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果然,胖头鱼斜着個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岑喜禾,就跟打量落網嫌犯似的从头到脚都给剐了一遍,嘴上也不闲着:“我說岑喜禾,你成绩差就差,现在连上课都迟到,我說你這样干嘛還转到咱们班,你
回乡下呆着不就行了,嘁!還巴巴得跑到重点班,拖谁的后腿呢!”
岑喜禾手上拿了個小瓶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天气转凉了,脚上還是那双单鞋,跟主人一样怯怯地面对着一切。
胖头鱼看她那個德行就不想多說,狠狠翻了她一记眼,不耐烦地說:“快进去吧!耽误别人時間。”
岑喜禾一路小跑地回到位子上,這短短的路程走得有多不自在只有她自己知道,陈舆沒說什么也沒问什么,就看见她把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小心放进了课桌,然后拿出课本听课,好像刚刚站在教室门口被
臭骂的人不是她一样。
下了课,岑喜禾才把玻璃瓶拿出来递到陈舆面前,好事做得跟亏心事一样:“這個是甘油,你和大宝一起涂,你脱皮很快会好的。”
陈舆有点惊讶:“你中午迟到,不是回家去拿這個了吧?”
“是啊,我下了课就回去了,都怪我动作慢,迟到了!”岑喜禾对于下午的迟到特别的懊恼,自己跑得再快一点就好了!
陈舆第一次感受到居然有人会這么地用一种近乎废力地方式去帮另一個人,自己却是浑然不觉,他从小在家裡是众星拱月,后来在学校又是天之骄子,身边从来都不缺乏鲜花和掌声,但是从来沒有感受
過這种蛮牛一样地好,說不感动那真的是骗人的。
感动归感动,但陈大少看了看眼前的甘油和大宝,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這玉树临风的脸怎么会跟大宝和甘油联系到一起!岑喜禾那“农民”老伯般的真诚表情又出来了,人家大中午特地跑回去拿的,
实在不好拒绝,他内心挺不情愿地拿出镜子对着患处抹了点甘油。
一瓶大宝蹭得又递到他面前:“大宝也要抹上,配合起来用效果才好呢!”
陈舆简直要闭眼深呼吸了,接過大宝,认命似在脸上涂了一坨。
“农民大伯”還不忘夸自家瓜甜:“我上次這么一下就好了,真的。”
“好,好。”所谓盛情难却就是這种情况。
第二天一早岑喜禾刚坐下,陈舆就兴冲冲地跑過来,看了看附近,又压低了声音:“你那配方還在不?”
“啊?”
“就那個甘油和大宝,就涂了那么一下,我脸上居然快好了!”陈舆压低了嗓门却掩不住喜悦,這事可是困扰陈大少好几天了!
“哦,有的,有的,我给你拿。”“农民大伯”简直受宠若惊了,动作幅度大得都失了分寸,“喏!”她的独门秘方直愣愣地递到陈舆面前,差点就蹭上陈舆的鼻尖。
陈舆从鼻尖上传来的大宝SOD蜜裡面,闻出一种别样的情绪,很久以后,他才发现,這种味道叫做善意。
岑喜禾和陈舆也慢慢熟络起来,但這种熟络是暗地裡的,从来沒听哪個人說過陈大少跟新来的那個土包子关系挺好的,顶多就是岑喜禾偶尔找他问個题也不那么难以启齿了,陈舆也沒像一开始那样這么
嫌弃旁边的這個土锤了,有时候反而還觉得土锤土得挺憨的,跟她說几句话,陈舆总会觉得世界特别地不复杂,而且他一住校生,平常买個东西啥的出门很不方便,托运物资的任务也就全权交给岑喜禾
了,好几次岑喜禾一到教室,陈舆就盯着他的书包干着急:“怎么样?抢到了嗎?”,然后岑喜禾必定是不辱使命地从书包裡面掏出限量杂志,签名海报,武俠小說。
過了期中,陈舆依然各种忙,篮球赛,学生会,理科竞赛,岑喜禾经常听到各科老师嘴裡自豪地說起陈舆的名字,她也跟着高兴,上课的时候无意中看一下陈舆的侧脸,她就觉得特别的满足,她自己也
不知道這是种什么情绪,她想,這就跟喜歡电视裡的郭富城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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