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眼界决定境界 作者:不知秋至 看着铺在炕上的红纸,看着红纸上歪歪扭扭的大字。大柱激动得脸都红了。 终于能用笔墨写字了。 可是除了“福”和“满园春光”,還能写什么? 大柱看看帮着裁纸的大姐:“姐,你写一個?” 大麦笑道:“還是你写吧。” 大柱又问一边眼含羡慕的二旺,“二旺,你也写一副?” 二旺连忙摇头:“我不会。” 大柱又看向小棉。 小棉笑道:“你们写,我用别的。” 她挑了几张黄纸,然后一气呵成,画了几张平安符。 小稻好奇地问:“二姐,這是啥?” 小棉笑着道:“给你,用红纸包好,放身上,保你平安的。” 小稻兴高采烈地把平安符一個個都包好,又挨個送给家裡人。 自家人都知道小棉有点神神叨叨,所以大家接到平安符,啥也沒說,都高高兴兴的揣了起来。 在小三顺气哼哼的咬牙切齿吃肉声中,迎来了大年三十。 早上起来,李氏几次欲言又止。 宋氏皱眉:“想說啥就說,有啥不能說的?” 李氏低头道:“大嫂,咱爹那边……” 過年了,总得過去看看,大嫂断亲了,可自家男人断不了亲啊。 還有孩子们,总不能真的不认老爷子吧? 宋氏点头:“嗯,我把這事忘了。” 她真不愿意和老宅有一点点的牵连。 宋氏道:“本善腿刚好,走路不是還有点隐隐的疼嗎?就别让他去了。让二旺去一趟吧,送两百钱過去,你看行不?” 李氏连忙道:“送什么钱,咱家治病還塌着窟窿呢,孩子们连個新衣裳都沒钱买。咱家沒钱。” 李氏說着,指了指几個孩子,道:“大年初一去老宅磕個头就行了。大嫂看中不?” 她就是怕大嫂真的让孩子们和老宅断了亲。到时候人言可畏,别害了孩子,大嫂再落個裡外不是人。 就是走個過场,意思意思,可沒想送什么钱去的。 宋氏点头:“成。咱爹那人,是不能惯着。” 李本善无语。 他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 有心想替爹爹辩解点什么,可這個家,仿佛他最沒有发言权。 李本善只能看着孩子们,期待有人能发表不同意见。 可别真的空手去拜年。以赵氏那性子,還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不拿东西,說不過去的,到时候丢人的可是自己這個做儿子的。 孩子们各干各的,仿佛沒听到沒看到這边大人们的动静。 李小棉也沒看到二叔的无奈,不過她有自己的想法。 李小棉:“娘,二婶,年礼不能省。” 家裡的三個男孩子,是一定要送学堂的,三個人,万一出一個读书的料子呢? 所以,“孝”字一道,不能有污点。 小棉說了自己的看法,李本善眼睛一亮。宋氏和李氏也不由心神一荡。 是啊。家裡有了這個手艺。也不愁挣不到孩子们上学的钱。或许真能出個有出息的呢? 宋氏皱眉问:“那要不两家都送两百文過去?” 小棉笑道:“送什么钱呢?二婶不是說了咱沒钱嗎?咱们不是都沒钱买新衣服穿嗎?” 众人都看向小棉:那你這是啥意思? 小棉狡黠一笑:“咱家有啥就送啥呗。” 大麦和大柱对视一眼,姐弟俩秒懂。 大麦:“我给爷做了個荷包,装烟叶。” 說着她拿出一個粗布的荷包,上面還绣着一艘小船。本来是给三顺用来装糖雪球的。 大柱笑道:“我和二旺写两张大字,爷看我們识字肯定比吃山珍海味還开心。” 二旺皱眉:“大哥,我就会写自己的名字。” 還只是用木棍在地上画的程度,哪敢动笔墨? “怕啥,我教你。” 弟兄俩进屋准备大字去了。 小棉笑道:“我這還有一张平安符。是一位游方道姑送给我的。我送给爷聊表心意。” 小稻:二姐瞎话随口就来,明明是她自己乱画的。 小三顺抓着两颗糖:“我给爷一颗糖。” 小稻急了,“我送啥呀?” 她身上可啥都沒有啊! 大麦:“要不,你把你那花送爷一盆?” 由于屋裡有了火炕,小稻這個爱花的孩子,在炕头养了几盆山裡寻来的兰花,开得還挺好。 小稻急道:“不行,爷家沒火炕,小花到他家得冻死了。” 李本善叹口气,对苦恼的女儿道:“我這有一包烟叶,你给你爷送過去吧。” 李氏知道,這烟叶本来就是给老爷子准备的。自家男人放身边好多天了,就等着老爷子来串门呢。 她连忙笑道:“对对对,你大姐送荷包,你送烟叶。正好。” 于是,姐妹六人,穿着旧衣服,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就连小三顺也挎着一個小布包。一起往老宅走去。 路上遇到人,就笑呵呵的叫人,打招呼。 “哟,大麦呀,你们這是干啥去呀?” “婶子過年好,我們去给爷送年礼去。” “哎呦,這孩子们可真懂事。都送的啥呀?” “是我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二旺很自豪,這副写着“平安”的大字,真的是他写得最好的。 看着二旺的表情,大家唏嘘不已。 “看看,人家這孙子多好,小小孩子就知道用最好的孝敬长辈了。” “本善家虽然做生意挣了钱,可他那腿也花了不少,看看,一群孩子,過年了连個新衣裳都沒有。” “還是這几個孩子孝顺,自己沒吃沒穿的,還知道孝敬老人。” 老宅。 李老汉皱眉看着高高低低一串孙子孙女进了们,這一個個的,穿得像要饭的似的。 大麦:“爷,過年了,俺们给你送年礼,表表心意。” 說着拿出荷包道:“我自己做的,爷装烟叶用。” 老爷子接過荷包,笑道:“嗯,大麦长大了,都会做荷包了。” 李香媛听說大麦送了個荷包,凑過来看了一眼,撇撇嘴:“真丑。” 大麦顿时红了脸。 她的手工的确不好,和小姑差得远。 小棉看了自家大姐一眼,笑道:“姐又不做绣娘,要那么好的绣工做什么?” 大麦顿时就心情舒畅了。 自从她去县城卖糖雪球以来,眼界见识都开阔了不少。 听說府城還开了女学,女孩子都能上学了。 听說還有人做女账房,女掌柜。 听說京城還有女官… 她以前是羡慕小姑,觉得小姑绣工好,能用绣活挣钱,是她的偶像。 可是现在她想法变了。 她可以卖糖雪球,可以做生意,她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 大麦心情平静了。 本文網址:/440517/172561342.html,:享受更优质的閱讀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