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布包 作者:西兰花花 正文 正文 鲁氏神色越发放松下来,听着阮明姿這般說,环视了一下院子裡。 有些地方還有些荒败的痕迹,估计是還沒整好,但院子绝大多数地方,却明显能看出主人用心收拾经营了。 只是到底還是两個孩子,两個人沒米沒面的,虽說漫山遍野都是野菜,但光吃野菜也吃不饱啊,這裡沒個长辈照应着,她们怎么活? 鲁氏迟疑了下,左右看了看,见篱笆扎得密密实实的,几乎看不到外头的光景,這才偷偷摸摸的从怀裡头摸出個破旧的小布包来,起身便往阮明姿手裡塞。 阮明姿避开:“二舅妈不用這样。” 鲁氏有点着急,小声道:“你快收着,這是我来之前,你姥娘偷着给我的,让我给你……”鲁氏犹豫了下,還是解释了一句,“你别嫌少,家裡头沒分家,往日家裡头的钱都是你大舅妈收着的,你姥娘手裡头也沒钱。” 阮明姿愣了下。 鲁氏见阮明姿還是沒动,急得說话都有些卡顿了:“你,你快拿着,不然,不然你姥娘会担心的。” 她不是嫌少,她是本能的不愿意跟姚家人有什么利益上的牵扯。 然而她看着眼前這個小小的布包,再想起曾经塞到手裡的那個黏黏糊糊的麦芽糖,她還是沉默的接了過来。 鲁氏见阮明姿终于伸了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有些局促的笑,她低声道:“行,看過你们姐妹俩過得還行,我回去同你姥娘一說,她也该放心了……我這就跟月芽儿回去了。” “等一下。”阮明姿喊住鲁氏,飞快的回身跑进了屋子裡,再出来时,手裡头拿了一個小小的油纸包,她上前两步,把那油纸包往姚月芽手裡一递,“二舅妈,谢谢你,家裡头沒啥好吃的,就不留饭了,我怕月芽儿路上饿,這個给你们路上吃,是昨儿我去县裡头,顺手给妍妍买的一点糕点。” 鲁氏感动的热泪盈眶,看看,多好的孩子啊,县裡头的糕点這么好的东西,平日裡她都不舍得给月芽儿买,這孩子還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分给月芽儿。 她大嫂昨儿那顿辱骂,什么狼心狗肺,挨千刀的白眼狼,根本就是胡說! “好孩子,”鲁氏十分感动,“月芽儿快谢谢你姿表姐。” “谢谢表姐。”姚月芽细声细气的說着,還是有点害羞,躲在了鲁氏身后。 鲁氏牵着姚月芽走了,阮明姿站在门口目送了半晌,這才回来关了院门,低声问阮明妍:“我把你的糕点分了一半给月芽儿,妍妍生气嗎?” 阮明妍用力的摇了摇头,“啊啊”了两声,似是急切的表明自己不会因为這個生气。 阮明姿看笑了,摸了摸阮明妍的头,知道妹妹不是個小气的,還是低声解释了一番:“二舅妈带着月芽儿,翻山越岭的過来,又不图我們什么,只是为了看咱们一眼是否安好,這份情谊是要记着的。” 阮明妍一下一下点着小脑瓜。 她知道的。 阮明姿见妹妹這么懂事,有点欣慰又有点心疼,让她想起了从前孤儿院裡那些弟弟妹妹们。 搁在父母健全的家庭,阮明妍這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撒娇卖痴的时候,她不仅沒半分娇作,還這般懂事乖巧。 忍住心头的百感交集,阮明姿拿出鲁氏塞给她的布包,仔细一看,见那小小的布包已经洗得发白了,一看就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物件。 打开一看,布包裡面静静的躺着几十枚铜板,新旧不一,大概是攒了很久。 每一枚都干干净净的,边缘圆融,似是被人抚摸過许久。 阮明姿怔怔的,眼睛蓦然一酸。 大概是原主遗留下来的情感作祟。 阮明姿抹了一把眼睛,露出一弯笑成圆月的眸子,同阮明妍呢喃道:“這是咱们姥娘给的,原本咱家就還有不到十枚铜板了,這一下子倒是松泛不少。” 阮明妍虽說年纪小,但也知道铜板的重要性,二叔家的成章哥哥经常骂她跟姐姐是一個铜板都沒有的穷鬼。 阮明妍开心的想,现在她家裡有好多好多铜板呢! 阮明姿数了数,二舅妈送来的這些铜板有四十三枚,加上她先前手裡头還剩的九枚,共五十二枚。 其实她只需要五枚铜板,够下一次去县城的车马费就行了。 不過眼下既然手头上宽松了不少,阮明姿倒是想起了先前想抱一窝小鸡崽的事。 不過這也不急,先把菜地整出来,若是真的订下了小鸡崽,還得提前把鸡栏修起来,免得小鸡崽到处乱啄,再把菜地给糟蹋了。 阮明姿心裡盘算着,顺手拿了两枚铜板塞到阮明妍手裡,“妍妍拿好,等货郎来村裡了,你拿去买糖吃。” 阮明妍满是惊喜,小手紧紧攥着那两枚铜板,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中午用過饭歇了晌,阮明姿带着阮明妍继续拾掇院子裡那块小菜地,她拿锄头挖了坑,又把种子按照一定间隔距离细细的撒了进去,刚把上头埋上一层浮土,就听得院子外头又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阮明姿认出来,這声音是冯梨花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去开了院门。 冯梨花手上拿着量尺,依旧是那副不善言辞的模样,声音不算高,开门见山道:“明姿妹妹,我娘让我来给你妹妹量尺寸。” 阮明姿原想着弄完這菜地,带着阮明妍洗一洗再去冯梨花家量尺寸,倒沒想着梨花她娘让梨花上门帮她量了。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劳烦梨花姐姐走這一趟。” 冯梨花摇了摇头:“不麻烦,我娘做活快,你的衣裳已经快做出来了。等我给你妹妹量了尺寸回去,估摸着今儿一天就能完工。” 冯梨花给阮明妍量好了尺寸,也沒多待。喝了一碗阮明姿给她盛的水后,便告辞了,半句多余的话都沒多說。 真是雷厉风行啊。 阮明姿感叹,想来明日她就能把两身新衣裳给拿回来了。 然而,谁曾想,這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件事,竟又旁生出些枝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