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退婚的来了 作者:未知 傅念君沉吟。 哪家后宅不是母慈子孝,可暗裡却都是惊涛骇浪。 她的直觉果真沒有错,姚氏对她,恐怕真沒有半点作为姨母的疼爱,而外祖姚家到底是個什么情况,她還要去過才能知晓。 傅念君对于引杜淮来与她私会的幕后元凶一直留着個心,她先前在府裡名声太臭,空有這么一大笔钱财,却不会用,连個能用的人手都沒有。 因此一得空,她就先把产业和库房理出来,有好东西就散给下人。 施恩和积威都是個日积月累的過程,如今的明枪暗箭,她都只能受着,等到培植出自己的势力,她才能有能耐去挡那些算计。 可是她却低估了那一巴掌的威力。 打杜淮那一巴掌,很快就把她的未婚夫君打上了门。 不用她自己的人出去打听,满府奔走的下人就嚷嚷开了。 “崔五郎来了,還带着個族伯……” “难道是来商量下聘的?” “哪能啊,带着婚书来的!好好的拿婚书出来干什么啊,分明是来退婚的!” “哎,咱们二娘子啊,也真是,這样一门好亲事,生生糟蹋成這样……” 仪兰很担心,“娘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崔五郎已经进了明德堂了,要是真的退了婚……” 傅念君将一柄莲花纹的玉梳背递到她手裡,让仪兰插进她的发髻,“就算要去,也得体体面面地去。” 她看着仪兰快哭出来的样子轻声笑道:“仪兰,一個人无论遇到怎样的情况,再坏,它都不能作为你慌乱的借口。” 仪态和风度,是她不能舍弃的东西。 而她也做到了,到死都是那样。 明德堂内,崔家五郎崔涵之恭敬地站在堂中,长身玉立,目不斜视,俊秀的脸上平静无痕,无喜无怒,身形挺拔如修竹,說不尽的风姿如玉。 晋陵崔氏一介商户,却出了這样一個人物。难怪有人說崔家五十年的气度风华都在這個崔五郎身上了。 踏进门的是傅渊,他依然是极冷漠的表情,和崔涵之互相见了礼。 這未来的郎舅二人其实不甚熟稔,既是亲戚,又是亲家,在国子学中相遇时也不過点头之交而已。 原因其实很明白,還是傅念君。 崔涵之想到自己那位未婚妻子就心底发寒,她曾经還自行上街搭了迎客的马车偷偷去国子学门口等着自己,就为了看看他的相貌,毫不顾及廉耻,這件事让他被同窗耻笑至今。 他对于整個傅家的印象都不好。 這桩婚事,他阿娘起初是不允的,他十一岁就中秀才,放眼整個晋陵也再找不出第二個這样的人才,他的婚事,本该是家族最看重的,可是太婆一句话压下来,他父亲母亲辩无可辩,只能应下。 毕竟這是傅相的嫡长女!可是傅相的女儿,凭什么轮到他呢?只要稍一打听,就能了解傅念君那臭不可闻的名声。 崔涵之想過很多次,他想要的妻子,不一定貌美无比,也不用家世显赫,但是一定要知情识趣,知书达理,必然是個温婉平和的女人。 怎么能是這样一個天天就知道追着男人的粗俗女子呢? 只是崔涵之是君子,进京后他了解了傅相人品,对他也颇为仰慕,他相信傅相如此人物,這样的女儿還是能教好的,只是当他像個玩物似的在国子学门口被她堵住去路,她在自己眼前不断搔首弄姿时,他就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了。 他要一辈子对着這样一個女人…… 而前两天三司盐铁司杜判官的长子杜二郎和自己說了那件事,更是让他心中的一把火无法熄灭,他翻来覆去一夜未睡,今日就自作主张,拉了受太婆之托保媒的族伯来了傅家。 他无论如何一定要退了這桩婚事! 傅渊依旧是淡淡的清傲,出口的话音也极寒凉:“五郎此来,是为了与舍妹的婚事?” 他看了一眼桌上大红的婚书。 “傅东阁,小生此来,确实为是這桩事。” 崔涵之比傅渊小一岁,对他也行兄长之礼,国朝宰相之子,人品出众者,都会被称一句“东阁”。這位傅东阁的名声在东京,是极响亮的。 傅渊蹙了蹙眉,“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能有你說了算。” 他的眼睛看向旁边穿着朴素的男子,“這位就是为五郎和舍妹保媒的崔四老爷吧?” 崔四老爷咳了一声,极为忐忑,“正是,当日在丹徒,五郎和贵府二娘子的婚事是老夫人亲口委托给我的。” 傅渊“哦”了一声,看向崔涵之的目光陡然凌厉了些,“五郎這一趟,令尊可否知晓?” 崔涵之依然不见狼狈,反而低眉顺眼地拱了拱手,对傅渊說:“家父生平磊落,既然答应了,便断断沒有悔過的道理,只是我如今执意要退婚,此间是有理由的,不知道傅东阁可愿听一听。” “你說。” 傅渊沉着脸。 崔涵之深吸了一口气。 “上個月二十六,贵府二娘子不在府中,傅东阁可知她在何处?” 傅渊自然不关心傅念君的去处,显然崔涵之這也不是句问句。 “不少人能做個见证,傅二娘子在九门桥街市的遇仙楼饮酒!”崔涵之說道。 傅渊知道這是他那個妹妹一贯的风格。 “不過是小娘子们出门去玩耍,也不算什么。” 崔涵之顿了顿,声音一冷:“可二娘子是和谁去的這便要說一說了,傅东阁大概不知,同行的就是那位邠国长公主与齐指挥使的独子,齐昭若齐大郎。” 他神色间是满满的不敢苟同。 连傅渊也不能說不惊讶。 齐昭若是什么人?說出来东京大概沒人会不晓得。 這人也算個人物,当得起响当当东京第一浪荡纨绔儿的名号,不仅文武不成,好逸恶劳,贪花好色,且品行十分卑劣,曾经就强行霸占過良籍女伎入府,且行玷污之事,她们的家人告到官府去,最后迫于公主威势,却只能不了了之,說出来当真让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