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梦笃定卿知否 作者:卿落落 本站公告 苏故安還在感慨着他的小时候,间或拿起小酒盏抿一口小酒。[]清水村這边的桃花酿很清冽,不少村民都是酿酒的好手。苏家也不例外,這不是每天苏故安都要来点酒解解乏么。 但显然王桑有些不大愿意了,冷不丁的就打断了苏故安的话:“别提你那個爹,提他我就来气,還不如你那后娘呢,从前年就說要把东边那块地给咱家,结果到了现在也沒给,你說他都干不动了,還這么犟干啥。” 這苏故安是出了名的怕老婆,這不是王桑刚一开口,苏故安就不敢吭声了。 纵使穿越来也快一周了,苏玉对這一大家子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有爹娘和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其他的那些亲戚她一概都沒见過。 不過现在她对這個王桑口中、苏故安的爹很是感兴趣,這人如果只是一块地步给苏家种,王桑也不会這么生气吧。那這人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了? 苏芳看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就在一边打圆场岔开了话题,问着王桑:“娘,今天瓜卖的怎么样啊,买的人多么?” 王桑一听苏芳這么问,重重的叹了口气,夹到嘴边的菜也被她放到了碗裡:“别提了,现在卖瓜的人越来越多了,本来咱们家的瓜就不是太好,所以今天一天也沒卖出去几個。” 苏故安的酒喝的也不顺当了,也跟着附和:“今天一個员外倒是想买不少,可是给的价钱也太低了,连本钱都回不来,加上這马上又要交這一年的地租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所以我也就沒同意……”苏故安放下酒盏,“你娘還埋怨我沒卖给人家……” “钱能回来点是一点啊,你现在不卖,過几天更沒人买,剩下的瓜不就都烂了么,更别想挣钱了。[]”王桑還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今天要不是苏故安执意說不能卖,這些瓜肯定早就卖沒了。钱虽然少了些,但总比什么都得不到要好吧。 “那你们明天還要继续去镇上去么?”苏玉问着。 两人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苏白和苏芳,苏玉继续說着:“明天带我一起去帮忙吧,现在小芳已经很能干了,留她在家照看就行了,我去帮你们卖瓜,多個人多把手不是么。” 苏故安听苏玉這么說,也点着头,毕竟多個人還能多把手。“那你就跟着我們去吧,明天早点起,我早上還得去看一眼那边的稻田地。” 虽然苏故安這么說,王桑却沒有同意:“就卖一個瓜你還要带上大玉,咱俩就够了,”然后转头对着苏玉說:“大玉你明天不用跟我們一起去,就在家照看弟弟妹妹就行了,過几天再跟着我們一起收割吧。” 苏故安不依:“你就让她跟着去呗,都這么大了,也该学着干活了,我這么大的时候都是家裡最能干的了。” 王桑瞪他一眼,“你那时候跟现在能一样么?” 眼看着這俩人唇枪舌战的厉害,苏玉急忙打断他们的话:“爹娘,你们就别争执了,我都說了要跟你们去了,放心吧,明天肯定是個好天气,咱们的瓜也一定都能卖出去的!” 王桑见苏玉這么听话懂事,也不再阻止了,可是心中還是有些埋怨苏故安的。(就到.YZuU.oM)并且对這几個孩子,尤其是两個女儿,她也有些愧疚,虽說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农村即使是女孩儿也要跟着家裡人干农活,但她终究還是不舍得的,那個母亲不希望把自己的女儿养在深闺之中,做一個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啊。 “咱们明天去借個牛车吧,不然从這裡走到镇上去,也太远了。”苏玉小心的提议着。 苏故安想了想,還是摇了摇头。“大玉啊,不是爹借不来,只是這马上到农忙了,谁家现在每個活要干,你把人家牛借走了,人家不也不好办么,再說還欠着人情……” 苏玉就想到会是现在這样的结果,上周她也是适应了许久才接受她睡醒一觉就穿越了這样的事实,并且现在的家,家徒四壁。這几天她趁着爹娘出去的时候特意在村子中转了一圈,发现有牛的不過两三家,可见在這裡,牛是個多么稀罕的动物了。 想到這裡她就暗自在心裡流泪啊,沒有牛,那春天耕地秋天运粮食的时候怎么办呢,用人力么…… 当务之急是把囤积的瓜卖出去,再一個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内弄到一头牛了。 “那咱们稍微给他们点钱不行么,就用一天他们的牛。”苏玉再问。王桑這回和苏故安倒是同一個战线的了,“别說人家不能要咱们那点钱了,就算要,咱们也拿不出啊,加上马上金地主家就要来收租子了,钱是一点都拿不出来了,幸好今年收成還行,估计凑一凑租子钱就够了。” 苏故安也是一脸忧愁,租子钱是够了,可是家裡存点余粮不能卖,那么就又沒有存款了,明年要是想继续种田,就還要交租金,這样被地主压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個头啊。 几番谈话之间几人都已经吃完了,苏白吃的是最快的,吃完之后還去外面院子裡跑了一圈,背了一遍陆修月今天交他的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声音清脆的很,一字一顿。背的一板一眼的。 而且是一遍又一遍的背,听到那句“低头思故乡”她就不禁也想起了远方的家人。那個光怪陆离的世界现在再想起来就好像是梦一般。 苏芳也沒用人支使,自己就下去收拾碗筷,苏玉也在她身边帮忙,借着门外照进屋内的月光,洗碗盆中的水都波光粼粼的。 “小芳,你想過要上学堂么?”苏玉把桌子从炕上撤下来,对着正在洗碗的苏芳小声的說着。她不敢太大声,毕竟在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虽說大陈的风气好一些,不少女子甚至能入朝为官,但也是有很多人很保守的,尤其是农村的人。她不想让苏故安和王桑对她们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苏芳洗碗的手并沒有停,回答的也很小声:“想。”就一個字,沒有任何拖泥带水。 苏玉笑了,摸了摸苏芳的头,贼兮兮的說:“我還以为你会给我来一通大道理呢,沒想到居然這么诚实。” 苏芳对于苏玉现在這种像摸小狗一样的动作也不是很反感,索性就由着她去了。 “为什么要說谎呢,反正咱们家也供不起我读书,我說說還不行了。”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苏玉无奈的笑笑,但是下一句却很笃定:“你现在還小,就算晚点学也是不耽误什么的,放心吧,你和苏白肯定都能接受很好的教育的,不要担心。” 苏芳還以为這個姐姐是在安慰她的小梦想,对她开玩笑,也沒在意。家裡多困难她是知道的,再說就算她读了书又能干什么呢,以后還不是要老实的嫁人,然后辅佐夫家么。 苏玉却是认真的,无论什么时候,不读书沒知识都难逃被欺负的命运,现在家裡穷,供不起你们读书,但总有天会改变的,不是么?姐姐一定会让你和苏白都接受教育。 躺在床上苏玉還思考了很久,对未来,对人生。在现代的时候她甚至都沒想過命运和人生是個什么东西,从小到大都是按照家裡的意愿,读书,工作,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以至于,她真的可以称的上是一個沒有梦想的可怜人了。 可是现在命运的巨变把她逼上了绝路,想改变,就必须要正视人生了。這次,我为自己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