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敲打敲打
顾朗听着就皱起了俊眉,语气也比之前清淡了,“我夫人自来看重她那两個妹子,在娘家时就极疼爱妹子的,当时也是看在你对二妹一片痴心,才同意将二妹嫁与你,如今你就护不住二妹了?”
這语气就有点重了。
常二也是神色一凛,心中忐忑起来。
实在是他這位左相连襟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实在是太压迫人了。
這一刻,他终于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位高权重的无冕之王。
只怕就是先帝在世,也不及這位左相大人此刻的气势……
常二不免越想越战战兢兢起来。
這一刻,他也真正感受到了平常父亲对這位左相大人那超越帝皇的极高评价……
若是這位出身皇室,哪裡還有现在坐在龙椅上那位小皇帝什么事啊!
可惜啊可惜!
不過,常二私心裡也十分庆幸,幸亏這位不是出身于皇室,否则他又怎么能和他成为连襟了呢?
他這裡浮想联翩,那边顾朗再度出身。
“妹夫你和二妹都還年轻,子嗣上這么着急做甚?当初我家夫人嫁给我时,也不是過了几年才有孕的?”
言外之意,才成亲一年半载,你着急什么孩子?
“你母亲也太着急了些。你自己都沒有找大夫问问,這女子什么年纪生孩子才最好?”顾朗這一句是责问。
常二脸色一白。
他曾经也问過大夫這個問題,不過就只问過一個大夫罢了。
那大夫倒也說其实女子生育最好過双十年华,不超過三十为佳。
当时他也确实沒有将這個問題当做一回事。
這千百年来,這片大地上绝大多数女子不都是十几岁就嫁人生子的么?
再說,他的薇姐儿年纪也并不小了,也過双十年华了。
不過左相大人明显对他的家事不满,他自是不敢再开口,哪怕是替自己解释。
顾朗又冷着脸說道:“当年,夫人双十年华时,我唯恐她年纪還小了些,早早有孕伤害了她的身子骨,便瞒着她暗中請大夫吃药调理,暖姐儿才出生的晚些。”
“大人……”這下常二听着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哪裡知道左相大人還有這段往事呢?
难怪世人都在传左相夫人爱妻宠妻护妻,试问這個世上哪個男子能替妻子做到這個地步呢?
反正他是想都沒有想的,他也是爱妻如命,可在子嗣上他是真的做不到。
他甚至觉得女子本来就该生孩子的么,這身体受了损伤也是事实,可都是逃不掉的,他唯有尽一切可能替妻子請最好的大夫来调理受损伤的身子骨……
顾朗随意看了一眼常二,见他脸上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人家怎么想,他不管。
但因這常二对姜薇的身子骨不够重视,惹怒了他家夫人,這是万万不成的。
姜薇如今還未见喜,這又不是女人一個人的事。
谁知道這常二自己有沒有問題?
看常二這副模样,他倒是从未想過是他自己有問題了。
作为男人,顾朗也算理解常二。
但作为一個丈夫,顾朗就不打算理解了。
只是他這话暂时也不会說,一切等孟大夫给這常二诊断后再說了。
马车内陷入了寂静,常二看着眼前已经闭目养神的顾朗一眼,飞快的垂下了眼眸。
他是聪明人,心中明白,左相大人对他的不满源于左相大人对妻子的爱重。
左相大人是半点也舍不得他夫人,也是他的大姨子因为姜薇的事情心烦。
故,左相大人刚才对他是实实在在的敲打。
别让他的家事影响了左相夫人的心情……
有了這层明悟后,常二微微心定,他之后只要对薇姐儿更珍重,想来也能讨好了大姨子左相夫人了。
只要讨好了左相夫人,也就等于讨好了左相大人。
他也并不求要如何沾左相大人的光为他自己和家族谋利益,只求不得罪左相大人就好!
只要左相大人对他這個连襟沒恶感,他和他的家族就不会被某些人的阴谋算计了。
顾朗带着常二回了顾府后,姜初月也已经吩咐大厨房整治出了一桌上好的席面来。
因着和皇室关系好,和御膳房裡几位老大人关系也好,顾家有特权能得到进贡给宫裡的各名贵食材。
故,顾府裡的吃食除了皇宫外,在京城裡也是头一份了。
毕竟就算有些权势,但某些一等一的珍贵食材,就算有银子也是买不到的。
当然利用一些别的手段也许能搞到,总归不能像顾府這样的摆在明面上。
也是姜初月特意要给姜薇在常二面前搭台面,今日上的都是上好食材做出来的佳肴。
和御膳的级别也低不了多少了。
又因着孟大夫還在府上,姜初月和顾朗又都礼遇他,自是請了他一起用膳的。
這孟大夫虽不像顾老爷子那般嗜食老饕,也极重口腹之欲。
见今日席面上那难得的山珍海味,自是高兴不已。
他這人又很有智慧,猜测到夫人所想,心中早就下定主意,要极力帮夫人摆平那常家二公子。
故席间特意多观察了常二的脸色,不由得微微皱眉起来。
望问诊切,他少有出错,這常二公子在子嗣上是有些艰难啊。
不過席面上他自是不会提這般扫兴的事。
即便這其实已成事实了。
酒足饭饱之后,孟大夫借着酒劲,迈着故意踩虚的步子,凑到了常二的面前。
常二因着今日姜初月布置的席面规格之大,心裡一面吃惊,一面又觉得骄傲。
觉得這是他這位左相夫人的大姨子看重他。
难免也多喝了几杯佳酿。
见到這孟大夫晃晃悠悠的来到他面前,他红着脸,站起来对孟大夫拱手,“孟大夫……”
作为一個大夫,能被左相大人請到饭桌上,席间也敬了這大夫两杯酒,和敬他這個连襟的数量是一样的……那這個大夫肯定是左相大人十分看重的。
他自是不敢托大不敬了。
微醺的孟大夫借着酒意定定的看着常二的脸,又伸手扒了扒了他的眼皮。
在常二惊讶之间,孟大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扣住了常二的脉门。
到這一步,常二哪裡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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