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怀疑 作者:花羽容 秀娘头受了伤,吃了药,药裡有安神的作用,她迷糊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看到侄女清儿在床边做荷包守着她。 “二婶,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清儿放下针线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秀娘喝了水润了喉,才开口:“就你一個,其他人都忙去了。” “他们在堂屋商量事,哥哥他们去地裡干活了,娘不放心,让我守着你。” “好孩子,帮我端盆水,我想洗漱。” “等着,锅上有热水,我给您端去。” 清儿麻溜的跑了。 秀娘打量了一下屋裡,只有一個柜子一张长條案子,外加一张架子床和两個凳子,這应该是嫁妆。 想了想嫁妆裡還有些钱,李家人开明,允许娘们存私房钱,爷们赚的要交公八成,两成归自己,分家后全归個人,那是另外的說法了。 沒分家前,爷们赚的要归公账,老爷子是秀才曾做過很多年的账房,在族裡认族老也是管账的,心裡明镜。 他们一家人吃住在一起,基本花销不大,原身是個会過日子的女人,读书认字,刺绣织锦很不错,光织锦這手艺就能赚些钱。 李家在秀娘进门后先后添置了土地,也算出了一半的力,她丈夫之前一直读书也赚几個抄书钱,老大负责种地干点杂活,一家人齐心协力奋斗。 要說付出最多的其实是老大一家子,并不是秀娘夫妻,老大夫妻照顾老人孩子,供养两個兄弟读书娶媳妇,付出很多辛劳。 她拉开床头的小柜子,从裡面取出一個妆匣子,打开分上下三层,有不少首饰都是金银的,银子的多些。 银首饰相对便宜不少,金首饰也有三五件,還有两三颗金花生和一些碎银子,应该是她和丈夫存下的。 数了数算在一起,几十两该有了,回顾记忆,丈夫走的时候拿走了大部分,想去掏弄点丝绸生丝回来赚個差价,再给家裡买几亩地。 大哥大嫂的长子李靖,快到岁数了,眼瞅着沒几年就该娶妻了。 当初为了公平,家裡能有读书人,爷爷同意供养所有儿子和孙辈去族学读书。 族学是李家族学,但不是免費的,供不起,所有学子都要交束脩费管一顿饭。 二叔就是现任村长和族长,他三個儿子都有功名,老大是举人在族学教书,老二是县令外放了,老三上次落榜在京城教书,也是秀娘大哥给介绍的,打算来年再考。 因为家裡读书的人多,花的钱就多,当初为了娶秀娘进门,就花干了家裡的余钱。 秀娘进门十年生了两個儿子,刺绣织锦沒偷過懒,帮着家裡還了债,還填了几亩地。 這次相公說去江南游学,想淘换的东西换回来,好歹赚個差价,给家裡再盖個大院子,好让大侄儿靖哥娶上媳妇。 现在住的還是当初的老院子,人口变多太拥挤,二叔一家就是因为住不下才搬出去另盖的院子。 可沒想到丈夫李平一去不回,只让人带回了两個金元宝。 秀娘拿着帕子慢慢思索,真的只有两個金元宝么?会不会是同窗…… 许是自己小心眼了,难說,不過现在再說這些也沒用了,只能认命,人不给你也沒辙。 清儿端了热水进来。 “婶子你洗把脸。” “好。” 秀娘倒了热水刷牙漱口洗脸后,清爽了许多,脑袋還是晕乎乎的。 “他们還在商量?” “爷爷问你,要不要去听一嘴。” “好。” 她换了一身素净守孝的衣服,梳了头发,戴了桃木簪子。 清儿扶着她上堂屋去了。 见到她来了,家裡爷们都朝她打招呼。 “侄媳妇来了,快坐。” “二叔好,這回相公的事让您跟着受累了,我這一路都沒缓過神,我在這给您道声谢。” 秀娘进门先给长辈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說客气话,秀娘,平哥走了你要坚强些,冲着孩子也要打起精神,天塌了還有我們爷们在。” 李二叔望着她也挺怜惜,却也沒法子。 “是。” “我听爹說,你想把平哥带回来的钱买地捐给族学,你舍得呀,這可是平哥用命换回来的。” 李二叔和公爹长得有五分相似,人高马大,气度威严板正。 “二叔,我舍得。往日裡在族学,孩子们沒少得长辈和族亲的照顾,我想着還是打算长远些,现在族学束脩费還是挺高的,若是有了祠田,就能缓解不少,用在正地方,我相信相公会高兴的。” “好孩子,坐下說。” “我之前想盖個院子,可仔细思考后觉得不太妥当,有点太招摇,让人议论花死人钱,還是先紧着族学让族亲老少都能沾光才是正道。” “你想得周到,我們刚才也在說這事。” “先买地吧,买些好地,对半开,一半留家裡,一半捐献给族学,要文书摁手印,事不能白干。” “這是肯定的。” “二叔,我還有個小事求您。” “侄媳妇你有事,尽管开口。” 李家人脾气都很像,爽利干脆,雷厉风行。 “相公的钱是同窗好友带回来的,只有两颗金元宝,你帮我打一下他家可有什么动静,或者有什么大的花销,算算账有多少?” “你怀疑他吞沒了平哥的钱?” 二叔眼神一闪,表情并不意外。 李平是李家很出色地儿孙,也是举人头名,他莫名其妙死了,李家人怎么可能不查。 “许是我女人家心眼小,他走的时候拿了卖锦画的钱和攒下的一共一百两,這数目对不上。” 秀娘脸色沉郁的摇头。 就算是土匪打劫,贼不走空,也该一分沒有才对,這给了一部分是怎么算账的,這裡头恐怕有点說头,财帛动人心。 “若是他确实贪墨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二叔咬牙切齿,這是李家后辈中顶优秀的孩子,原本可以再出一個官身,结果全凉了,若是有人贪墨侄儿的钱,這個账早晚要算清。 “不怎么办,不给我,我一個寡妇也沒证据不能乱說话,但识人不清则是祸患,不追究是为了孩子们安全,心裡要明镜,不能做糊涂鬼。” “且现在也不适合追究,他落了大仁大义的好名声,我此时再追究却沒有强有力的证据,那就是污蔑人家清名,是追不回這笔钱的,只能任命。” 听秀娘說完,李家几個爷们表情难看却不意外,也不吃惊,连大哥和小叔子也是一脸憋气痛心,显然他们心裡有数了。 “弟妹……” “大哥,我都明白,目前不是发作的好时机。” 秀娘无奈叹息。 “不是要买地么,你去找他,让他给帮忙问问,其余不要多說,你只說家裡算账的事都是我做就行,他要是识相会帮你找到好地而且会很便宜。” 秀娘目光幽深冷静。 二叔看了眼老爹和大哥,眼裡满是称赞,要說咱家的這個儿媳妇是能掌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