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八卦传播者 作者:未知 “小萝,你沒事吧?大爷他昨儿打你了?” 第二天早上,正是各家都饭食飘香的时候,云萝一出大门,就被悄悄躲在角落裡等了许久的虎头给拉了過去,紧张兮兮的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听人說,昨儿小萝被关在家裡面,哭得可惨了。 他是沒听见,等他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人都快要散光了,大爷家大门紧闭,他又不敢去敲门,生怕反而给小萝招惹去麻烦。 這一個晚上,可真是急死他了! 此时见她好好的站在面前,也沒什么受伤啊之类的症状,虎头哥哥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悬到现在的那颗心也终于安稳的落回了肚子裡。 云萝看着他满脸的戏,默默翻一個白眼,绕過他就往村后面走去。 “小萝,你干啥去?” “去山上找点吃的,我奶奶說了,我這么大本事,以后都不用吃家裡的饭了。” “啥?”虎头顿时跳了起来,气冲冲的說道,“凭啥不给你饭吃?有本事,以后也都别吃你的肉啊!” “我也這么觉得。”云萝点头点得很认真,說道,“所以我大概以后也不会再往家裡拿肉了,毕竟,我還得靠那些来养活我自己呢。” 虎头就皱着眉头来拉她,說道:“太婆說,人不吃肉不成,可老吃肉也不成,你可别不拿自個儿的身子当一回事!走,去我家吃去!” 云萝能去嗎? 平时去蹭几顿饭是一回事,现在就這么跟着虎头去他家吃早饭,却又是另一回事儿。 這不是给二爷二奶奶找麻烦嗎? 尽管他们可能并不会跟她计较,但云萝本身,却也是不能允许這样的事发生的。 她不能仗着他们的好心,而无视了她身上带着的麻烦。 她挣开虎头的拉扯,看着他說道:“這可不是一顿两顿的事,哪能老去你家占便宜?放心吧,村裡肯定有人愿意拿粮食跟我换肉吃。” 虎头呆了呆,觉得她說的挺有道理,可又总感觉哪裡怪怪的。 云萝却不再理他,转身便往村后的方向走去。 然走出不到十步,就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之后,便是郑大福的声音沉沉的响起,“回来!早饭都還沒吃,你就想跑去哪裡玩?” 刚才两人站在外头,說话的声音可一点不低,在院子裡的郑大福等人自然是听了個清楚。 郑大福气得脑壳都疼了,可他难道真能放任這么小的孙女跑去跟村裡的人拿肉换粮食嗎? 他的脸還要不要了?郑家的脸還要不要了?郑家宗族裡的其他人能放過他? 云萝回身,淡淡的說道:“奶奶說家裡的粮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全家人都得饿肚子。我又吃得比姐姐妹妹们多,就不用在家裡吃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郑大福的脸色漆黑无比,却不得不压着火气扯出一個无比僵硬的笑容,說道:“你奶奶就是大惊小怪的,咱家哪裡就到了那個份儿上?再說你小孩子家家的又能吃多少?快进来吧,就缺了你一個呢。” 說得這么好,可您老人家几时让我們吃饱過?即便掌着家中内务的是老太太,但若是你能心疼下小辈们,老太太還真能跟你对着干的一定不让我們吃饱? 咱家又不是真穷得吃不起饭,却把除了大房之外的一串萝卜都养成了面黄肌瘦的小难民,你天天看着,难道良心都不会痛的嗎? 而且,别看我小,我吃的可多了! 云萝默了默,然后迈步“蹬蹬蹬”的回了家。 郑大福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到還站在那儿的虎头,顿时觉得這個侄孙子也不顺眼了起来,却仍是端着脸說道:“虎头也莫在這站着了,回家去吧。你也不小了,可不能再整天的胡闹,理该多帮着些家裡才好。” 然后转身进屋,连让他进来玩耍或是坐一会儿的客套都沒有! 虎头懵了下,随后忽然轻嗤一声,转身就要回家去。 眼角的余光瞥到隔壁半开的大门后头有人影晃动,转头看去,便诧异的问道:“大牛嫂子,你干啥呢?” 那人正是大牛媳妇。 她见被发现,索性就敞开了大门,端着個碗站在门槛后冲虎头笑眯眯的說道:“虎头啊,吃過了沒?进屋来坐坐?” 虎头直接挥挥手拒绝,大步的往自己家奔去。 大牛媳妇看着他离开,又小心的探头看了看隔壁的大门,眼珠骨碌碌转着,忽然将手裡的碗往她身后的小萝卜头怀裡一塞,說一句:“乖乖在家待着啊,娘出去转一圈。” 然后她跨出了大门,兴冲冲的往村子裡找人唠嗑去了。 等云萝顶着孙氏喷火的眼神再走出家门的时候,她就发现,围绕在她身周的整個世界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萝丫头啊,来来,這個饼子你拿着吃。可怜的娃,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呢,可饿不得,你奶奶怎就能這么狠心?” 云萝抬头看着眼前满脸沟壑神情慈悲的老太太,有些懵。 而老太太见她只呆呆看着她,并不来接,就直接将饼子塞进了小姑娘的手裡,面上的神情也越发怜惜了。 這個老太太姓陈,六十多岁了,有一個儿子叫李宝根,是個木匠,年纪跟郑丰谷差不多,儿媳妇在几年前就难产沒了,只留下三個孩子,就是陈阿婆的两個孙子和一個孙女。 她最小的孙子比小文彬還要小两岁,最大的孙子也在镇上的书院裡读书,是白水村仅有的三個在镇上书院裡读书的人之一。 還有一個人就是裡正的大孙子。 听說陈阿婆本来還有一個大儿子,不過那個儿子在很多年前上了战场,就再也沒有音讯。 云萝每次上山去的时候,总要经過她家门口,一個破旧的小院子,泥墙,茅草顶,但收拾得很干净。 当然,這样的屋子在白水村并不显眼,寻常得很,像郑家大房那样的青砖黑瓦大院子才显眼呢。 低头看着被塞进手裡的那個并不精细但却特别扎实的黑面饼子,云萝默默的将它收了起来,并抬头說了一句:“谢阿婆。” 虽然不明白是哪個好心人帮她把刚才的事宣扬了出去,但对她来說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事。 陈阿婆笑呵呵的看着她,觉得這小闺女真是懂礼,看上去也乖乖巧巧的,往常每次从她家门前经過,都会停下来跟她打個招呼,有时候会分给她小孙孙几個野果子,還常在河湾那边煮肉汤請村裡的小娃子们吃,就是不大爱笑,话也少。 旁边有人问道:“小萝啊,听說昨儿你爷爷打你了?” “沒。”她将饼子在篓子裡放好,又背回到肩上,平静的說道,“就是我前些天碰巧捉到了几只白兔子,趁着端午去镇上的时候卖了好些钱,我奶奶回来后问我要钱,可是我已经把那些钱给花了。” “呀!所以是你奶奶打了你?”不是爷爷打的,那就是奶奶咯! 云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