信心,愿意积极的去应对洪水,更愿意听从她的指挥,這在灾难面前就已经足够了。 她相信,只要万众一心,就不会有過不去的坎。 听了她的回答,白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我也不问你這個問題了。” “翅膀十万积分,笼罩整座城楼的金光五万积分,還有其他的,這些加在一起,眼下你欠的积分已经很多了。” “你知道的,要是一個多月之后,你的积分還不……” 可他的话還沒說完,却再一次被阿茶打断了。 “白泽,你就是喜歡忧心。” “你相信我,等到洪水的事情一過,很快就会让你看见积分的。” 白泽看了一眼城楼下的情况,又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時間,嘴裡喃喃道:“時間真的還够嗎?” 在他看来,光是处理洪水的事情,就会耽误阿茶绝大部分時間的。 更不要說阿茶還要抽出空闲回京去皇帝面前多刷些积分。 可惜他的疑惑阿茶已经沒法解答了,因为阿茶已经缓缓走下了城楼。 一身红衣的她和身后金色的翅膀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路走着吸引了不少百姓的目光。 但她并未停下,而是一直走到了那些救生艇之前。 她還是担心大家会对救生艇心存芥蒂,不愿进入其中。 還不待她走到救生艇面前,百姓们就认出了她。 “神女大人来了!” “真的是神女大人!” 赶在大家行礼之前,她及时打断了。 “诸位,你们不必行礼。” “本尊是想为這些救生艇施展一些神力,让這些救生艇护佑着你们平安度過這次洪水。” 說着,她的手指轻轻一扬,指尖就跳出了几丝金光,覆盖在了救生艇之上。 “是神力!” “神女大人這是在施法保护我們!” 百姓的惊呼声又响了起来,但阿茶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很多时候,要是她详细地给百姓们解释,反而不太能行得通。 但是要是她从百姓最在意的方面入手,很容易就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现在,百姓们都争先恐后地登上救生艇。 她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天边的阳光已经被乌云遮挡住了一半,放晴的时辰不多了。 她沒有過多的停留,转而又去到了江边。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左丘格,“神女,你怎么来了?” 谁知阿茶只是轻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走到了那些将士们和男人的身边。 “本尊来看看你们。” 接着,她就用手臂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度,七彩的光芒就顺着弧度飘向了江中。 沒错,這又是她借助着积分兑换出来的效果。 但是大家谁都沒看出来,反而在心中升起了对她浓浓的敬佩。 最后還是左丘格带头先朝她致谢,“多谢神女大人保佑我等。” “多谢神女大人保佑我等。” “嗯,诸位好生努力吧。” 话毕,她又很潇洒地离开了。 不過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她的心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胸膛裡一跃而出。 其实她也很紧张,也很害怕未知的洪水。 但她一点都不能表露出来。 這裡的所有手下,所有将士们,所有百姓都在看着她啊。 她沒有走远,而是在面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意,四处走动着。 不为别的,只是她需要将抵御洪水的信心传递给每一個百姓。 時間一点点划過,悄无声息,唯有天边的太阳记录下了這一切变化。 “轰隆——轰隆——” 滚滚的雷声已经从天边响到了耳边。 阿茶還是走回了城楼之上。 在那裡,左丘格与朱顺已经等着她了。 “都布置得如何了?” “已经尽数布置好了,百姓们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紧张。” “那就好。” 至少能证明自己做的這些鼓舞人心的事情還是比较有效果的。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们将各個堤坝快要决堤的消息告诉百姓吧。” 时机已经到了,他们不该瞒下去了。 “属下会派人去各处通知的。” “轰!隆——” 雷声愈发大了。 阿茶抬眼看向江边的波涛汹涌,“洪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