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米记事 作者:妍妍宝 刚刚更新的小說: 作者: 更新:20170217 像是听到了杨家村众人的心声一样,一连几天都是难得的好天气。 杨为民兄弟几人每天晚上回到家都会把捆回来的水稻都散开铺在簸络裡,让其晒干,等到将田裡所有的水稻都收割干净后,他们杨家就开始准备给水稻脱壳放仓储存。 就像春秋他们每天都吃的白米一样,都是经過水稻脱壳来的。 水稻脱壳的過程叫舂米,由农民将稻谷砻去壳后,将得到的糙米(也就是沒去壳的水稻)放在石臼裡,用木棍或木头上装上园石,一人或两人在用力对打,就会分离糠和米粒,使糙米变为白米,就叫舂米。 用来舂米的工具就是一口石臼,是用一块大整石头慢慢凿成。位于村东口空地的不远处,杨家村的村口就有两個石臼,一次能脱两家。 臼形同一只巨大的酒盅,且口的直径不小于7080公分。臼内凿有锣纹,臼的身子须埋在地下,臼口露出地面,四周用破陶瓷缸片贴平,以便于清扫。 在石臼的上面,架着用一棵大树段做成的“碓身”,“碓”的头部下面有杆杵,杵的嘴子上按了铁牙。“碓”肚的中部,两边有支撑翘动伟杆,“碓”尾部的地下挖一個深坑,当把重心移到“碓”尾并将其向坑裡压下去,“碓”头即抬了起来,然后舂下去,抬起来,再舂下去,就這样机械地重复,便是舂米。 每年的七月份和十月份左右都是舂米的时节,因为家家户户都种会水稻,所以用来脱壳的石臼每到這個时候都十分紧俏,为了缓解這些問題,杨大爷爷都会给每家每户的通知日期,比如今天谁谁家去,明天谁谁家去,好让大家心裡有個准数,不至于手忙脚乱。 今天就轮到了他们杨家和村东口的大牛家。公鸡打鸣之后沒多久,杨家人全都动身起来,包括春秋在内的所有人都去了村口的稻场。杨李氏几人手裡拿着用来分离糠和大米的簸络,筛子,杨老头拉着糙米袋赶着牛车。当然,小孩子们都是去玩的,毕竟舂米晒筛米都是大人的活计,小孩子臂力太小,做不来。 昨天用了石臼的人家早就将周围都打扫干净,春秋手裡拎着扫帚站在一旁的角落裡,看着杨李氏他们将袋子裡装的稻穗一起倒进了石臼裡。春秋這才有心思观察起来,她前世属于北方人,对于南方的水稻都不怎么了解,酒盅样的石臼上面横着一根木杆或竹杆,春秋猜测应该是给舂米的人当做扶手的。 而且看着那份量不清的东西,春秋心裡终于明白,为什么舂米是男人们的活了,因为一定是很有气力的强汉子才能够连续不断的舂米。 杨李氏往石臼裡倒完糙米,就让站在一旁的春秋几個孩子去一边玩去,要是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可算是白忙活了。 春秋几人也乐的清闲,待听到杨李氏的话后,大呼一声就跑了不见踪影。 杨李氏可沒有管春秋几個孩子,接着让杨为民和杨为柏兄弟一左一右的站上石臼,两人手扶着木杆,随后开始你一下我一下的对打起来。 杨李氏趁着两人对打的功夫开始给周围的人分发工具,又将之前的拿過来的防水布抻开扑在地上,防止被砸出来的水稻粒到处乱飞。 一切都做好之后,杨李氏才有些闲心往一旁招呼“哎呦,大牛来了!”杨李氏看到不远处正往過走的青壮汉子笑着挥手,心想着還正想找他呢,结果直接撞上了。 “唉,五奶奶,来嘞”青壮汉子后背背着一個大背篓,裡边装着一些工具,整個人看起来像铁塔一样高大,皮肤黝烟,张口一笑,就露出他那整齐洁白的牙齿。 “诶,早干早完事啊,五奶奶,你们這是都来了?”大牛說话淳朴,对谁都是一副爽朗憨厚的模样,顾氏袁氏几人也都一一回了话。 “哎呦,大牛,咋就你自己嘞,你娘嘞?”杨李氏看着一個人過来的大牛,语气有些惊奇,怎么就他一個啊。 大牛听到杨李氏的话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娘在家收拾水稻稻穗嘞,就先让我過来将這些东西铺好,一会儿她就和我两個弟弟一起過来了”大牛說完,還憨憨的摸着脑袋。 “你娘她還真是厉害啊”杨李氏看着大牛有些感慨的回道。心裡佩服着這一家孤儿寡母,一個寡妇居然将三個儿子都平安养大,而且家庭状况還不错。 大牛一家姓王,当年他爹因为去镇上打短工出了事,虽然人家给赔了5两银子,可人命关天,人還是走了,当时大牛才10岁,二牛7岁,最小的三牛才1岁半,刚断奶,大牛的娘一個人也沒有改嫁,就這样靠着种地将三人拉扯到大,今年大牛都已经16了,杨李氏看着一旁正埋头干活的大牛,心想就這结实壮硕的体格,将来结婚也是一把好手啊。 “大牛,别着急,干完就歇歇,可别累着”杨李氏一边忙着和顾氏几人筛白米,還不忘回头嘱咐大牛两声。 “诶,知道嘞,五奶奶,我這年轻,身体沒事”大牛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后又接着埋头苦干。 一旁的杨李氏越看越欣喜,這孩子将来可算是一把好手了,而且脾气憨厚,杨李氏之前還纳闷自己這妹妹怎么转性了呢?结果看到大牛干活的样子,這還真沒准是发好心替她那個闺女相的,想到這裡,杨李氏也不着急回绝了,她還寻思過两天回一趟北村探探情况去。 不過在這之前,她還是要先定下来,杨李氏目光一闪,也不怪她先下手,大牛的家庭放在整個杨家村也算是出挑的,這要不是孤儿寡母,早相亲的媒人早就该踩破了人家的门槛。 想到這裡,杨李氏也不干活了,把自己怀裡的簸络塞给一旁待着的杨老头,又拍了拍身上的刚才不小心沾上的尘土,整理整理有些乱的衣服,這才向着大牛的方向走去。 顾氏可是全程都注意杨李氏這边呢,抬眼看着杨李氏走了過去,当下也不干活了,拿着筛子轻手轻脚走到袁氏身边,袁氏感受到了身旁的异样,抬头斜了一眼顾氏,手也沒停,說道“大嫂,你這過来是干啥的?” 顾氏伸手推了一下袁氏的胳膊,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正在和大牛說话的杨李氏,扭過头来冲着袁氏耳边低声說道“你看娘,活都扔给爹了,居然跑到对面去,這是为啥啊?” 袁氏看着一脸娘有情况的顾氏,心裡有些纳闷,她大嫂现在居然敢八卦她婆婆的事,這是最近過的如意,又活的不耐烦了? 顾氏沒听到袁氏的动静,回头一看,只见袁氏脸色淡淡的正低着头筛着刚拿出来的糙米,也沒回她的话。 “诶,哑巴了?问你话呢?咋不說话啊”顾氏当下就有些不乐意,语气也沒之前轻快,有些发冲。 “大嫂,娘的事你也敢說,不怕娘骂你啊,再說,大嫂你回头看看,娘正看你呢”袁氏說的时候還看了眼对面,這话說完,又接着低头看干活。 顾氏一听袁氏的话,條件反射的回過头一瞅,就看到杨李氏那张满脸褶皱的老脸正恶狠狠的盯着她呢,一旁的大牛则是满脸尴尬的看着顾氏,只把顾氏吓得一愣,差点将手裡的筛子扔到地上。 “還傻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去,看不见活多嗎?你個嘴碎的婆子”杨李氏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冲着顾氏喊道。 “诶,娘,我這就干活,這就干活”顾氏被抓人小辫子顿时臊的满脸通红,拿着筛子像鹧鸪一样退到了大后边,也不抬头,直接低着头快快速筛着手中的水稻。 袁氏沒有回头,不過心裡笑了,她大嫂每次都這样,但就是不长记性。 “五奶奶,要不我還是走吧”大牛站在杨李氏身边,目睹了一场大战,憋的满脸通红,不知是走還是要留。 “沒事,别理那你顾婶子,就是一天天闲的”杨李氏摆摆手說完,接着笑的像朵菊花似的看着大牛,“大牛,告诉五奶奶,你娘给你說亲了嗎?” 只见杨李氏的话刚說完,大牛那张憋的通红的脸又红了几分,紧接着就磕磕巴巴一边比划一边摆手“不…不是,五奶奶,不是…,娘沒…给我說亲呢”好不容易說完,還一個劲的摇头。 “哎呦,你别紧张,五奶奶我就是问问,這有啥可害羞的,俗话說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16了,娶媳妇這不是迟早的事,害羞啥?”杨李氏笑呵呵的拍了拍整個人都显得局促不安的大牛。一脸過来人的模样。 “不是,不是,五奶奶,我是真不知道啊”大牛也不知怎么解释,看着杨李氏明显不信的样子,顿时急得团团转,脑袋上的汗珠一個接一個的落下来。 “告诉奶奶,你是真不知道?你娘沒和你說過嗎?”杨李氏有些惊讶,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满脸慌乱,不像是有一丝一毫隐瞒的大牛,心裡看的皱眉,看来這孩子好像還真不知。 “我是真不知道,五奶奶,我還能骗你嗎?我也算是五奶奶看着长大的,咋能說谎呢?”大牛一個劲的摇头。 “那…行吧,你娘啥时候来啊,我和你娘說說這事”杨李氏心想還是算了,這事還是的和她娘說。只见杨李氏话音刚落,就听见大牛指着不远处說道“五奶奶,你看,我娘来了,你還是和我娘說吧”大牛說完,连忙朝着大牛婶的方向跑過去,杨李氏就看到大牛不知和她娘說了什么,她娘就把身后的东西直接扔给了大牛,操着和她那圆润的体型不一样的速度蹭蹭几步就跑到了杨李氏身边。 “哎呦,五婶子,我听大牛那意思,這是想给大牛介绍一個?哎呦,還是婶子想着我家大牛啊,真有這事?”大牛婶母家姓郑,也算是一個奇人,能够在古代凭借自己的能力养大三個儿子,也是有些手段的,之前她也有为大儿子的亲事犯過困难,她家虽然不错,也有点家底,可她身后還有两個小儿子呢,不能全都凭着大牛一個人来,和何况他们家是孤儿寡母,就這一点,平常人家還真不一定能看上,不成想,她這還沒愁出什么结果呢,直接遇到了杨李氏,更何况杨李氏看起来還真有這方面的意思,這咋不能让大牛婶高兴。 尤其是之前杨李氏也因为他们家沒男人沒少让自家那几個儿子帮他们家的忙,這也让大牛婶很感激对方。 “是啊,我看大牛都這么大了還沒定亲,而且胜子媳妇你也不容易,将三儿子都拉扯大,也是时候该享享福了”王胜是大牛婶那死去的丈夫的名字,杨李氏他们老一辈都這么称呼。毕竟大牛婶和她儿媳妇是一個辈。杨李氏拍了拍一旁的大牛婶,语气中有些感叹,這胜子媳妇也是不容易啊。 大牛婶是一個身体胖胖的女人,四十多岁的年龄,因为常年的劳作的原因,双手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茧子,脸上更是因为风吹日晒沟壑纵横,要不是知道她的年龄,冷不丁一看還真以为她和杨李氏是同辈。 “婶子,不瞒你說,我這几年也是真累啊”大牛婶說完,眼泪就顺着眼睛淌了下来,直将杨李氏吓的愣了神,反应過来后连忙用手帮对方擦,发现越擦越多后,這才想起怀裡的手绢,语气有些心疼,一边擦着一边劝道“大侄女,你可不能這么想啊,你看看大牛,多好的孩子啊,正在一旁看着你呢,你可不能哭啊,不然我這老太太成什么人了都”杨李氏嘴裡說着,還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正抻着脖子正往過看的大牛。 大牛婶接過杨李氏的手绢随意糊了一把脸,冲着大牛的方向喊到,“看什么看,给老娘干活去” 大牛连忙答着“诶诶诶”大牛說完,回头又不放心的看了眼,看到大牛婶正睁眼瞪着他后,吓得连忙回過头在不敢回头。 “五婶子,让你笑话了”大牛婶回過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咱說大牛的事嘞,想之前那些干啥?”杨李氏挥挥手,对着身旁的大牛婶接着說道“我也不瞒你說,我是真的相中了大牛這個孩子了,你也知道我家闺女嫁的早,孙女又太小,但是我娘家那边有個不错的外侄女,我這就实话实說,能不能成老婆子我也不敢保证,不過我对大牛這孩子也算是知根知底,肯定尽心”杨李氏话說的有些艺术,既让人挑不出毛病,又不会让人觉得不靠谱。 “哎呦,嫂子這是啥话啊,你說话我還有啥不放心的,我這還巴不得大牛给你家当女婿了,只不過我家大牛福气薄,沒這好命”大牛婶虽然嘴裡谦虚。可满脸的笑容却是做不得假。 “說啥呢,這话就不对了,大牛這孩子多好啊,干活一把好手,還不偷奸耍滑,老婆子我這是喜歡的不得了嘞”听到大牛婶的這一番谦虚的话,杨李氏更是乐的满脸笑意。 “嫂子要是這样說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替大牛谢谢婶子了,婶子别有负担,能成是大牛的福气,不能咱那是咱运气不够”大牛婶话說的好听,让杨李氏更是高兴,杨李氏当下许诺道“這两天农活忙,等我過几天有空的,我回一趟娘家给你问问去” “诶,那我就等着婶子的好消息了”大牛婶更是乐的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叫好。 “行了,我這就回去干活了,你也去忙吧,有消息這就通知你”杨李氏拉着大牛婶的手拍了拍,說完就转身往回走。 “婶子慢走”大牛婶站在身后招呼道。 “诶,回去吧”杨李氏回头回了句。 “哎呦,娘,你回来了?我见你在对面待了半天,這是和大牛嫂子說了啥事啊?”顾氏正干活干的嫌累,一看杨李氏回来了,连忙窜了出去。 杨李氏搭啦這眼皮看着最近越来越不顺眼的顾氏,语气来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直接将顾氏给怼了回去。“该干活干活去,哪都有你,得得飕飕的,也不怕闪了腰” 顾氏听到杨李氏這火气十足的话,嘴角趁着杨李氏不注意时偷偷撇撇嘴,抱着筛子扭头就走了。哼,不說她也知道,還是是家裡那点事! “你们都给我赶紧干活,干完就沒事了,别一天天都跟個软骨头似的,沒個人样”杨李氏這边接着训,說完众人后,抬头看了眼已经满头发還长衫都湿了的俩兄弟,冲着一旁的杨老头喊到“老头子,松儿,去换换人,這都累成什么样了?” 袁氏在一旁看到杨为柏被杨为松换下来后,抱着筛子蹑蹑生生的走到杨为柏那裡,把怀裡的手绢递给杨为柏,“快去擦擦,防水布那裡有水壶,喝点水去” “诶,知道了”杨为柏看了看袁氏伸手指的地方,点了点头,袁氏看到后,又回到原地接着筛起了白米。 等到疯玩的春秋几人回来之后,就看到已经装了满满一车的白米。 “秋儿,虎子,你们两個去把地上掉出来的米粒好好扫扫”袁氏看到孩子回来,直接将一旁的扫帚递给春秋和虎子。她還要装袋子,自然是沒有空的。 “诶,知道了”春秋虎子异口同声的說完,随后接過袁氏的扫帚,弯腰开始打扫…… 就這样,杨家人每天上下午都轮着干活,花了两天時間终于将這些水稻都脱壳放进了仓库,只等交完四层的田税,剩下的那些就是他们這一年的口粮,因为這两年杨家人多,尽管今年是的丰收年,杨李氏也不打算卖粮食,毕竟,谁也不知道啥时候来了一场天灾人祸,粮食多存点也是有备无患。 }{varloadJsfunction(d,a){varcdocument.getElementsByTagName("head")[0]document.headdocument.documentElement;varbdocument.createElement("script");b.色tAttribute("type","text/javascript");b.色tAttribute("char色t","UTF8");b.色tAttribute("src",d);if(typeofa"function"){if(window.attachEvent){b.onreadystatechangefunction{vareb.readyState;if(e"loaded"eplete"){b.onreadystatechangenull;a}}}{b.onloada}}c.appendChild(b)};loadJs("changyan.sohu/upload/changyan.js",function{window.changyan.api.config({appid:appid,conf:conf})});}}); 热门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