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粮食见底 作者:未知 “今日天色已晚,诸位连日来奔波,想是多有疲惫。本官看闵侍读也有些醉了,府上为诸位备下了客房。咱们今日就先到這裡,不如明日再叙,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李太行对着众人拱手,事儿成了一大半,他的心情颇好。 “多谢李大人盛情款待,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何忠宽看着前方搂着女子,走着六亲不认步伐的闵峰,心下顿时带了一丝鄙夷。 真是眼皮子浅的,刚到人家府中,這就迫不及待露出真面目了。 好歹也矜持着些,人家送上,他就来者不拒了? 何忠宽鄙夷归鄙夷,但不免想到了李太行的筹谋。 宴席上說到的事儿還得立刻禀明主子,這李太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什么人都敢算计? 此时已是酉时二刻,应南府府衙角门外,一名身穿粗布短打的男子,手中抱着一個布包,上前敲响了朱红色的角门。 大门上的铁环被敲得阵阵作响,接着裡面便传来脚步声和询问声。 角门被打开了一條缝隙,裡头探出了一人,是個守门的老者。 “你是哪位?這裡可是知府大人的府上,你有何贵干?” 老者将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身着粗布衣裳,怀中抱着個绸缎的包袱皮。 他心下奇怪,這身上穿的是粗布,怀中的包袱怎么用绸缎包裹? “快去通知你家大人,就說长天府的衙役陈昭求见!” 眼前之人就是陈昭,他在村民家裡换了一身衣裳,好歹算是干净的。 否则衙门的人肯定当他是乞丐,還沒說话就将他赶走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身沒补丁的粗布衣裳,他沒来得及喝上一口水,连忙催促着那名赶牛车的老乡往府衙来了。 门房再次将陈昭打量了一番,眼神中明显带着怀疑。 他知道长天府此刻灾情严重,可此人說自己是衙役,却又未着公服。 就這么跑到府衙来說要见大人,這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家大人今晚可是要款待贵客,要是被此人冲撞了。 到时候怪罪下来,那自己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昭一见门房不相信,连忙将手上包好的衣裳打开一些,掏出裡面的官印。 “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求见知府大人,我手上有我們大人的官服和官印,你速速通报。否则,你家大人怪罪下来,你可吃罪不起。” 陈昭一脸急色,对着门房吼了起来。 门房被陈昭的态度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可等看清楚陈昭手上拿的官印之后,他立刻被吓破了胆。 忙不迭地說道:“請稍候,小人這就去通报。” 另一边胡茂深也是心急如焚,“那些百姓你们可有拦住?這么多人去杭天府,杭天府必然吃不下。” 胡茂深十分担忧,杭天府也是临江的府城之一,倘若這天桠江的江堤有問題,那杭天府那儿必然也十分危险。 刚才他让人打探消息,听說之前杭天府的江堤還出现過裂痕。 杭天府的官员和百姓正在日夜赶工,为江堤加固。 這杭天府的知府杨朝英比起钱绘椿来,自然算得上是聪明人了。不過,他也算是得了长天府的前车之鉴。 “大人!百姓们现在根本不听咱们所言,杭天府比应南府還要往北一些,他们认为只有到了北边才安全。” 衙役有些为难,如今长天府发生了這么大的水患,百姓们当然不敢再留下来,毕竟谁都怕死啊! 胡茂深看了一眼皱成了苦瓜脸的衙役,深深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這事儿难办,百姓肯定是要迁移的。 长天府临靠江边,且還在天桠江的下游。一旦再次决堤,這些百姓也只会葬身在江水之下。 這样惨烈的事绝不能再次让它发生,而如何安顿百姓,他的心裡却沒了主意。 长天府剩下這么多百姓,若是全都迁往杭天府,杭天府如何能吃得消? 他昨日大致了解了灾情,已经去信让朝廷拨赈灾银了。 但朝廷下拨银两要不少时日,而這段时日长天府的难民总得安顿吧? 他皱眉苦思,总算让他想到了個办法。 “快!替我磨墨!”指了身边的随从,胡茂深大跨步往书房走去。 此时正在监工的杭天府知府杨朝英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上又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沒過一会儿,那雨丝就成了硕大的雨点。 杨朝英愤恨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裡怒骂道:“這贼老天,竟然又开始下雨了,這還沒停下半天。” 原本正在干活的河工還在欢呼,老天不下雨,他们杭天府算是保住了,因此众人做事就开始有了懈怠。 可现在老天爷又开始下起了大雨,河工们不免有些沮丧。 杨朝英朝這些人喊道:“又开始下雨了,咱们得加快速度,可别让江水冲垮了堤坝!大家想想长天府,這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喊過之后,他的身体一阵无力。双膝酸软,就要往一旁歪去,旁边的随从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這时候他才想到快吃晌午饭的时候了,便连忙吩咐道:“晌午這顿饭一定要管饱,本官也与百姓一同吃喝。要是让本官发现都是些清汤寡水,定要将他们严惩。” 每日這般辛苦,倘若還吃不饱,河工们必然心中不满。到时候做事消极怠工,這江堤到何时才能修缮完成? “大人,每日的饭食您都是看见的。不說肉食,馒头、窝窝头,绝对管饱。只是這次修缮江堤的人手太多,朝廷也沒下拨粮食,咱们的储备粮已经见底了。” 虽然衙役觉得此时說這些,大人必然会更加忧心,但這是不可忽略的事实。 就算等着朝廷赈灾,可他们杭天府又沒有决堤,朝廷赈灾也不会考虑到杭天府啊! 杨朝英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府衙每年留下的储备粮很少。都是在赋税之后截留下的一小部分,为的是以备不时之需。 而每個府衙都设有仓廪,专门用来储存粮食,這些粮食是每年百姓税收的一部分。 交够了运往京城的赋税,這剩下的就必须得存在府衙的仓廪,以备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