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零年代糟糠妻(12)
這架势惹得后面探头以及跟褚申宇并肩排另一队的人乐呵了,“哎呦喂,果然人长的好能当饭吃,瞧瞧一人份的量,都能赶上我們一個半了。”
“小朱同志,不带你這么偏心的,待会你若是不给我多打点肉,回去我给褚工吹耳旁风……”
众人都哈哈大笑着,但认真的劲還真沒有。
打菜的同志可都是掌控着他们的五脏庙,若是惹了人家不痛快,手一抖再抖,裡面本就不多的肉,恨不能只有菜汤和青菜了!
這样的潜规则,但凡吃惯食堂的都懂,对褚申宇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朱芸沒吭声,也沒多看褚申宇一眼。
她這個人为人处事有时候吧随着自己性子来,有时候又格外喜歡给自己划线。反正自己现在是丑小鸭,尽量不往人跟前凑,也不表现得多热笼,等人放松警惕,那时候自己也蜕变成白天鹅,一切又两說了。
她不着急的,這次的任务跟往常不一样,是要在這個位面耗上一辈子。
朱芸想得很清楚,抽丝剥茧得出来的结论就是,這是自己的一辈子,過好過舒心防小人,等老死那一天。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那可不是她的心理负担,反而因着任务得到的信息和天线宝宝,都将是她過日子的金手指。
等褚申宇一走,王显兵冷着脸上来,递上了一摞的饭盒,“每样都打一份。”
家裡有孕妇,他们夫妻俩都是拿工资的,自然不会在這时候亏肚子。
看着四個菜式都不错,真真是色香味俱全,刚上二楼他肚子已经开始闹腾了。
朱芸利索地舀菜,只是斜着眼瞧他,手开始了众人心裡担忧的职业抖,每次抖都有大块的肉掉落。
王显兵脸色黑得不行,咬牙低声质问道:“朱芸,你什么意思?不是翻篇了嗎?”
“哪裡翻篇了?”她淡淡地說,“钱都沒到位呢,而且這只是物质上的补偿,精神上我過不去這個坎儿。”
“就一顿少吃几块肉,你就跟我气急败坏,我在你们家七年连個油花都沒尝到,我說什么了?”
“爱吃不吃!”
谁做饭谁最大,后面的人催促着,王显兵只能咬咬牙,打了饭就走。
然而朱芸清脆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家可有口福了,王工家喜歡吃鱼头,咱们跟着吃鱼肉,這都是裹了面在花生油裡炸過,又红烧的,酸甜可口,任谁不爱吃鱼的,到我這裡都能将五脏庙塞個严实!”
大家伙也乐呵,最难管的就是家务事,更何况一家牵扯俩女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他们听着就是,可不会傻呵呵凑上前来個公断。
就冲朱芸這厨艺,他们也对她多了三分包容。
厨房裡的活一点都不累,原主是做惯了脏活累活,而朱芸自带力大无穷的属性,又有着自己挑的俩眼裡有活的帮厨,還有俩洗菜工,她只负责动动嘴皮子,再颠個勺。
一日三餐,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她做饭好吃,只要跟采买提一嘴,那边隔晌就巴巴送来,等着一口吃的呢。
别人的窗口,早上无外乎那么几样,馒头、油饼、包子、油條,中午米饭馒头几個荤素的菜式,下午面條、馄饨、馒头咸菜。
可朱芸呢,早上什么菜盒子、灌汤包、煎饺、米线、什锦粽子、烧卖、包子、水饺,中午的饭菜也是一個月都不带重样的,晚上菜蟒、菜饼、酥皮夹馍等等,哪怕是面條,那也是款式繁多,各個味道让人想得慌。
机械厂工人工资待遇福利很不错,是开放前日子過得最好的时候了,厂裡的姑娘们都被养得挑起嘴来,什么菜包子不吃,面條不吃,肉蛋子水饺不要。
但是到了朱芸這,甭管怎么嘴刁,全给你掰過来。
吃過她做得,就不能连着吃别人的饭菜,对比太過明显。
每次到她這裡打饭,那都是带着十足期待感,很难猜中的。沒有成家、花钱大手大脚的青年们,对朱芸是又爱又恨,工资大半都捐给了第一食堂的二楼!
褚申宇是個讲究的人,单从他穿衣打扮和言谈举止,那就透漏着股矜贵之气,不過他在军营裡混過,條件刻苦的时候他也能不在意细节。
但是條件允许,他是不会苛待自己的,一日三餐跟扎了根一样,只要不是加班和出差,比谁都准时地到這裡报道。
就是出差,他都要先来食堂买上些路上吃。
时空管理局出品的厨艺优秀,那绝对是品牌字号,童叟无欺,能跟古时候御厨一比了。
林瑾现在怀着孩子,原本胃口不好,吃過朱芸做得红烧鲤鱼,哪怕是鱼头她都啃得津津有味。
真是一边膈应着,一边又被肚子裡的小祖宗支配着馋虫。
沒办法,王显兵也一日三餐硬着头皮打饭。可是,每次到他打的时候,朱芸总要抢着舀菜的活,而且手抖得不光沒肉,量都不一定给够。
王显兵打了两次,沒法,就托人帮着打饭。
朱芸是谁呀,就是脑袋裡空空,沒有文化属性,也是個不吃亏爱挑事的主。
她从给王显兵使绊子的时候,就预料到這种情况,所以她让天线宝宝盯着人。
這次是王显兵手下的副班长,工资待遇一般,每次发了钱留下几包烟钱,其余的都巴巴邮回家养一家老小。他是沒口福上二楼,甚至连第一食堂的门往哪裡开都不知道。
王显兵将打饭的活托给他,暗地裡许诺一個月给十斤粮票和五块钱。
不過是动动腿的事,那副班长不好意思地推了两下,還是沒抵抗住诱惑接下来。
“同志,我每样菜都要一份,”一個眼额角有块疤痕面色粗糙、個头不高的汉子,略微紧张地开口說。
朱芸精神力强大,连带着记忆力好,来打饭的都是常客,冷不丁有几個面生的,下次肯定也是熟客了。
朱芸瞥了他一眼,拿着大勺舀菜,那一勺舀下去半是肉菜。
瞧得人眼睛都泛着亮光,可下一秒她就开始抖手了。
汉子忍不住哎了声。
周遭的人都是條件不错的,大半個月吃下来,对朱芸已经产生了滤镜。
人虽然长相吧有些磕碜,黑得跟背景似的,但人很爽快敞亮,沒怎么跟人恼過脾气,也只有对王显兵的时候,眼睛冷得能淬冰。
估摸着打饭的人,不知道怎么惹恼了人家小朱同志。
大家伙八卦之火燃起来,都乐得瞧热闹。
“同志,您别抖手了,有多少我都要了,”汉子看着一块块肉片掉下来,想着王显兵的话,赶忙制止。
朱芸头也不抬,继续抖,等抖得勺子裡沒了肉,问道:“還要不要?”
這副班长也是個有着不短工龄的人了,技术经验都有,可人不活泛,人又一根筋,净是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熬了這么久還只是個小小的副班长。
他忍不住粗声问道:“這位同志你怎么回事,学了外面厨子的坏习惯,如果沒有我們這些工人每天累死累活的工作,能有你们清闲的活嗎?”
“都是公家的人,你做工拿钱,咋還区别对待呢?到哪裡都沒有說理的地方!”
“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主任,是不是只要手艺好不看人品,就能干事?”
吆喝,這是要闹大呀,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有人认得這副班长,還不知道這锤子,生怕他得罪人,就忍不住上前拉他,“张副班长,你今天怎么舍得掏钱来這裡打饭了?家裡有亲戚来了?”
“走,我刚打了饭還沒吃……”
张副班长還在气头上,将人胳膊一拨开,冲朱芸瞪眼,“刘福主任,這事您别管,這是原则性問題,我遇不上就不說话,可碰上了哪能装哑巴?”
“不知道多少同志吃了闷亏,今儿個我得捅出去,不能让她一個人坏了集体的利益!”
朱芸将勺子一撂,让钱嫂子继续打饭,笑着說:“中午休息時間短,大家伙想吃饭的继续排队等。我正好闲下来跟這位同志好好說說话。”
张副班长以为她害怕了,继续梗着脖子,“喊你们主任来,得拿出态度,写检查,用喇叭通报,不然下次你還敢做這,這缺德的事!”
朱芸冷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說吧,是谁指使你的?以你的條件,恐怕难說来這裡奢侈一回。”
“這跟别人沒关系,我的條件怎么了,你這不是犯了阶级错误,看人下菜碟嘛!”张副班长一副痛恨地样子,大声嚷嚷着。
“是啊,朱同志,你是大厨,只管做饭就是了,怎么還揽起舀菜的活?给人开小灶就罢了,咋還能损害别人的利益呢?饭菜就這么多,你们收取的钱票肯定有数,给人肉多了,旁人不就少了?”一個长相清秀的女子,十分不赞同地附和道。
朱芸瞥了過去,這位是二楼的常客。她听别人喊過那女子的名字,巧了,正好是林瑾的闺蜜,那位无奈被设计不得不委屈地跟褚工结合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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