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出山
林语将泡好的大红袍推過去给隆木。
收下礼物的隆木，内心犹如大海波浪般汹涌。
“多谢你了。”
他拿起了茶杯。
不，這不是茶杯。
他见過山裡人用的大碗，见過土司用的陶杯，還见過南方人用的瓷杯。還是头一次见着如此精美的茶杯。
茶杯不小，上大下窄，周身洁白，宛若一朵莲花。
喝一口茶，茶香满溢，让人心旷神怡。
“好茶，好茶，好茶！”
心中的话不由得說了出来，隆木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微微抬头偷看她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隆木颇有些不好意思。
走商多年，還是头次在小娃娃跟前丢人。
林语问道：“老寨主和我說，這些年都是你在山裡走。
收购些药材，给我們带来些盐。
不知现在药材和盐巴怎么换？”
山路难走，交通不便，山林裡居住的人习惯以物换物。
有些小寨子根本不认铜钱，只认布帛和盐。
隆木恭恭敬敬的說：“药材分好坏，分多寡。
好的药材能够换到一钱盐巴，若是能够找到灵芝茯苓等药物，换到的盐巴相对多一些。
如果用老虎骨、老虎皮等物来换，能够换去二三两盐巴。
要是呢愿意，我愿意供奉金凤凰。您所需要的盐巴，我分文不取。”
见识了她的手段，他愿意投靠她，为她效犬马之劳。
林老三非常心动，动动屁股很想帮女儿答应下来。
就连老寨主都跟着动容，不用出钱，不用出物就能吃到盐，就连瑶部的老萨摩都不能够。
老寨主都想要替林语答应下来。
可惜林语并不需要這些。
林语不回应他的诺言，转开话题向他询问外界的信息。
隆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让寨子裡的让知道外面来了一位新县令，這位县令也不是個软的，在被两位土司架空权利的情况下，生生咬下一块肉，让谁也不敢小瞧他。
這位县令還真硬气，不怕死在這裡嗎？
這裡是土司的地盘，他一個京城来的官员，谁会怕他？
天高皇帝远，杀了县令就說是山贼杀的，要是上头追查下来，就随便推出替死鬼，谁又能奈何得了土司呢？
反正府衙上上下下都是土司的人。
林语对這位官员不感兴趣。
见隆木如此真诚，林语表示直接买下了他的盐巴。
“金凤凰，這些盐巴已经够你吃三年的了。您用不着這么多吧？”
“若是省着点吃，能吃上四五年呢。”隆木劝說道。
林老三跟着劝說女儿，“這裡的一小袋，就够我們吃一年的了。想要，明年再买。”
“我自有用处。”林语对隆木說，“不用担心价钱，你该怎么开价就怎么开价。”
隆木等人对视：這位金凤凰好大口气。
每年他们带着盐巴进山，用盐巴去换药材，再用药才是换钱。
這一来一回至少要三個多月，若是遇到天气不好的，就能耽搁上4個月。
若是遇到山贼，可能连性命都沒了。
能在這裡换成银子，他们最好不過。
這是和金凤凰做的第一笔买卖，不能留下坏的印象。
他斟酌一番說道：“见识到金凤凰您，這一趟就不白走。你给兄弟几個辛苦钱就好了。一钱（数量单位）盐巴十文钱。”
一斤等于一百钱。
相当于一斤盐巴卖一千文钱。
贵，相当的贵。
怪不得山裡的人吃不起盐。
林语不缺银子，她全部买下了。
林语的大方，隆木等人再度恍惚，从未见過如此爽快之人。
丝毫不還价，直接称重给银子。
這是真正的金凤凰，不是那些扯着“金凤凰”名头招摇撞骗的人。
再度了解了林语，隆木更不敢多要，直接推迟，只要货款。
林语不管這些，让阿爸去应酬。
她拿着盐巴去找林家栋，她让林家栋带着盐巴去换粮食。
一勺子盐巴换半斤粮食。
别說外头的人了，就是村裡人也换了不少。
他们自己换下来，還帮着外亲家换。
寨子人就吃下不少。
好些人在看完电视后，点着火把结伴出寨子，往外祖家去送信。
问外亲家要不要盐巴，换多少盐巴。
隆木等人当天晚上就住在老坑寨，跟着老寨主去看电视。
一行七八個人，从一开始就哇哇叫。
看到灯光，哇！
看到会动的画面，哇哇！
看到和听到片头曲，哇哇哇！
观影過程中，更是兴奋地大叫，扰乱了观影秩序。
观影区中，一颗颗头转過来，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投去鄙视的眼神。
老寨主呵斥隆木：“别說话，看电视不许說话，這是规矩。”
“别叫了，丢人不丢人，多大点事？”
林语：老寨主，您老当初也是這样的。
隆木等人双手捂着嘴巴，即便如此也有许多呜咽声传来。
太神奇了，太了不起了。
這就是仙术啊！
本该早早离开的隆木，硬是留了下来，跟着追电视剧，不看到大结局不愿意走。
白天和村裡人讨论剧情，晚上早早拿着板凳抢位置，差点儿引起群殴。
以前是用药材换盐巴，能换盐巴的人少。
现在用粮食换盐巴，很多人愿意换。
林语送出去的盐巴很快就解决了。
她决定带人出山，到县城去换铁。
她挑选了十個精明的小伙子一起出山。
隆木不想走，但他知道再不走就错過了最佳时期。
隆木问：“您离开了，這电视怎么办？”
“我已经授权给小树了，他知道怎么放电视。”
小树骄傲地挺起胸膛，巴掌往自己胸脯拍几下。
林语带人出山，老寨主来送。
隆木好奇地左看右看，问林语：“金凤凰，您的粮食呢？”
不是要带粮食出去卖嗎？
怎么不见粮食的影子？
這么多粮食，到哪去了？
林语只是对他笑笑，并沒有多說。
走出寨子不远，林语累了，大树蹲下背起她。
林语也不過是七岁模样的娃娃，虽然长了点肉，但也重不了多少。
一路上十個青中年轮流背，路程丝毫不耽搁。
素来自夸脚程好的隆木等人，此时此刻成了拖累。
隆木累垮：這些人都是天神派下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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