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就是卖惨嗎 作者:西兰花花 正文 正文 她那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阮明姿,你给我出来!” 這会儿正是午间歇晌的时候,地裡活不多,毛氏這尖锐的嗓子倒是把不少人都给喊了出来。 “這不是阮家的二媳妇?” “阮家咋這么不安生,见天的過来找這俩姐妹的麻烦。不是都說了分家了嗎?” 邻裡乡亲都议论纷纷的。 毛氏比赵婆子向来会表面功夫,她见人出来不少,倒是唱作俱全的跟人诉苦起来,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满是心酸道:“哎呦,各位有所不知,我這次也是气晕了头了!”她把身边的阮玉冬往众人跟前一拉,凄凄道,“我們家玉冬今年不過才六岁,阮明姿這個当姐姐的,竟然下了狠手去打!孩子” 吕蕊儿拿了個陀螺,满心欢喜的来找阮明姿玩,见阮家门前這么热闹,她便混在人群中听了這么一耳朵,见毛氏說得声泪俱下的模样,好似阮玉冬被阮明姿活活打死了一般。 吕蕊儿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看阮玉冬這不挺好的嗎?” 就是衣服外头有些脏了。 村裡头的毛孩子,在外头野惯了,衣服脏点也不算什么。 吕蕊儿這会儿還腹诽着呢,就见着阮家大门开了,阮明姿大步迈了出来,身后還跟着眼睛红红的阮明妍。 毛氏见阮明姿還敢出来,又想起先前被阮明姿讹去的一吊钱,真是新仇旧恨掺一起了,全都迸了出来。 然而這么多双眼睛看着,毛氏又素来是個要脸的,她不像赵婆子那般喊打喊杀的,而是一副被阮明姿伤透了心的模样,拉着阮玉冬问她:“明姿啊,你都十来岁了,再過几年都能說人家了,哪怕說玉冬有哪裡惹到你了,她不過才六岁,你咋能下這么狠的手!” 阮玉冬适时的哭了起来:“娘,我疼,我浑身疼,姐姐打的我好疼啊。” 周围的邻居都诧异的看着阮明姿。 阮家丫头近些日子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了,平日裡见了她们也笑着一口一個婶子伯娘的喊,哪裡像是会动手打人的样子。 只吕蕊儿见過阮明姿发狠的模样,心裡直嘀咕,别是阮明姿一时沒忍住,真的动手了吧? 毛氏痛心疾首:“姿丫头,你說你,咋這么狠的心!先前你說要带明研回来住,那一吊钱還是我拿给你的!……你就算不记着這份好,不把我們当亲人,也要看在玉冬還是個六岁的孩子上,怎么可以下這么重的手?!” 众人见毛氏這般声情并茂,脸上纷纷显出迟疑之色。 阮明姿见毛氏一副企图占据道德至高点发动人民群众舆论大战来收拾她的模样,心下冷笑一声,面上越发和风细雨起来。 不就是卖惨嗎? 不就是演戏嗎? 瞅着谁不会嗎? 阮明姿低下头,再抬起来时,也红了眼蕴了泪。 “我知道二婶记恨我先前拿了一吊钱,”阮明姿细声细气的說着,话音带了几分哽咽,显出了几分委屈来,這副隐忍的模样,倒显得比毛氏那番声泪俱下更真实些,“可那一吊钱是先前我跟妍妍去奶奶家时自個儿带的,本就是我爹我娘一辈子攒下来的……這也就不提了,只說二婶控诉我打了玉冬這事。” 她顿了顿,换了种语气,委屈更明显了,“玉冬只告诉您我打了她,沒說我为什么打她嗎?” “我今儿跟妍妍在外头挖野菜吃,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到玉春跟玉冬,她俩把我們辛辛苦苦采的野菜都给踢了,還踩烂了,說什么只有穷鬼才吃這個。” 阮明姿看向阮玉冬,微微提高了声音:“阮玉冬,你敢說你沒說過這個?” 阮玉冬刚被阮明姿狠狠收拾了一顿,阮明姿這会儿一问,她還有点本能的瑟缩,哭声都为止一顿。 旁人一看,心裡就有数了,看来阮明姿說的是真的。 這话引起了周围乡裡乡亲的愤慨,有心直口快的,就直接冷笑出了声:“大家伙平日裡也会去挖野菜吃,倒不知落在阮家小儿眼裡,是穷。看来毛嫂子家是不吃野菜的,挺富的啊!” 毛氏脸上一僵,顾不上恨阮明姿巧言令色,忙解释道:“童言稚语,小孩子胡說罢了,哪裡能当真……”她忙转换了话题,反而责怪起阮明姿来,“玉冬不過才六岁,說的话不中听你同我說,我教训她就是了,怎么能跟妹妹动手呢?” “若只是酸言酸语,那也就罢了,這大半年我跟妍妍听到的還少嗎?”阮明姿眼眶裡的泪仿佛在打转,她小心的拉着阮明妍的手腕,让她把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抬了起来,“各位叔伯婶娘们,還有二婶,你们好好看看妍妍的手背。妍妍去护着那些野菜,玉冬也不知道怎就那么狠心,竟然狠狠的踩了妍妍的手背好几脚!” 向来刚强的孩子带着哭腔控诉,反而更能激起周围人的怜惜。 再加上這几日阮明姿把阮明妍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日裡肉基本就沒断過,养得阮明妍越发玉雪可爱,小团子一般。 這会儿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瘪着嘴,眼泪還在眼眶裡打转,抬着手,那手背被包了一层一层,還有些草药多少露在了外头,显得很是可怖。 与只会干嚎身上沒带半点伤的阮玉冬相比,众人几乎是立时就偏心到了阮明妍這边。 “口口声声說她家冬丫头還是個孩子,我看這孩子下手反而更狠。” “是啊,我沒记错的话,妍丫头還比东丫头小好几個月呢!” “要是我妹被打成明研這样,我也动手!玉冬這就是自找的!” 還有人更是直接怀疑上了阮玉冬: “口口声声說姿丫头打了她,我咋看着,這浑身上下就衣裳脏了,咋沒有一处伤呢?” 混在人群裡看热闹的吕蕊儿听到這话倒是很高兴,煽风点火的加了一句:“是啊,說不定就是轻轻一推,她自個儿在野草堆裡打了個滚儿,然后哭唧唧的回去污蔑阮明姿打了她!” 众人本就对這一家子观感不好,连說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毛氏越听越气,谁知道阮明姿那死丫头那么心黑手黑啊!她也看了,玉冬身上那是真的半点伤痕都沒有,可玉冬疼的嗷嗷哭,玉春也說是被阮明姿按在地上打了,铁定错不了! 然而這会儿她却拿不出证据来,颇有些百口莫辩。 毛氏只能把脏水泼到阮明妍的伤势上:“包得這么厚,谁知道是不是作假的!我們家玉冬才多大,怎么可能下這种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