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驸马’郑文 作者:一颗铜制豌豆 为啥薛家众孙女是想着赶紧嫁出去,而不是想着熬一熬等当上秀才妹妹過好日子呢? 很简单,她们都清楚,就算兄长当了秀才老爷,就爷奶爹娘那恨不得把什么都留给他的劲儿,他给家裡带来的好处最终也会全给了他,落不到她们手上,而他显然也不是個疼妹妹的好兄长,不然也不至于在早期家裡日子還宽裕的时候,也沒帮過她们让她们能吃個饱饭了。 每回吃饭的时候,奶奶娘亲伯母(婶子)就跟全身上下都长了眼睛似的,她们姐妹几個,只要哪個多夹一筷子菜都能被精准发现,让她们一点小动作都做不了。 前头說了,若是沒有意外,薛家的日子或许就会一直如此下去。 但意外总是会不期而至。 为了放松连日来紧绷的状态,科考结束后,薛伯卿便和一众学友去邻县一风景秀丽之地游玩,结果途中经過一偏僻之地时好巧不巧的竟然遇到了一群不知从哪裡流窜過来持刀劫道的流寇,除去两個逃出去报信的,其他六名学子全都丧了命,当官兵赶来时,已经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這些尸体中就包括薛伯卿。 几乎竭几代之力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产供出来的,被他们寄予了厚望要成为秀才老爷的宝贝孙子就這么沒了!秀才老爷沒了!肩挑两房的继承人沒了! 這对薛家来說就是晴天霹雳也不为過。 接到這一消息时,薛老太唐氏和薛伯卿的母亲沈氏直接晕了過去。 醒来后更是不相信自己的孙子(儿子)就這么沒了,直到接回来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无论她们如何哀嚎呼唤都得不到回应时,薛家人才终于相信,薛家的孙子真的沒了,他们耕读人家的梦、秀才老爷的梦要醒了。 然而,相比于唐氏沈氏梁氏几人的哭天抢地,以及薛氏父子三人难看的脸色,薛家几個姐妹心中却沒有多少悲痛,反而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们冷漠,而是她们对他這個兄长真沒什么亲情可言,不但沒有亲情,更多的還是怨言。 她们就是因为他才忍饥挨饿了那么多年,从小到大就几乎沒吃饱過,在她们连一個窝头都要小心翼翼地捧着吃,還要扣出一些给小八的时候,他却能被奶奶她们慈爱地捧着围着嘘寒问暖,碗裡堆满奶奶她们一個劲地夹给他的冒着香味的馋人的肉。 而他自己也能心安理得地吃的一脸满足,却从沒为妹妹们想過,也沒为她们說過一句话。還能在小八饿晕的时候对她不屑地嗤笑,丝毫沒想過家裡‘特供’给他的吃食是谁弄回来的。 作为小八的薛琅静心中更是一点悲伤都沒有,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对自己的厌恶,甚至听過他暗地裡骂自己是异类怪胎抛头露面不守妇道等等。 在幼年时代,小小的薛琅静听過从前那位同为能力者的女驸马郑大人的故事,她小时候也是和自己一样吃不饱穿不暖,非常羡慕那些读书人,所以会偷偷遛到私塾外面听先生讲课。 她想成为郑大人那样的人,也想学对方去读书,但村裡并沒有私塾,就算她想偷听也听不到,所以就偷偷去兄长的书房看书,但结果不是被奶奶她们看到不准自己去,還要挨一顿打,就是被兄长无情地赶出来,最后只能想尽办法偷偷溜进去,或者等他在家的时候蹲在墙角上听他念书。 這样的人,她为什么要为他悲伤呢? 自然是不! 话說薛琅静崇拜的那位女驸马郑大人是谁? 在楚仁宗时期,有位农家出生的女性能力者郑文。 她仅用了十多年時間,便从一個无依无靠的孤女一步步往上走,成为富可敌国的唯一皇商,她所创立的郑氏商行足迹遍布整個楚国,为楚仁宗时期稳定楚国粮价立下了汗马功劳,同时郑氏商行也常负皇命为楚国前军将士筹集大量粮饷,可谓是楚仁宗执政时期国库的钱袋子。 郑氏商行到现如今已经有一百八十余年,這接近两百年的時間裡,虽然中间起起落落,不是沒有出過重大危机,却依然屹立不倒坚挺着。 如今,郑氏商行依然是楚国唯一的皇商,朝廷依然需要這個庞然大物提供助力以维持每年的粮价,以及在必要时替朝廷筹集粮饷,并且商行自始至终只经营药材以及粮食果蔬等吃食相关的,从不染指其他行业。 当然,相比起郑氏商行,最让百姓津津乐道又觉得不可思议還被不少文人儒士抨击的還是它的创立者郑文此人。 她娶了楚仁宗最喜爱的皇子。 对,沒错,就是娶。 古来被皇帝最喜爱的皇子总是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而這位皇子却入赘了寻常百姓家,這可算是自古以来的头一遭。 当然,为此,她付出的财力那也是相当的大,這些财力也被百姓们戏称为天价聘礼,并且‘娶’這個字還是出自楚仁宗之口,虽然当时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为的也是从她手裡多抠些钱财出来。 故而郑文也被戏称为古往今来唯一一位女驸马。 手中更持有楚仁宗授予的丹书铁券,此后郑氏族人只要不犯危害楚国朝廷的大罪都可以赦免其罪,前提是郑氏族人永远不入仕且不从军。 至于为何会被文人儒士抨击呢? 因为娶這個字?因为太過出格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出入市井经商? 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便是她后人立下的族规。 哪究竟是多么出格的族规呢? 简而言之便是以下几段规矩。 但凡郑氏族人,不论男女,都只娶不嫁,亦可独身一世不谈嫁娶,女子也可以独身生育,甚至可以同性相爱。 若是仍然坚持嫁人或是入赘出去,那么便代表你放弃了郑氏族人的身份,以后与郑家最多仅为姻亲关系,不再有利益关系,无需你再承担任何家族责任,同时也不再享受家族任何权利,毕竟享受多少权利就要承担多少责任,哪怕是族长的子女也不行。 商行会长由郑氏族长担任,而下任族长则由上任族长的长子继承,且特注此处的‘子’同样不论男女,女儿和儿子都属于這個‘子’。 若族长无子女可继承的便转给族长最年长的弟妹,往后以此类推,就如郑文和皇子的长子为女,次子三子才是男,她并沒有如普通人认为般的培养次子三子,将商行教给他们管理,而是着重培养长女,让她继承下任族长,将商行也交由她管理,后面几個弟弟都是给长姐打下手,辅助她管理而已。 当初她這一惊世骇俗的行径更是被楚仁宗直言,一個小丫头,行事作风竟然比高祖皇帝還疯狂,不過他也沒有阻止,毕竟她這样的任意妄为也注定了郑氏家族会不容于宗族世家,以及不入文人儒士之眼,因为她和他们的立身之本南辕北辙,简直是两個极端。 如此,不管郑氏将来如何富可敌国甚至掌握朝廷最在意的粮食,也不会动摇楚氏皇族的根本。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