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癫狂 作者:未知 其实皇上心裡哪裡会沒数?上次顾诚玉上交藏宝图一事,陆琛并不知晓,可见顾诚玉并不信任其他官员。 既然顾诚玉再三保证不会有性命之忧,皇上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顾诚玉不是那等轻狂之人,而皇上平日裡从顾诚玉的表现也能看得出来,此子惜命得很。 既然顾诚玉已经有了打算,那他只管在京城等着好消息便是。 小二见那边人已经走了,就连地上扬起的黄土灰都落了下来,這才敢嘀咕起来。 “這两人可真够奇怪的,不是哑巴,竟然一句话也不說。”他摇了摇头,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顾诚玉一听,不由来了兴趣,兴许可以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哥,這二人来了之后,竟然不曾和你說過话?”顾诚玉装作好奇的模样,向小二询问道。 “对啊!客官您可不知道,這两人来了两個时辰了。点菜的时候,還把我弄得迷迷糊糊的。我报了菜名,這两人半晌都沒反应。最后還是我看着给两人端了四個菜,他们也沒反对,你们說怪也不怪?” 這小二也是個话痨,见顾诚玉想问,连忙谈兴大起,与顾诚玉搭上了话。 “這么沉默寡言的倒真是少见!” 顾诚玉也笑了笑,只有四個菜,其实并不多,這两人竟然吃了有两個时辰。 這对赶路的人来說,時間实在太久了些。 即便是想停下歇個脚,可也沒這么久的吧?听起来倒像是在等人。 “可不是嗎?两人都不說话,就搁這儿坐着,那個老人家一個劲儿地喝水,這汉子也沒怎么动筷子。喏?你们看,這菜都沒怎么动。我自作主张给他将剩下的酱野兔给包起来了,不然就浪费了。” 那小二想起刚才那汉子,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大方。 给了二两银子,付了饭钱,那還有一两三钱呢!也沒說将桌上沒吃完的熟食打包,只让剩下的银子再买点兔肉。 這样奇怪的人,就是在這来来往往的官道上,也是十分少见的。 听小二這么一說,顾诚玉倒是更确定对方是在等人了,說不得就是在等自己。 茗墨他们也察觉出了不对,大人不会平白无故问這些,看来刚才那两人的确有問題。 三人交换了個眼神,各自提高警惕。 而一旁桌上的四人也相互对视一眼,领头人心裡正在猜测,刚才那两人說不得就是在等人的。 到底等谁呢?该不会是他们吧?可主子這次派他们来江南,乃是机密,难道他们之中有人泄露了消息? 领头人看了一眼在场的另外三人,那三人顿时都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们跟着头儿那么多年了,头儿有什么想法,他们自然会猜到。 领头人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可能!這三人可是自己的心腹,大家用甘共苦這么多年,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背叛了? 他将目光扫向了顾诚玉那边,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在等他们? ...... 钱绘椿茫然地看着前方滔滔的江水,他瘫坐在地上,丝毫沒有劫后重生的喜悦。 “大人!這可怎么办?這次江堤肯定都塌沒了,你看,這到处都是水!” 陈昭将周围扫视了一圈,他们为了躲避洪灾,不得已爬上了山。 期间马儿不肯上山,他们无奈,只得弃马徒步攀爬,而之后那匹马早就不知被江水给冲到哪儿去了。 陈昭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堤坝坍塌得如此突然,他家虽然是高地,但也抵不過這次的洪灾啊! 他的幼子才只有五個月大,再加上他的爹娘、婆娘和长子,說不定都已经命丧江水之中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悲从中来。拿衣袖抹了抹眼泪,对突如其来的洪灾恨得咬牙切齿。 钱绘椿此时已经神思恍惚了,怎么办?他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他的爹娘和妻儿還在知府衙门后院,那地方自然也是被江水给淹了的。但毕竟离江堤远了些,說不得家人還能存活下来一两個。 至于還小的幼儿和夫人,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安慰自己,死了也好!反正出了這样的事,朝廷是不会放過他的。不但他要被处死,他的家人也逃不過。 钱绘椿突然想起之前给那位传的消息,如今长天府又再次决堤,纵使那人想保他,也无能为力了。 现在還有谁能救自己?沒了,沒人能救。 “大人!咱们跑的时候還有衙役跟着跑了,他们肯定還活着。咱们再等等,說不得他们就会来找咱们。” 陈昭此刻急切地想知道家人的死活,可如今到处都是茫茫的水面,他们又如何能寻到人? 沒等到钱绘椿的回应,陈昭也无暇顾及,他又思忖了片刻。 “不成,大人!咱们在這裡已然有四日了,再等下去,不饿死也会冻死。咱们還是往山的那边走,那边肯定沒受灾。出了山立刻找马车,去临江的州府求救!” 陈昭等不及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完了!完了!都完了!”钱绘椿突然站起,举着双手挥舞着,状似癫狂。 陈昭被他吓了一大跳,他不明白大人为何突然如此癫狂。 明明之前虽然看着消沉,但也還算正常啊!“大人!您怎么了?” 钱绘椿开始又哭又笑起来,配着他那散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官服,简直就像一個疯子。 陈昭心下一慌,大人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要真是如此,那他该怎么办? “都完了!”钱绘椿哭笑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累了,随即又瘫坐在了地上。 陈昭松了口气,大人现在可不能有事啊!這时候必须得回去主持大局,還有那些沒被淹的百姓,說不定此刻已经大乱起来。 “大人!咱们走吧!這两天周围能吃的东西,都被咱们吃了。卑职手中沒有兵器,就是想打猎也不成,晚上又冷得厉害,咱们会冻死在這裡的。” 這裡是山间,晚上的气温骤降。再加上周围都是水,沒有御寒的衣物,光靠生火,也驱赶不了身上的寒气。 钱绘椿定定地看了眼陈昭,随后竟然闭上眼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