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沒有对比就沒有伤害 作者:未知 正当中午,孙氏捧着個大水罐,郑玉莲则拎着两個篮子,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摇摇晃晃的走在田埂路上,一副随时都会跌倒摔落进田裡去的模样。 孙氏年轻的时候還是吃過些苦的,不過自嫁到郑家之后,她就当起了小地主太太,即便后来家裡不那么宽裕了,她也再沒有下地干過农活。 后来娶了两房勤劳的儿媳妇,她就更是连家中的那些活计都分配给了两個儿媳妇,最多不過是在农忙时候如今日這般的来送個水和饭。 郑玉莲则从小就沒吃過苦,一心当自己是那千金小姐,平时若非必要,她连大门都不乐意出,更何况此时日头毒辣,才不過两三天,就将她的脸都晒黑了许多。 所以她拎着两分量不轻的篮子跟在孙氏身后,满脸的不乐意和嫌弃。 途径其他人家的田地,孙氏时而慢下脚步与村民互相招呼,郑玉莲却拉着個脸,跟在孙氏后头一声不吭。 此时,从另一條田埂路上過来了一老一少两個人,眼瞧着就要与孙氏两人碰上了。 云萝远远的看见,暗道了一声“糟”,本是站起来的动作一顿,然后又重新坐了回去,冷眼看着那边的两方相遇。 两方相遇,刚還能跟同村人笑脸相迎的孙氏忽的沒了笑模样,仔细看,她的脸色還有些僵硬。 似乎极不情愿,但還是不得不冲着来人低了头,唤一声:“娘。” 来人正是也同样来送饭送水的赵老太太和郑云蔓。 对云萝他们从来都笑眯眯特别温柔慈祥的老太太面对孙氏却也一样的沒有半点笑容,只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 郑云蔓朝对面唤一声,“大奶奶,小姑。” 刚還垂眉耷眼的郑玉莲在见到郑云蔓之后,却像是被打开了身上的某一個开关,瞬间精神奕奕,目光灼灼的看向对面,一句话连脑子都不带過一下的就脱口而出,“云蔓你怎的沒下地去帮家裡收割早稻?我家可是连云梅都下了地呢。” 此话一出,周围都为之一静,在旁边田裡干活的村民都不由得将目光投注了過来,神情說不出的古怪。 郑云蔓愣了下,不過沒等她开口,赵老太太就一個眼刀朝郑玉莲飞了過去,毫不客气的斥道:“亏你還有脸說這话,小云梅都下地帮忙去了,你這么大個姑娘在干啥?挺在家裡摆长辈的架子?” 郑玉莲在见到郑云蔓之后,脸上那控制不住都快要溢出来的尖酸蓦的一僵,身旁孙氏也脸色微变,忙插嘴說道:“娘,我這不是想着玉莲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该好好养一养的时候,可不能把脸给晒粗了,我和她爹還盼着能给她寻個好人家呢。” 赵老太太瞥了她一眼,终想着要给小辈留些脸面,不好再說难听的话,便只淡淡的說了句:“都是庄户人家,谁家的姑娘不是家裡家外一把好手,就你這闺女最娇贵。” 孙氏顿时就不高兴了,张嘴就想說一句“那咋不见你让云蔓干丁点粗活”,不過直面婆婆,她到了嘴边的话也不敢說出口,倒是郑玉莲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句,“那些粗手粗脚的村姑怎能与我比?我往后可是要享福的。” 声音低低,但還是被赵老太太给听见了。 老太太眉头一皱,有心想提点几句,可看着对面這对母女,她又感厌烦,便索性什么都不再說,转身领着郑云蔓往自家的田地走去。 一路過去,在临近田地裡忙活的同村人纷纷与老太太打招呼。 “大娘,有好些日子沒见您了,您一向可好?” “好好,就是人老了,懒得动弹。” “那你可得再多走动走动才行,你家云蔓丫头的婚事還要你操劳呢。” “到时候還得靠你们帮忙呢,我一個老婆子,有啥能操劳的?” “云蔓丫头是個有福气的,再過小半年就是秀才娘子了,隔年說不准還能成举人娘子呢。” 目送着這一個笑呵呵,一個羞怯怯的远去,孙氏的脸色很是难看,清清楚楚传进耳朵裡的那一声声对云蔓和李三郎的称赞更是刺耳极了。 李三郎算得了什么?不過是运气好让他刚巧蒙对了答卷罢了,那個案首啥的,也不知李家是给了官老爷多少好处才得的。 瞧他那黑黑壮壮的丑样儿,真是哪都比不上她的大孙子! 孙氏思绪万千,满心的怨念,想得太過入神,以至于都沒有发现浮游在她小闺女脸上的诡异神色。 而這边的云萝远远的看了一场,尽管什么都沒有听见,但她也能脑补出一场精彩的大戏来。 所以随着孙氏和郑玉莲的靠近,看到她俩那阴沉的脸色,云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亦半点不好奇。 就连郑大福也不過是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也无所谓脏不脏的席地而坐,并伸手接過满满的一大碗饭低头扒了起来,从始至终连半句问话都沒有。 孙氏见状,只觉得满腔气闷无处发泄。 可她能因为胡氏跟老头子闹脾气,却万万不敢在人前說上赵老太太的半句不是。 赵老太太虽非郑大福的亲娘,但這個继母在他亲爹死后也不抛弃他,硬是将他和他妹妹养大成人,還风风光光的把他妹妹嫁了出去,之后又一心操持他的大事。 尽管后来发生了退婚之事导致老太太气怒之下强行分家不与他過,但郑大福自认不是個忘恩负义之人,便是分了家,那也是他亲娘。 况且孙氏当年的进门不大光彩,這些年来,她在家裡撒气撒泼啥都她說了算,但是走到外头,在郑家人、尤其是赵老太太的面前,她始终是心虚的。 便是面对胡氏,她都沒這么心虚气短。 “吃吃吃,就晓得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嗎?”不能找老头子撒气,孙氏转头就将火力对准了她的儿孙们,冲着三两口扒完一碗饭后又转头去盛的郑丰收骂了起来。 郑丰收懵了下,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心裡话,“干了這半天的活,谁還能不饿啊?再說,难得能吃上一顿干饭,当然要抓紧些,不然岂不都落进了小萝的肚子裡?” 天降好大一口黑锅,砸得云萝顿时觉得连干饭都吃着不香了,抬头就冲着郑三叔冷笑了一声,捧着碗幽幽的說道:“三叔,我吃得一点都不比你多。” 但也沒比我少啊! 郑丰收及时将到了嘴边的话收回,龇牙露出一個略带谄媚的笑容,夹起两根笋干就要往她的碗裡送,笑嘻嘻說道:“三叔我不就随口那么一說嘛,真是太禁不起逗了!来来,這笋干香得很,平日裡可吃不上。” “啪”一声,笋干還沒到云萝的碗裡就被横空飞来的一筷子打了下去,怒火越发高涨的孙氏已瞪起了眼珠子,狠狠剜了云萝一眼之后,继续朝郑丰收开火,“你咋不干脆来把我给吃了算了?一天天的就想着自己那一张嘴,吃啥啥不够的!” 這下子,郑大福都忍不住皱起眉来了。 他将掉落到地上的两根笋干捡起来吹了吹,沉声道:“吵吵啥?你带這些东西来,不是让人吃的?净糟蹋东西!” 然后将那其中一根笋干放进嘴裡用力的咬了一口。 孙氏将筷子一扔,怒道:“我這一天天的伺候着你们,忙得脚后跟都摩去了一层皮,倒是還得不了一句好了?我這都是为了谁?” 郑大福顿时就软了下来,无奈道:“我也不過是白說一句,你這般闹腾是要干啥?大家忙活半天了,都累得很,你就不能歇歇?” 孙氏的嘴角绷得死紧,但终于還是沒有再闹,只泄火般的将盆裡的饭一股脑全舀进了每個人的碗裡,也不管各自定好的份额了。 本来就吃不饱,现在還少了半碗饭的云萝顿时就表示不高兴了。 她瞥了孙氏一眼,又瞥一眼老爷子,真想问一句,您当年是怎么看上這么個女人的?還不惜违背婚约差点将我二奶奶给逼死。 可惜,哪怕仅仅看在虎头的份上,這话她也绝对不能问出口。 况且二奶奶对她那么好,可比眼前的這個亲奶奶疼人多了。 吃完饭,又坐着稍微歇了会儿,就又要下地继续干活了。 午休?那是不存在的! 不過這個时候,吴氏却捧着肚子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其他人都沒一下子反应過来,孙氏倒是当先拉了脸,张口就骂道:“就晓得耍懒的懒婆娘,你当是揣了個金娃娃呢,還连动都动不得了。别给我装模作样的赖地上不起来,谁家媳妇怀了娃就不用干活?你有那娇贵享福的命嗎你!” 這话一說出来,刚還紧张的人都下意识的放松了几分,毕竟仔细想来,吴氏仗着肚子装病這個事情是有前科的。 前不久,她還仗着肚子闹着不给大房一家做晚饭呢,平时也沒少借此来指使她男人忙前忙后。 云萝看三婶的脸色,却觉得她這一次并不是装的。 她满脸的汗水分不清是热的還是难受的,但她发白的脸色和禁不住微微颤抖的唇角都显示着她此时的身体,确实不大好。 云萝伸手去扶她,手指不经意的搭在其手腕上。 脉象浮动,明显是动了胎气,而且,严重的营养不良,竟還隐隐有几分早产的迹象。 郑丰收此时也回過神来,不管其他只慌忙来扶着吴氏,仔细看媳妇的脸色,脸上更添几分焦虑,抬头跟孙氏說道:“娘,你這說的是啥话?吴氏她肚子裡可怀着我儿子呢,怎么就偷懒装病了?前两天我带她去找六叔,六叔說她怀了两個,還怀得不大好,让我给她吃些好的补补身子,也不能累着了。” 孙氏一听,当即跳了起来,指着郑丰收便叫骂道:“啥?你還去找了你六叔?啥时候的事儿?你哪来的银子去請郎中给你媳妇看病?” 郑丰收听得一愣,随之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娘就只听到了這個? 吴氏怀了双胎這個事情,郑丰收也就只在跟云萝闲谈的时候說起過,其他的人,因为紧跟着這两天忙夏收,倒是都還沒来得及告知。 哦,那天李氏也在院子裡,就不知她有沒有听见他說的這個事儿。 所以此时听到郑丰收的话,除了孙氏之外,其他人都注意到了重点,老爷子還挺高兴的。 但一听到老婆子脱口而出的這话,顿时也拉下了脸来,朝她斥道:“现在是說這些的时候嗎?况且,老三媳妇這是一下子怀了两個,自然跟那些怀一個的不一样。既然累了,就让她在家好好歇着!” 孙氏张嘴就要反对,然对上老头子警告的目光,不由得一噎,随之沉默,算是应承了下来。 可暗暗的,她還是打算回头找老三家的逼问一番。 竟敢藏私房钱,真是反了天了! 稻叶窸窣声响,虎头闷头穿梭在田埂路上,从他家的稻田到了這裡,刚探出個脑袋就见到眼前這紧张的情形,不由得一愣。 好奇的看了两眼,又跟长辈们招呼之后,才凑到了云萝的身旁。 “這是干啥呢?” “沒事,三婶身子有些不舒服。” “身子不舒服就回家去歇着啊!”郑虎头說得一脸理所应当,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自己在那儿点点头,道,“我奶奶都說了,這两天瞧着三婶在田裡忙活,看得她都心慌慌的。” 一听到胡氏,孙氏首先就黑了脸,用力瞪一眼虎头,瞪得郑虎头一脸懵,不晓得自己哪儿又让大奶奶瞧不顺眼了。 郑大福轻咳一声,适时的转开话题,问道:“虎头啊,你家忙活得怎样了?” 虎头一晃脑袋,道:“我瞧着差不多该有一半了,我爹昨儿晚上說是收了有六亩多,今儿又忙活了這么半天,怎么也得有八亩了。” “收得挺快啊。” “那是!”虎头满脸的嘚瑟挡也挡不住,咧着嘴說道,“我跟我爹和爷爷在前头收割,我奶奶和娘在后头收拢,可不就快得很嗎?我爷爷還夸我来着,說幸亏有我,不然還收不了這么快呢!” 十一岁的少年,又吃得好、养得壮实,确实能顶上大半個壮劳力了。 郑大福看着這侄孙,很是欣慰,心中隐隐的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二弟家中虽人口单薄,可這干起活来却是半点不含糊,两天就收了六亩,都快要赶上他家了。 仔细想想,自家虽人丁兴旺,可下地干活的也就他父子三個,两個儿媳妇其中一個還大着肚子只能算半個,剩下的就是几個小的了。 算来算去,若是抛开萝丫头不算,竟跟二弟家差不多。 至于郑丰年一家,他压根就沒意识到要把他们给算上。 虎头似乎還嫌大爷受的刺激不够多,又說道:“李三哥今儿也来帮忙了。” 从刚才就一直神思不属的郑玉莲听到“李三哥”三個字,忽然精神一振,眼底都现出了一点亮光,直勾勾的看向虎头。 郑大福也是一愣,“李三郎来了?” “是呢,刚到沒两個时辰。原本是能来得更早些的,不過他家铺子今日正好进货,他就趁早先在家裡忙活了会儿,之后才赶来我家。他還說赶明儿要再叫唤上几個兄弟,趁早把粮食都收了,也能早些安心。” 郑大福点点头,夸了一句:“倒是個好儿郎。” 想想自己也有個大女婿,可這么多年来也沒见他主动来帮衬過什么,甚至连逢年過节都少有往村裡来的时候,竟還比不上人家未過门的! 郑玉莲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连连变换,最终不甘的咬了唇,难掩阴阳怪气的說道:“李三郎是读书人,你们怎么還让他来你家干這些粗活?也不怕耽搁了他读书。” 虎头顿时就不高兴了,斜斜的瞥了郑玉莲一眼,說道:“书院都特特放了农忙假,就是要让那些读书人回家来干活的,怎么就耽搁读书了?” 候在旁边的云桃忽然看了祖父母一眼,然后朝虎头问道:“学堂裡现在就放假了嗎?那我大伯和大哥怎么沒放假?” “這我可不晓得。”虎头摇头道,“或许是各個书院放假的日子不一样吧,再說,大伯又不是学生,他是先生呢!” 李三郎自去年考中了秀才之后就离开了庆安镇,去县城的长乐书院读书,并不在镇上的书院。 云桃于是又看了祖父一眼。 县城的书院都放假了,镇上的书院和大伯自己开的学堂怎么反倒沒放假? 他们那是啥意思?往年放农忙假的时候也沒见他们干多少活啊,现在怎么竟還欺瞒上了? 眼看着云桃那暴脾气就要发作出来,云萝忽然伸手将她一扯,耷着眼皮瞅她,口气凉凉的說道:“扶三婶回家去歇着。” 云桃的小嘴儿抿得死紧,满眼的愤愤不平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一把甩开云萝的手,转身就去扶她娘。 不過她年小力弱,哪裡能扶得起吴氏来? 所幸郑丰收使了力将吴氏扶起来,看一眼他爹娘,又看了眼云萝,然后沉着脸半抱着吴氏往家裡走去。 “忍着些。”他不耐烦的冲吴氏骂着,“你当自個儿是多金贵的人呢!仗着個肚子就整日作妖,若生不出儿子来,你连個屁都不是!天生的贱命,便是死在田间也不值得人家落两滴眼泪!” 這一番叱骂,吴氏竟意外的一句话都不回,孙氏已经张开的嘴也被一噎之后又不甘不愿的闭上了。 郑大福紧皱着眉头,目送踉踉跄跄走在田埂路上的老三两口子,半晌朝孙氏說道:“回去后請他六叔来瞧瞧。” 孙氏又是一怒,“寻医问药的不要银子呐?谁還沒怀過孩子怎么的,就她娇贵!” “你……” 孙氏却觉得在对待儿媳妇這個問題上面她才是绝对的权威,便不管老头子的难看脸色,一甩手就拎了篮子水罐,带着小闺女朝郑丰收追了上去。 锅裡還温着两個鸡蛋呢,可万万不能叫老三给瞧见了! 而郑玉莲虽有心想再与虎头說上几句话,却愣是沒找着插嘴的机会。 半途,她還想从田埂上拐到二叔家的田裡去瞧瞧,再不行,哪怕只远远的看上李三郎一眼也是好的呀。 可惜孙氏半点不明白她的心思,硬拉着她着急慌忙的往家裡奔去。 這两天整天家裡晒场的两头忙,還得下地来送饭送水,可把她小闺女给累坏了,怎么也得多吃两鸡蛋补一补。 這边田裡,目送着几人离开,其他人也要开始继续忙活了,只是气氛难免有些古怪。 虎头自然也察觉了,但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就因为三婶身体不舒服要回家歇着不能干活了,所以就都不高兴了? 這也太過分了! 瞄几眼郑大福,他缩了下脖子,也不敢多待了。 不過在走之前,他从怀裡掏出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一把塞进云萝的手裡,笑嘻嘻的說道:“李三哥今日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各色馒头,還有两只烧鸡,我都尝了尝,這個白面的最好吃。我還学你上次吃的那样,往裡头塞了好些鸡肉,我爷爷见了都說這個吃法好。” 云萝将馒头侧過来,果然看到這馒头被从中间掰开,裡头塞了许多褐色的鸡肉,烧鸡味配着麦香,让她都忍不住的差点沒留下口水来。 她真的好久沒吃饱了! 因为忙着夏收,她這几天连山上都沒去。 此刻,她只想顺从心意,于是就抱着馒头大啃了一口,再咬一口,然后将裡头的几块鸡肉都挑了出来分给文彬和云梅,馒头则全都她自己笑纳了。 郑大福看着那围成一团吃得津津有味的三個小孙儿,烧鸡的香味飘荡在鼻尖,甚是浓郁,却让他很不是滋味。 郑丰谷倒是乐呵呵的看着小闺女和小儿子吃得眼儿都眯了起来,一副憨实,万事不愁的傻样,不過当看到小云梅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方才的情景,脸上的笑容便也淡了些。 而刘氏或许是同为女人、同病相怜,也是难得的心不在焉,时不时扫一眼吴氏回去的方向,神色中有些忧郁。 将最后一块烧鸡塞进二姐云萱的嘴裡,云萝就新起了一行再次收割起来。 少了郑丰收和吴氏,田裡竟忽然有些空荡荡的,放眼看去,偌大一片田地之中除了三個大人之外,就只剩下几個孩子了。 郑大福看着眼前這寥寥几個人,阴沉的脸色直到送吴氏回家去的郑丰收和云桃回到田裡,才略微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