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卖面包 作者:西兰花花 阮明姿手指微微绷紧了。 先前她跟吕蕊儿去向阳庄时,曾经误入過一片林子,正好听到有人在那說什么牢饭不牢饭的事。 当时为着安全着想,她跟吕蕊儿小心的退了出去,当沒有听過那两人密谈。 這事仿佛就那么過去了。 但阮明姿沒有跟吕蕊儿說,那两人中有一人的声音,她是有些耳熟的。 可因着风声吹得声音多少有些走样变形,她也不是很确定,那道声音是不是這個曾经想赖车费的瘦猴似的男人。 不過這回也有些风,那瘦猴似的男人在风中一开口“捎我一程”时,阮明姿几乎立时就确定了,這瘦猴就是先前在林子裡密谋的两個人之一。 牛三是個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就靠着這驴车挣钱。這些日子他也拉過這瘦猴似的男人几次,有时候会给一点车费,有时候就真分文不给,横得很。這次又碰上這瘦猴,牛三就有些犹豫,手裡捏着缰绳,稍稍勒住了驴车,减缓了速度,沒想好要不要捎带一程。 那瘦猴似的男人全然不懂看人眼色似的,一边埋怨着“怎么不停车”,一边扳着板车的边缘,双手一撑,不顾驴车還未停下,直接强行上了车。 瘦猴似的男人這才注意到阮明姿。 实在是阮明姿生得不像是乡野村女,让人记忆颇深,再加上這瘦猴似的男人上次差点跟阮明姿打起来,那记忆就更深刻了。 “呦,小美人,咱们又见面了。带的什么东西,這么香?”那瘦猴似的男人倒是不把自個儿当外人,调戏了阮明姿一句,吊儿郎当的伸手就要去拿阮明姿背篓裡的东西。 坐上板车后,阮明姿把背篓放到了自己身旁,她见瘦猴似的男人直接伸手就要捞,一把把背篓给拉到了怀裡,从背篓下头翻出毡布来,将背篓裡的面包包了個严严实实,防备的看着那瘦猴似的那人。 “小美人可真小气,脸不让摸,东西也不让摸啊。”那瘦猴似的男人趁机往阮明姿旁边坐了坐。 阮明姿看得出,這人是故意這么說来恶心自己的。 “你再靠近些,我就把你踢下去。”阮明姿冷冷道。 她根本不怕這瘦猴,她手臂上還掺着防身用的弩弓呢! 牛三听到后头的动静,急了。 几文钱而已,這瘦猴要赖也就算了,可不能在他的车上调戏人家小姑娘!他不能坐视看這种事情发生! “你要再這样,就,就赶你下去了。”牛三在前头攥着驴车的缰绳,提高了声音。 瘦猴似的男人嗤笑一声,根本沒把牛三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了笑:“爷今儿心情好,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說着,哼着小曲儿,朝阮明姿嘿嘿笑了下,自去驴车另一边待着了。 牛三见后头沒了动静,提起来的一颗心這才算是微微放了下去,稍稍放松了些缰绳,在空中甩了個响鞭,赶着驴车往前行去。 阮明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正闭眼躺在驴车上,嘴裡還哼着小曲的瘦猴。 這男人奇奇怪怪的,先是跟了一個什么外县的学子当长随,又跟人在林子裡密谋见不得人的事…… 阮明姿脸色有些郑重。 当时林子裡另一個人的声音她沒有认出来,但跟记忆裡那個什么外县的樊公子似是有一点相像。 但阮明姿也不敢太确定,毕竟在那酒楼上,统共也沒听那樊公子說几句话,她就离开了;再加上风声穿過林子带来的声音,多多少少都有些走样,实在不太好辨认。 這事一直到驴车到了县城边上,阮明姿都沒琢磨出個三四五来。 瘦猴似的男人跳下车,依旧是分文不给,哼着小曲就走了。 牛三也沒拦着。 阮明姿有些讶然的看向牛三,牛三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和气生财,跟這种生气也不值当的。” 阮明姿便沒說什么,她又不是看不惯世间所有不平事的正义使者,人家车主都沒說啥,她就更不会对此发表意见了。 阮明姿把背篓背上,跟牛三道了别,便往县城裡去了。 县城裡繁荣的街道两侧早就摆满了摊位,阮明姿走了大半條街,才在街尾巷角处寻了個地方,把背篓裡的毡布铺在地上,又将包着油纸的面包摆在上头。 她挑出一個带着果酱内馅的面包,去掉外头包着的油纸,对半掰开,面包那经過面包窑烤制越发浓郁的麦香以及果酱的香甜气息弥漫了出去。 有牵着孩子经過的妇人被香味引得驻足。 小孩子更是闻着那股香甜味儿,口水都要留下来了,晃着他娘的手:“娘,好香啊!” 妇人有些犹豫的看着阮明姿手上那生得有些奇怪的……食物,儿子的眼神越发渴望,她犹犹豫豫的开了口:“這是什么啊?” “這叫面包,”阮明姿掰了一小块,放进嘴裡,露出享受美食的笑,“我自個儿做的,真的很好吃的。” 阮明姿生得容貌明媚,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上她吃的香甜,是個活生生的模特儿,這下子,哪怕是在人流量并不是那么多的街尾巷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最开始询问的妇人牵着的小孩子看阮明姿吃的香甜,眼都直了,他只知道這個漂亮姐姐吃得那么香,那么好看,她手裡拿着的东西一定也很好吃! “娘!我要吃!”小孩子大声說出了自己的渴望。 妇人顺势问道:“你這……怎么卖啊?” 阮明姿微微一笑,报了個价:“像我手裡這种,带果酱的一個三十文,不带果酱的,二十文一個。” “三十文?!” 妇人先是被這個价格震惊到了,继而又有些生气:“你這小姑娘生得倒是挺好看,咋這么心黑,咋還漫天要价啊?!是不是存心做生意啊?!還是說你在耍我?!” 旁边原有些意动的人,一听二十文三十文的价格,也是有些望而却步,纷纷露出错愕的神色:“這也太贵了吧?” 阮明姿却不慌不忙,手裡拿着那加了果酱的半個面包,声音脆甜犹如枝头成熟的枣儿:“這位嫂子,您先别急,這价格我也不是随随便便要价的。我来给您算一笔账。” 她声音清脆,說话又诚恳,原本被价格激怒的妇人脸上不虞之色也散了些:“那好,我倒要听你說說看,這么一小個东西,怎么就值三十文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