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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言中

作者:茗末
readx;可能是完全沒有想到历秋会說這样的话,万裡长风呆了一呆,随即道:“干娘,你在說什么?”

  历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万裡长风去参加沙漠试炼這种荒谬的事情的,刚才一时心急,威胁的话是有些失言的,但既然說了出来,也就沒有再咽下去的道理。

  历秋深深吸了口气,沉下脸:“你沒有听错,我不允许你去什么见了鬼的沙漠试炼,我命令你现在就离开狼堡,走的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回来。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拿你沒办法,但是你母亲,你妹妹,我一個都不会放過。你知道,我一向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按理說,历秋觉得自己說了這话之后,万裡长风应该是勃然大怒才对,自己的儿子对亲情和家庭看的多重,她比谁都清楚,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出,這话說出后,自己這十几年和万裡长风之间亲厚的关系,就会付之一炬。

  可是她沒有選擇,她不能看着万裡长风去死。即便這未必是必死无疑,也是九死一生。

  可很奇怪的是,万裡长风并沒有生气,而是突然一把握住了历秋的手。

  历秋几乎是吓了一跳,虽然从十岁之后,她是看着万裡长风长大的,万裡长风对她也是亲昵的很,但毕竟是干娘和干儿子,男女有别,所以万裡长风从来沒有過如此的举动。

  “你干什么?”历秋几乎是吓得一抖,直觉的便将万裡长风甩开。

  万裡长风将历秋拽過来,在椅子上按着坐下,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正色道:“干娘,您听我說。”

  历秋不說话,她觉得万裡长风今天這样子有些奇怪。

  “干娘,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知道您怕我出事。”万裡长风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您說要对付我娘和小梅,只是气话說說而已。并不会真的做什么。”

  “你真的這么觉得?”历秋的面色依旧阴沉:“你真的觉得,我是個心软的人?”

  “您真不是個心软的人。”万裡长风苦笑了一声:“至少有些事情,您狠的下心,我很意外。”

  历秋脑子裡轰的一声。她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有些摸不清楚,到底万裡长风知道了多少,知道了什么。

  “长风。”历秋两手交握在身前,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你想說什么?”

  万裡长风叹了口气。道:“我想說,干娘,我不知道您有什么苦衷,但我相信,您一定有苦衷,我不应该质疑您的决定。但我這么大了,不再是個孩子了,我也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干娘,我希望您能尊重我。”

  万裡长风似乎是话裡有话。历秋一時間有些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真知道了些什么。

  母子俩面面相觑,都看不明白对方想的是什么。

  万裡长风的心境看起来倒是平静的很,给历秋倒了杯水,道:“干娘,我看您這几天精神也不好,昨天又一夜未回,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无论如何,您是认我這個儿子也好,不认也好,我知道您一定是为我好。我都会把您当亲生母亲一般来对待的。”

  一句话,說的历秋眼睛一红,差点沒哭出来。

  但是心裡這一阵感动過去后,便又咯噔了一下。

  即使她再让自己不要多心。也觉得万裡长风這话不对劲了,她和万裡长风相处了十几年,他一向是直爽性子,有什么說什么,像這样說半句含半句的情况,实在是少。

  万裡长风說完之后。便起身要走,历秋心裡一动,一把抓住了他:“你要去哪裡?”

  “我去看看灵风。”万裡长风倒是也坦然:“她为了救我受的伤,一個姑娘家,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

  “她很好,她沒事。”历秋有些沒好气的道:“她师兄是個大夫,又有她相公照顾,不用你操心。”

  “干娘。”万裡长风回過头来,眼神中有些安然,也有些无奈:“师兄是师兄,相公是相公,我是我。不为了别的,仅仅是为了她舍命救我,难道我不应该去关心她嗎?何况,也许我本来就该关心她。”

  万裡长风听薛明扬說起自己身世的时候,本是觉得荒谬之极的,但是静下来再细想想。薛明扬有什么理由骗他,楚灵风有什么理由救他,除了這事情是真的,再不能解释。

  万裡长风是個知恩图报,很重感情的人,楚灵风救過他一次不提,這次更是替他挡了一刀,若還是自己的亲妹妹,而自己又冷漠的不闻不问,這情何以堪。

  這一句话,让历秋心裡豁然明白過来,咬了咬牙道:“你是不是听他们說了什么?”

  “确实是說了一些。”万裡长风不愿意欺骗历秋,缓缓的道:“虽然沒有证据,但听起来,却像是真的,至少,我想不到他们有什么欺骗我的理由。”

  “怎么沒有?”历秋恨道:“他们对你下手,就是要我替薛明扬解毒。你不能被他们骗了。”

  历秋這话說完,心中突然叮的一声,豁然开朗:“我明白了,這事情一定跟他们也有关系,我說莫寒为什么能有這样的勇气跟我們死磕,他一個平日裡就贪生怕死的人,竟然敢跟你提沙漠试炼,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不用說,這個人一定是楚灵风他们无疑。”

  历秋這样的性格,想人想事先从坏处开始,开始她沒将這事情和楚灵风联系在一起也就罢了。這一联系上,顿时觉得肯定沒错。

  为什么一向平静的狼堡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便出了事,为什么根本不可能有這個勇气的莫寒突然义无反顾?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定和楚灵风他们脱不了干系。

  可万裡长风却很平静,听着历秋的推测,并沒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来。

  历秋急道:“长风,你听到我說话沒有,這一定是楚灵风他们的诡计,就是要你上钩的,你要是去了,就上当了。他们這是用你再逼干娘啊。不行,我不能這么轻易的饶了他们。”

  也许在初次相见时。历秋对楚灵风還有那么一点点母子间的遗憾和歉疚。可是当她觉得楚灵风的矛头对准的是万裡长风后,這一点点歉疚也就随风而去了。

  她這半辈子的苦,包括嫁给楚宏亮,生下楚灵风的苦。都是为了万裡长风,所以,她不能允许任何人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来。

  万裡长风摇了摇头:“我知道袭击我的,袭击族人的是什么人,跟楚灵风他们沒有关系。”

  楚灵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布局牺牲自己,来取得他的信任。而且這种事情,即便是她自己觉得可以,薛明扬和容若想来也不会答应的,他们对楚灵风的爱护,万裡长风看在眼裡,知道這不是装的。

  “就算是杀手跟他们沒有关系,莫寒背后的人,也一定是他们。”历秋道:“還有梁长老的孙子,說不定也跟着事情有关。他摆明了睁着眼睛說瞎话。一贯和我們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冤枉你?”

  “就算是這事情真的是他们推动的,又如何?”万裡长风很冷静:“在临川,楚灵风救了我一命。前天晚上,她又救了我一命。即便是让我還回去,也是应该的。”

  “你简直是……”历秋早已经气的不行:“简直是荒谬,愚蠢,荒唐,我绝不能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谁也不能伤害你,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這话听在万裡长风心裡。很是有些温暖,但是想起楚灵风,却又酸涩的很,淡淡一笑:“干娘。有您做我干娘,我真的很满足。但您有沒有想過,有时候,一個人得到太多,他会无法心安理得。”

  万裡长风揣摩着薛明扬话中的意思,他隐约的觉得楚灵风和自己并不完全只是未见面的兄妹的关系。虽然薛明扬并未明說什么,但也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自己欠了楚灵风的感觉。也许是薛明扬心疼娘子,觉得這些年楚灵风一個人沒有母亲庇护,十分可怜,因此打抱不平,可也许,還有别的原因。

  說完,万裡长风似乎也不知道再能怎么說下去,便起身出了房间,而历秋,一個人在桌边坐了很久很久。

  楚灵风還在休息,万裡长风也沒能见到,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时,還能自如面对。如今多了這么一层似有似无的关系,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向薛明扬问了问她的伤势,說了几句客套话便罢了。

  沙漠的夜,星辰明亮闪烁,万裡长风一夜未归,标枪一般的站在狼堡的观星台上,想到他和楚灵风初遇的那一刻,想到那日他和历秋說着话,楚灵风躲在暗处。

  他不能想象,一個被遗弃的孩子,会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听她的母亲和她的兄长母慈子孝,温升软语,但想来,那痛不会少。

  万裡长风盯着自己手腕处的胎记暗想,无论背后推动的人是不是楚灵风,其实在這一场博弈中,最苦最无奈的人,一定是她吧。

  历秋也是一夜未睡,就這么在万裡长风的屋子裡从黑夜坐到了天亮,第二日清晨,起身深呼吸了一口,往楚灵风的房间走去。

  她是对不起楚灵风,但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儿子,要不然的话,這些年的守候就都成了空。而最重要的,她曾经答应過那個人,要将他的血脉留下来。她绝对不能食言。

  楚灵风這几日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觉,這会儿倒是醒了,背上的伤口虽然远沒有好,但已经不那么痛了,被容若特许可以坐起来吃顿饭。

  躺着吃也就罢了,趴着吃,实在是太痛苦了,什么东西也吃不出味道来。

  薛明扬正给楚灵风喂粥呢,沒想到门一开,容若和历秋一起进来了。

  一時間,房子裡的气氛有些奇怪,薛明扬看着楚灵风一副小心翼翼不碰痛伤口的样子就火不打一处来,给她塞进一口粥后,有些沒好气的道:“历祭祀這么一早来有什么吩咐,要是让我們不要惹是生非尽管放心,這些日子灵风要养伤,我們是不会到处乱走的。狼堡太危险了,一次沒有贴身跟着我已经很后悔了。”

  這是实在话,本以为狼堡這样的地方应该是很安全的,像是书裡的世外桃源一样,却沒想到,不過是离开了一個晚上,還留了人保护,结果還是让楚灵风受了伤。虽然薛明扬沒有再說什么,但心裡的懊悔可想而知。

  历秋一脸寒意像是结了冰一般,进了房间之后,便将门关上,然后冷冷道:“我們打开天窗說亮话吧。”

  楚灵风的身体僵了僵,随即露出個不太明白的表情:“历祭祀這话,是什么意思?”

  女儿受了伤,還是为了救兄长受的伤,但是母亲进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担心,而是谈判,這世上,或许沒有比這更悲哀的事情了。

  薛明扬心痛的很,伸手握了楚灵风有些凉的手,淡淡道:“历祭祀,你有话就直說吧,灵风身体還未恢复,沒有那么多精力。”

  容若是和历秋一起进来的,這时候挑了挑眉:“怎么历祭祀不是来看望灵风的嗎,不管怎么說,她也是为了你干儿子才受的伤,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我還以为,历祭祀就是心裡再不愿意,面上還是要客套一下的。”

  容若虽然和楚灵风沒哟血缘关系,但既然答应了林悠,就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容不得别人欺负。如今,即便欺负的人是她的亲娘,也实在是不痛快,他比薛明扬的顾虑還要小些,因此开了口便毫不客气。

  历秋被噎了一下,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但随即便道:“我有话要和灵风单独說,薛公子,容公子,請你们回避一下。”

  “那可不行。”薛明扬還沒說话,容若便一口拒绝:“灵风现在還有伤在身,我們若是回避了,谁知道历祭祀会做什么。再說了,她也沒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历祭祀,你有话就直說,沒有的话,灵风要休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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