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松口
若是楚灵风想不开,他们還能劝劝,可如今是历秋,完全无可劝起。在历秋這样的态度中,楚灵风自然也不可能有多少深情,就算是有,也被活活的磨去了。
楚灵风毕竟是個不会武功的姑娘家,虽然這伤不伤筋动骨,对她来說也足够厉害了,說了這会儿话有些心力憔悴,眯了眯眼睛索性不去想那么多,想休息一会儿再說。
经历了這一场之后,薛明扬和容若无论如何是不会再一起离开了,当下薛明扬守在房裡,容若出了门。
莫寒虽然看起来胆子不小,事实上胆子也還行,但却并沒有大到不怕死。他之所以敢跟万裡长风死拼,就是赌一回可以在容若這裡得到的好处,足以让他冒這次危险。
当他在众人面前說下要让万裡长风去沙漠试炼之后,自己的家也不回,便跟着房山去了他的住所。然后,一直忧心忡忡的唉声叹气,在屋裡打转。
房山在看的头都晕了之后,忍不住道:“我說你就别转了好不好,這才多长時間,容公子一定会来的。”
“你說的轻松。”莫寒无精打采的看了房山一眼:“你可是领着他们去了一趟古城就得了那些好处,我是用命在拼啊。老房,今天我可是在堡主和长老们面前說的這话,收回倒是好办,但就算是收回来了,历秋也算是彻底得罪了,万裡长风也得罪了,要是不能出去,他们還能饶的了我?說实在的万裡长风倒是不担心,但是历秋,這人你是知道的,瑕疵必报。”
說到历秋。房山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莫寒的话,就再不說什么了。
带着薛明扬他们去古堡的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幸运還是不幸。他们竟然在那個黑暗的地洞中,又遇到了历秋。默默的听了半個晚上倾诉衷肠。
房山当时就觉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不同于薛明扬和容若听的眼放精光,他恨不得自己沒长耳朵才好。历秋這种人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可不是可以拿来要挟勒索什么的。而是一不小心就要被灭口的。
虽然祭祀在狼堡是非常尊严的一個身份,但以房山对历秋的感觉,人命在她眼中根本都不算什么,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有万裡长风。
就在莫寒担心的吃不下饭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個熟悉的声音:“莫兄弟不必担心,我這不是来了。”
莫寒猛地一抬头,只见容若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有些淡淡笑意。
他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還好還好。這下,命保住了,钱应该也保住了。
“容公子,你来了。”房山连忙道:“快請坐。”
而莫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道:“容公子,事情怎么样了?”
“事情很顺利。”容若道:“我就不坐了,来通知你一声,可以松口了,至于怎么松口,這你就自己看着办。我們估计明天就会离开,之后我会往狼堡运一些东西。至于你们怎么离开,我已经告诉房山了,倒时候,你就跟他一起。出了狼堡,自然有我的人接应。等出去之后,你是拿着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還是到临川去,都随便你。”
房山连连点头:“放心吧,小莫。容公子已经和我详细說好了。你這事情完結后,到我這裡来就行。”
莫寒应了声,至此心裡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又道:“对了,容公子,我還有個要求。”
“你說。”容若此时心情不错:“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对我們来說很难,但是对容公子来說,肯定不难。”莫寒道:“我想請薛公子送东西进来的时候,带一些人参灵芝一类的,单独给梁长老送去。”
“梁长老?”容若想了想:“這次站出来作证的,就是那位梁长老的孙子吧。”
“对,就是梁子。”莫寒道:“梁长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大夫說,若是有好药,像是人参灵芝之类的滋补,還能调养的好,但是狼堡裡這些东西太少,因此我答应了梁子,只要为我們做這個证,就替他弄到這些东西。”
“沒問題,這不是什么难事,我是开药方的,旁的不多,滋补药材多的是,到时候,专程给梁长老送一些去。”容若若有所思:“我听說,這梁公子是個十分正直的人,众人对他的评价也十分的好,原来是为了自己爷爷的性命,难怪肯做這样的事情。”
“是啊。”莫寒道:“梁子人确实是挺正直的,做了這事情,痛苦了好久。這沒事儿也就罢了,若是万裡长风真的死在沙漠裡,我估计他能赔命。”
容若轻声一笑:“就算是你们都沒事儿,估计他心裡也是不好受的,這样的人,虽然天真,但总叫人敬佩。你去告诉他,不必歉疚也不必良心不安,這事情,是万裡长风和历秋亏欠了我們,不信的话,你让他去问万裡长风。”
“问万裡长风?”莫寒缩了缩脖子:“容公子,咱们這不是狠狠的坑了他一回嗎,怎么能问他?”
“坑他又如何,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嗎?”容若淡淡的道:“万裡长风精明着,他心裡什么都知道,但是這事情,是他亏欠在前,所以他什么都不說。而且,我估计他也是心甘情愿的,這事情复杂的很,你们就不用多问了,总之都宽心,如今什么問題都解决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万裡长风傻嗎,一点儿都不傻,不但不傻,還精明的很。他们能想到的,历秋能想到的,他都能想到。但是历秋气冲冲的来找他们对质责问,万裡长风却从头到尾保持了沉默,与其說是他们在逼历秋,倒不如說是万裡长风在逼历秋。
只是万裡长风不是历秋那样铁石心肠的人,历秋是他的亲娘,事事都是为了他,所以他即便是不满,也不能对历秋做什么。說什么。可却又想帮楚灵风,自己這個唯一的亲妹妹,于是,只能默认对自己的威胁。再用這威胁,来逼历秋。
历秋对楚灵风亏欠的太多太多,万裡长风也许,也是想替母亲還上几分。
一番话說的莫寒和房山云裡雾裡,但容若自然不会对他们解释太多。又再嘱咐了几句,便告辞回去。
容若回狼堡的时候,刚上楼,便看见利大娘迎面走来,那表情眼神,是从来沒有见過的阴沉,甚至于,带着杀气沉沉。
不愧是历秋最忠心和贴心的侍女,容若心裡有数,笑笑点了点头。侧過了身子,打算礼让她先下楼。
不過利大娘却在容若面前停住了,冷声道:“容公子這是出门去了?”
“是。”容若坦然道:“去找了下莫寒。”
利大娘本来就一肚子的火气想找麻烦,此时一听容若不遮不掩的样子,火气更大,手在身侧握了握拳,估计是因为历秋有嘱咐,所以還是压着怒火道:“是嗎,那容公子和莫寒商议出什么了?”
“商议說不上。”容若坦然道:“不過是跟他谈了谈,跟他說了下我觉得万裡兄人品不错。是断然不会做出這样的事情来的。莫寒這小兄弟也是讲道理的,见我說的诚恳,也就相信了,承认自己今日确实是冲动了一些。這会儿已经去請各大长老了,相信很快就会来這裡,取消万裡兄的沙漠试炼。”
這动作可真快啊,這边毒解了,那边就让莫寒松口。要說不是他们幕后指使,那真是谁都不信。几個外乡人。和莫寒一点交情都沒,說的话凭什么能叫人相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是不可能的,唯一只能是动之以利。
利大娘此时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容若,却偏偏只能忍着,而且容若還一副不太有耐心的样子。
“利大娘還有什么事嗎,要是沒有,我就回去了,我們打算明日一早离开,有些东西要略收拾一下。”容若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道:“我想,利大娘一定恨不得我們今晚就走吧,住在狼堡裡,十分碍着您的眼了。”
“容公子倒是有自知之明。”利大娘冷哼一声:“不過你们自己能走么,明日老实在房裡待着,到了時間,我会来通知你们。带你们出去。”
“哦,這倒不必利大娘费心。”容若道:“坦白說,利大娘愿意麻烦,我也不太放心,沙漠這么大,迷迷茫茫的一片,若是利大娘想对我們不利,那实在是太容易了。何况灵风還有伤在身,也不能骑马骑骆驼什么的。”
虽然說利大娘未必有将他们都害死在沙漠裡的念头,但是听到這话,還是有种心事被拆穿的感觉。看着历秋如今的样子,她是真想将這几個罪魁祸首都给弄死,但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是历秋的女儿,万裡长风的妹妹,再冲动,她也知道這事情做了是很难交代的。
所以利大娘只是单纯的想给他们一点教训罢了,特别是楚灵风,她還带着伤,给她一点教训,吃一点苦头,太容易了。
看着利大娘闪躲的眼神,容若一笑:“所以明天就不劳烦利大娘费心了,我想,万裡兄会送我們出去的。就算是他沒時間,也无妨,坦白說……”
容若凑過去一些,放低了声音道:“利大娘,狼堡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神秘无踪,我要是說我能出去,你相信嗎?”
說完,容若便转身走了,留下历祭祀一個人在楼梯中间站着,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莫寒的动作很快,也不知道是被容若的承诺给刺激的,還是自己也觉得头上悬着把刀子,因此容若刚回到房间不久,行李還沒收拾好你,他就又請了各位长老前来,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太冲动,都是自己的族人,万裡长风也是自己的兄弟,不应该如此不给人机会,他要收回先前的话。
而半天前跺足捶胸表示自己真的看到了万裡长风杀人的梁公子,也表示自己当时有些头晕,只是看到個人身形和万裡长风一样,但是沒看清脸,并不能肯定。当时是吓坏了,所以一口咬定,回去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千万不能冤枉了无辜。
沙漠试炼的规矩,万裡长风不能反悔,但莫寒可以。就算是在一個案子中,犯罪的人是无论如何不能置身事外的,但若是受害者目击证人之类,谁也不能逼着他们赔上性命去追寻真相,指证凶手。
长老们面面相觑,半响才想起来去請历秋,可利大娘却去了一趟后,說祭祀大人身体不适不见外人。
历秋不出面,谁也不能拉了来,于是众长老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只得按一贯的规矩,罢了便罢了。
而万裡长风,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沒有一点表情,好像在說的根本就不是关乎他的性命的大事情一样。
莫寒心裡嘀咕的很,但是却也不能說什么,照着剧本演完,听到长老们說出不追究的话来,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他觉得万裡长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的他腿都有些软了。
万裡长风的那個眼神,他說不清楚,但就像是容若說的,那眼神,好像什么都明白,什么都隐藏不住。
万裡长风一直沉默着,将众长老送走,一個人慢慢的上了楼,在走廊上站了半响,缓缓的走到了楚灵风的房门口。
楚灵风正睡了一觉醒,只觉得這個姿势睡時間久了,已经不是背上痛了,而是哪裡都痛。
薛明扬看着楚灵风龇牙咧嘴的样子,心疼的很,可却又沒有办法,他就算是恨不得這伤是在自己身上,却也沒办法让它真的在自己身上。
万裡长风在门口站了半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几声轻响让门裡的声音静了下来。
容若是不会這么敲门的,那现在站在门外的人,不是历秋,就是万裡长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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