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想忍 作者:西兰花花 阮明姿沒說话,阮凤却因着许久沒见娘家人了,难得回来一趟,有些兴奋,问阮明姿:“……家裡头都還好吧?” 阮明姿顿了顿,平静道:“大姑,我跟妍妍已经从阮家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阮凤有些错愕,她在的落马沟离着榆原坡有两個山头,先前也不怎么回娘家,娘家這边的消息都有些滞后了。 阮明姿简单的把事情說了下,果然不出她所料,阮凤皱了皱眉头,苦口婆心的劝阮明姿:“舌头跟牙還有打架的时候,一家子,哪怕有再多的气,忍一忍就過去了……眼下你跟四丫搬出去,你们吃啥,穿啥?在家裡头你奶奶脾气虽說差了些,但好歹能管你们姐妹俩一口饭,也不至于饿死,忍一忍就過去了!” 阮明姿知道阮凤向来就是這個性子,她也沒对阮凤抱太大希望。 “忍一忍就過去了”,這话几乎是阮凤的座右铭了。 打小赵婆子就不喜歡這個长女,阮凤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忍一忍就過去了”。后来赵婆子为了彩礼把阮凤嫁给人家当填房,前头那位還留了俩孩子,俩孩子根本不认她這個后娘,婆婆還刁钻刻薄,阮凤依旧是“忍一忍就過去了”。 或许对于阮凤来說,她已经习惯了“忍”。 可阮明姿她不想忍。 只是這些话,跟阮凤這個践行了“忍”字诀小半辈子的人說,那是无济于事。阮明姿也无意多费唇舌,她只坚定的摇头笑道:“大姑你也别說了,反正搬出来我跟妍妍過的挺好的。” 她看了看怀裡那两对纱花,往前递去:“這纱花大姑還是给阮玉春阮玉冬她们吧。” 阮凤看着阮明姿那双与大弟有些相似的眸子,一时有些恍惚…… 她大弟那脾气也是,看着温和,实际上打定了主意,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不是這样,何至于跟家裡头的关系落到那步田地! 阮凤心裡還是隐隐有些埋怨阮安盛的。 等阮凤回過神来,阮明姿已经把纱花重新塞到了她怀裡,人都已经走出些距离了。 她“嗳”了一声,喊了几声“大丫”,阮明姿只头都沒回的摆了摆手。 阮凤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气過以后,又有些心疼。 到底是大弟遗留下来的骨血,她总不能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两個孩子在外头。 打定了主意,阮凤也顾不上往山裡头去的阮明姿了,在她看来,阮明姿還是她记忆裡那個有些木讷不爱說话的小丫头,去山裡顶多是捡些蘑菇,還能怎么? 她匆匆下山拐进了榆原坡村的土道,想着跟她娘好好說說,不管怎么說,先把俩孩子给接回来再說。 “哎呦大姐,你来就来了,咋還拎這么多东西?”毛氏正在院子裡头喂猪,见阮凤拎了不少东西从院门口进来,双眼一亮,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又扬声道,“玉春玉冬,你们大姑来了!” 阮玉春跟阮玉冬其实对阮凤這個大姑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先前阮凤過来的时候,手裡几乎都空空如也,谁曾想這次竟然拎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一個两個的都窝在炕上翻花绳,不愿意下去。 毛氏见两個闺女沒一個有动静的,气笑了,又见着阮凤怀裡头露出纱花一角,眼前一亮,也不管是不是给她两個女儿捎带的东西了,大声道:“你们大姑這次来给你们俩带了好东西,還不赶紧出来谢谢你们大姑!” 听了這话,阮玉春跟阮玉冬這才忙不迭的趿了鞋子往外跑。 赵婆子這掀开门帘一瞅,原本那准备拿乔拿捏一下阮凤的嘴脸瞬间带上了笑,勉为其难的夸了一句阮凤:“嫁出去那么多年,总算知道孝敬娘家了!” 阮凤拎着东西进了裡屋,看着左边围上来的俩外甥女亲亲热热的喊着大姑,右边是二弟妹端来的装满了热水的粗瓷碗,前头是她娘罕见的一点儿笑脸,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阮凤连忙把带来的东西往桌子上摆:“這是给爹带的烟叶,给安强和安寿做的鞋子……” 一样样的,摆得满满当当。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一大刀三肥两瘦的五花,用麻绳串了,摆在那让人眼都直了。 阮玉春跟阮玉冬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赵婆子总算看這個大女儿顺眼几分,然而想想又冷哼一声:“嫁過去這么多年了,這還是头一次往娘家带稍微像样点的礼!你那婆婆,合该早些死!” 阮凤嚅嚅的沒敢說话。 毛氏对阮凤的态度也亲热得不行:“大姐,你来就来了,還带這么多东西……我看着你怀裡头那是给俩丫头带的纱花?” 阮凤這才想起来怀裡头還有东西,忙掏出两对来,递给阮玉春跟阮玉冬:“二丫三丫,這是给你们的。” 小姑娘哪有不爱俏的,见了那纱花,眼睛都直了,几乎是连抢带夺的把阮凤手上的纱花给抢走了。 阮凤也不见怪,露出一抹包容的笑来,看着娘家的两個外甥女在那抢着两对纱花。 毛氏眼尖得很,蹙眉笑道:“不对啊大姐,你是不是還拉下了,我看你怀裡還有呢?” 阮凤想起先前塞给阮明姿纱花又被她還回来的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這是给大丫跟四丫的。” 赵婆子的脸瞬间拉了下去。 毛氏冷笑一声,想起前两日在阮明姿那出的丑,就恨不得把那两对纱花夺過来扔灶膛裡烧了。 阮玉冬年纪小,又跋扈惯了,一听這话不干了:“大姑你给她俩干啥!阮明姿那小贱人上次還把我按地上打了!不准给她们!” 阮凤還是头一次听說這事,颇有些震惊:“不能吧……” 阮玉冬因着被她這個二弟妹宠得,打小性子就跋扈,吃不得半分亏,相比之下阮明姿性子就弱了不少。 怎么可能阮明姿把阮玉冬按地上打? 阮玉春在一旁添油加醋:“玉冬可沒說谎,大姑,是真的。你是不知道,那阮明姿自打搬出去以后嚣张得很,借着我弟弟要去高秀才那上学的事,還敲诈了家裡头一吊钱,真是坏事做绝了!” 阮凤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会吧……” 赵婆子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口水:“行了你也别想着那俩挨千刀的白眼狼了!以后就当家裡沒那两個人,反正都已经出去单過了,她们是死是活跟咱们阮家沒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