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偷窥者 作者:未知 叔侄两人就摸着黑的出门往镇上去了,家裡的人谁都沒有惊动。 郑丰收是個還算壮实的农家汉子,云萝虽小,但走起路来却一点都不慢,所以等两人进入庆安镇的时候,太阳都還在天边才刚刚升起了一小半。 “三叔,就是這家酒铺子的掌柜。”云萝捧着個大肉包子啃得满嘴油,怀裡還有用油纸包了的三個,正跟郑丰收一起蹲在一家卖酒的铺子对面、墙脚边上,說道,“端午那天我从這儿走過,正好听见這家铺子的掌柜在跟店裡的客人說话,說他儿子干啥啥不行,就书读得好,說不准今年便能考個秀才回来,到时候也算是有出息了,哪怕往后不能再进一步,便是只当個秀才公在镇上的学堂裡谋個先生的位置,也能每個月都挣上三四两的束脩银子,再不用担心往后的生计了。” 学堂,也就是私塾,镇上的多是這么称呼的。 镇上有书院,也有私塾。 书院收的多是郑文杰這样开始为科考拼搏,或是已经有了些成绩功名的学子,私塾则收的多是蒙童。 郑丰收听到云萝转述的這一番话却又是一惊,敢情每個月的束脩竟還不止三两银子啊?那老大這些年来,究竟都贪了多少进去? 只可惜他急着想要打探,這家酒铺子却還不到开门做生意的时辰。 云萝倒是不急,悠哉哉的从怀裡又摸出了一個肉包子来啃。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带着三叔来打听真相,并等着他回家去闹。 自家爹不争气,怎么都闹不起来,那就换一個目标呗,反正他们是兄弟,谁闹都是一样的。 不過只是這么闹,估计效果不大,不說老爷子偏心小大房,单只是郑丰收,恐怕也从沒想過要跟他大哥分家单過。 一家人可都等着郑丰年考中举人后得個官身,然后一家子鸡犬升天呢! 不過她也沒想着一次就能解决那么大的事儿,所以,眼前的只能算是打個小前锋,更多的還得再另外挑些事情出来。 总能让他们忍无可忍,不得不分家。 第三個肉包子啃进嘴裡,云萝忽然一顿,不由抬头望了過去。 与酒铺子隔了两间的是一家客栈,此时客栈二楼临街的其中一扇窗户正打开着,只可惜屋子裡面黑洞洞的,她什么都沒有看见。 而此时被人注视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似乎只是不经意的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移开了。 云萝也就不在意,只以为是哪個住店的客人早起开窗呼吸新鲜空气,随便那么一瞧,正好就瞧见了她,就多瞧了一会儿。 但她才刚咬了两口包子,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不由得眉头一皱,猛的抬头看去,却见那刚才還敞开的窗户现在已经关上。 她叼着肉包子眨了下眼,心中的怪异感却挥之不去。 不会真有人在盯着她吧? 所幸之后再沒有异样,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她自己反应過度,毕竟她只是個乡下丫头而已。 天色渐亮,卖酒的铺子终于开了门。 郑丰收让侄女乖乖的在外头等他,然后飞快的窜进了铺子裡面。 并沒有過很久,他就踩着一重一轻的脚步晕乎乎的晃了出来,一脸晕乎又懵逼的表情。 “三叔,你问清楚了?” 云萝的询问让他回神,郑丰收定了定思绪,转而斜睨着云萝說道:“傻丫头,打听事儿怎么能大咧咧的直接问呢?自是要那個旁敲侧击啥的。” “嗯,所以,你打听清楚了嗎?” 郑丰收神情一正,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摇头說道:“還不很清楚,等三叔再去别的地儿打听打听。” 那掌柜的說得含含糊糊的,他听得也是迷迷糊糊,又不好直接询问,以至于现在脑子裡還有些乱糟糟的。但有一点却是能肯定了,大哥每月的束脩银子绝对不止一两! 云萝便状似不经意的說道:“就是不知道那些個先生们都住在哪儿,不然還能去找他们或是他们的家人探问一下呢。总不能每個人都跟大伯似的私藏了大半吧?” 郑丰收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动,但余光瞥见蹲在他身旁的侄女,又觉得带着這么個小丫头真是干啥都不方便,不禁有些嫌弃。 但见她正一個劲的盯着不远处那個包子铺瞧,郑丰收眼珠子一转,就从怀裡摸出了几個大钱,又依依不舍的数出了三枚递给云萝,笑眯眯的說道:“小萝啊,三叔還得再去别地儿打听打听,你就在這儿等着三叔怎样?来,這三文钱你拿着,看到什么稀罕的尽管花,不過先說好了啊,你只能在這等着,可不许往别处乱跑!” 云萝幽幽的盯着他手裡那两枚铜钱,也不明白三文钱能怎么尽管花,不過她還是一把抓過,特听话的点头应道:“成!三叔你就忙去吧。” 郑丰收于是又依依不舍的瞄了她抓着三文钱的那只小胖手一眼,刚才给她买肉包子,就已经花去了十二文钱呢,加上這三文,整整十五個大钱。 明明以前肉包子只需要两文钱,都是這该死的老天,让所有的吃食都涨价了。 哎呦,今儿真是亏大发了!回头一定要找大哥全部给填补上。 云萝目送着三叔离开,然后将三枚钱往袖子裡一塞,也靠着墙脚站了起来。 她傻了才会真乖乖的待在這儿等他呢! 事情的一角她已经掀起,又亲自带他来了這儿,還另外指了探查的方向,要是這样他還不能闹点事情出来,她……她也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她年纪小,又是小辈,有些事情還真是沒法儿闹起来,主要是闹了也沒用。還是得交给长辈们来做,才更加的名正言顺有杀伤力。 她摸着袖子裡的三文钱,品味着嘴巴裡還残留的肉包子清香味,感觉肚子似乎也沒有饱,那要不,再去买点吃的? 如此想着,脚步也就顺着心意的往肉包子飘香的那边走去。 走到了近前,她又觉得肉包子已经吃了四大個,其实再吃碗馄饨也不错。 可馄饨一碗要四文钱呢! 那她是花了這三文钱来买個大肉包子呢,還是添上一文买碗馄饨来吃?哦還有菜包子和大馒头,两文钱就可以买一個! “老板,我要一碗馄饨,不加葱花!再来一個菜包子。” 她的身后,客栈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又悄然的开启了一点缝隙,有人站在窗户的后面,看着她将几文钱的馄饨包子当美味,目光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