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并不求着任何人 作者:扶苏藤 :18恢复默认 作者:扶苏藤 一個贪婪的人,至少在明面上,是被人所不耻的。哪怕是背地裡,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在明面上,必然是一致鄙视,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品行高洁。 毕竟,這世上的人,都不喜歡被人认为自己是德行有缺。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姜家的那点家底,姜黎从来都沒有放在眼裡。 她只求跟這一家子沒任何的瓜葛。 若不是王来娣撬门,拿走她抓到的兔子,姜黎也不会跑去姜家闹一场,将那一缸面粉弄回来。 她做這個,给村裡人的感觉不是贪婪,而是人被逼急了。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 人被逼急了,是,会杀人的。 姜黎向着姜老四挥出的砍刀,足以证明這個。 “你走吧,以后,别說我是你闺女,你也不是我妈!” “你闺女,在那一天,已经死了!” 姜黎不想再听王来娣掰扯。 然而,王来娣只当她說的是气话。 直到姜黎将一盆水从院子裡泼出来,王来娣這才气急败坏地离开。 “下次,我泼的就不是凉水了!” 姜黎的话,還有那凶狠的表情,让王来娣心裡发颤。她依稀感觉,自己跟姜老四的算计,很可能要落空了。 這怎么行呢? 可這死丫头翻脸无情的样子,太吓人了。 姜黎心裡很清楚,单靠這点言语上的威胁,是不可能吓退這种沒脸沒皮的人。对他们来讲,只要有好处,那就会拼了命地往跟前凑。 但到底要怎么甩开這两口子呢? 在外人的眼裡,姜老四跟王来娣始终是她姜黎的生身父母。 虽然他们不是东西,但生恩、养恩都在這裡。 很多人都喜歡說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为人父母。 他们首先需要保证自身的权威和利益。 但還是那句话,虽然都是为人父母,可有些人根本不配给人当爹妈。 姜黎简单收拾了下,弄了饭吃,然后就带着松树菌出门。 今儿個,她打算早点去县城。 毕竟要去跟县国营饭店的孙主任聊一聊松树菌买卖的事情。 這個時間点,并沒有去县城的客车经過边河村。要乘车,得去公社那边,那裡有另外的一條公路,也有一趟去县城的客车。 不過,這趟客车的目的地是市裡,只是在县城停一下。 若是县城国营饭店吃不下太多的松树菌,姜黎准备去市裡转转。 這松树菌的季节很短,要赚钱必须抓紧時間。 错過了這一波,姜黎再想挣钱,就得另外想门路。 浪潮過去的這些年,是最好的年景,只要把握了机会,必然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猪。但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個前提,你得有启动资金。 像姜黎现在,她手裡的這点钱,就算是想要弄点什么,也是本钱不足。 为什么人们常說,从零到一的一步最为关键? 因为,這是踏入门槛的一步。 走了两裡地,姜黎到了公社驻地這边,在客车必经的路边树荫下蹲下,等客车過来。 這個時間,客车经過什么地方,并沒有一個确切的時間,只能估個大概。 为了不错過客车,很多人都是早早等在這边。 姜黎過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车。 不過,别個等车,都是只背了一個简单的挎包,像姜黎這种背着一個背篓,還提着一個背篓的人,是独一份。 十几分钟后,客车過来。 姜黎排在其他人的后面上车,都不用售票员提醒,主动买了两张票。 “东西放前面吧!” 见姜黎這么识相,售票员难得地送上了笑脸,并且帮姜黎将背篓从背上卸下来,放在驾驶员旁边的空地,又找了一块板子放在下面的背篓上面,以免积压了下面背篓裡的东西。 “大姐,谢谢啊!” 姜黎诚挚地跟售票员大姐道谢。 对方只是笑了笑:“客气啥,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這种共情。 总有人更喜歡看人倒霉,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這一班客车,走的路线,跟姜黎之前乘坐的目的地是县城的客车并不同,要绕一点路,途中会在另一处公社的路口停半個小时,因为這裡是通往隔壁市的客车的中转地。 结果,在等待的時間裡,有人就跟姜黎攀谈了起来,竟是想要收购姜黎带着的松树菌。 “大叔,不行的,我這些,是给林城国营饭店送的。” 虽然這位大叔开出了四毛一斤的价格,但姜黎依旧選擇了拒绝。 一锤子买卖,跟长期的合作,哪個更为合适,姜黎還是分的清楚的。 “妹子,要不,你分我一半?” “我给你五毛钱一斤!” “我是真的需要。” “家裡的老人就好這一口,可我工作忙,也沒時間去弄。市场那边,偶尔会有,但很难碰上。” 大叔一脸诚挚地看着姜黎,那眼神,委实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姜黎最终妥协了。 五毛钱一斤,這就沒必要了。 她虽然缺钱,但真沒必要赚這点。 這位大叔穿得行头不差,言谈举止颇为不俗,一看都不是普通人。 结個善缘,将来或许還能再见。 這世界很大,但每個人的活动轨迹,其实并不大。 兜兜转转,指不定就又扯上了关系。 “妹子,谢谢,你可真的是帮我大忙了!” “這钱,不能少。” 大叔见姜黎同意了自己的請求,老感动了,在知道姜黎用给国营饭店一样的价格卖给他后,就更激动了,說啥也要多付钱。 姜黎见对方态度坚决,而且隐隐有种要用高价断了這份人情的意思,她也就不再强求。 虽然姜黎本意是结個善缘,但人家沒這個意思,她也不是自作多情的人。 五毛钱一斤! 只是因为沒有称,只能估算重量。 不過,姜黎对自己的力量把握還是比较清楚。 她分出的那一背篓的松树菌,重量大概在四十五斤左右,算上背篓,姜黎直接收了对方二十五块钱。 既然对方要把這事儿做成彻底的买卖,那么,姜黎真不介意多挣個块把钱。 钱货两讫! 姜黎就不再跟這位大叔說话了。 這人,咋說呢? 可以說原则性太强,也可以說,太把自己当回事。 反正,姜黎是不想再跟对方有什么来往。即便是以后遇到了,也当不认识。 她,并不求着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