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不难過
陈小桑骄傲道:“等我长大了還能挣更多钱,让爹娘都過上好日子。”
陈老汉感动得连连点头。
他闺女真是又懂事又孝顺啊,還聪明呢,别家十個儿子都比不上他闺女一個。
陈小桑可不知道她爹心裡的想法,催着她爹把沈大郎的钱留出来,跟她一块儿去沈大郎家买猪首排骨。
两人到沈家时,沈大郎正坐在院子裡看书,沈兴义在水井旁磨杀猪刀。
见到父女两人来了,沈兴义高兴地招呼着,還特意给陈小桑化了一杯糖水。
陈老汉把钱拿出来交给沈兴义:“這是大郎挣的钱,昨儿小桑拿的猪首和骨头的三十文也在裡头了。”
沈兴义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嗨,就一些卖不出去的肉,给老哥吃了就吃了,要什么钱呐!”
陈老汉跟沈兴义客气着,陈小桑闲得无聊,凑到沈大郎耳边问道:”你今天找着天麻了么?“
沈大郎摇摇头,今儿他在山裡转了几個时辰,除了一只野鸡,一无所获。
陈小桑失望了,天麻可是目前她发现的最挣钱的草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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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短短几天她就挣了好几千文,也不错了,人不能這么贪心。
再說啦,還有她娘和嫂子们采的金银花和卖卤肉挣钱呢。
找药本就是靠运气嘛。
陈小桑把自己安慰好了,就小大人地拍拍沈大郎的头,安慰道:“不要难過啊,我們挣钱的日子很长的。”
沈大郎把她乱动的手抓住,正色道:“我不难過。”
陈小桑点点头:“我懂的。”
說完,還给他一個鼓励的眼神。
沈大郎:“……”
她懂什么了?
他不想跟她胡扯,抓了旁边凳子上的书就看起来。
谁想陈小桑的小脑袋凑過来,他赶忙后退,就见她欣喜地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问道:“你识字嗎?”
不等他回话,旁边的沈兴义就朗声应道:“他哪儿是只识字啊,還会做文章了。”
陈小桑双眼发亮:“在哪儿读书的呀?”
沈大郎给他爹使眼色,可沈兴义完全沒察觉,大着嗓门喊道:“跟县学裡的先生读书呐。”
“县学可太贵了,束脩加笔墨纸砚,光靠我卖肉可负担不起。县学裡的魏先生看我儿子聪明,就私下收了他,只有下雨了他不能上山打猎我才送他去县裡读书。”
沈兴义說得抑扬顿挫:“要不怎么說我儿子能耐,他呀,边打猎边读书,還不比魏先生县学裡正经读书的学生差!”
“咳咳!”沈大郎大声咳嗽,让他爹别說多了。
可沈兴义說得抑扬顿挫,陈小桑听得又起劲儿,小手推了他一把,随口道:“嗓子不舒服就去喝水润润。”
說完又巴巴盯着沈兴义,“那他要参加科举不?”
沈兴义粗犷的眉毛一竖:“我可负担不起他考科举。”
“可他聪明呀,還会做文章,往后能当好大好大的官!”陈小桑两只胳膊在半空画了個大圈。
沈大郎神情一动,扭头去看她。
這丫头還知道考科举当官?
“哎,丫头你還小,可是不知道哟,读书费老鼻子钱了!就他手裡這本叫《论语》還是什么的书,花了我二两银子。”
“二两啊!够我喝一年的酒了!”
說起這事儿,沈兴义就是满肚子委屈。
他一個嗜酒如命的人,为了让他儿子读书,愣是忍着滴酒不沾。
哎哟,可苦了他了!
陈老汉听得倒抽一口凉气,扭头就看那本蓝色封皮的书。
二两银子,他家得攒半年。
他不禁感叹:“還是兴义你能耐,靠着卖肉還能供大郎读個书,我們地裡刨食的可是想都不敢想。”
沈兴义可算找到倒苦水的人了,“哎”一声,撇开头,就道:“我卖肉也挣不了這多钱,我是把老家的田地房屋都卖了,身上才有点钱。”
“要是他不打猎贴补,就光靠我,我們两個得饿死。老哥哟,但凡我有钱,還不修個好屋子哟!”
說着,无奈地扫過他這個自己用木头搭起来的简陋的茅草屋。
见他爹当着外人的面一顿诉苦,沈大郎心裡不舒坦,只得道:“咱家還沒到饿死的程度。”
陈小桑连连点头:“你家還能吃白米饭,還有好多肉吃呢。”
她家都是吃红薯,還得拌着糠吃呢。
沈兴义连连摇头:“他要是不读书,我敢說,我們家過的就是村裡头一份的好日子!”
陈老汉点点头,“那是,咱们一個村也沒谁家给孩子读书的。”
陈小桑瞅瞅沈大郎,又瞅瞅她爹,心裡突然有了主意。
她冲进陈老汉的怀裡,在她爹耳边嘀嘀咕咕着,陈老汉听得眼睛瞪成了铜铃,连连摇头:“把你爹我剐喽也供不起你们读书哟!”
人沈兴义一個卖肉的都供不起沈大郎,這丫头竟然要他供三個柱子和她读书?
拿什么读哟。
陈小桑扯了她爹的胳膊:“不考科举,就让我們识字嘛。”
陈老汉眼皮直跳,当着沈兴义父子的面又不好多說,只得应付闺女:“這事儿得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
回去商量就回去商量,她提一次不行就提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直提,就要让大家都识字会算数。
沈兴义可算听出来了,连连给沈大郎使颜色。
沈大郎才不会给自己惹這么大的麻烦,直接当沒看见。
沈兴义急了,這個儿子哟,一点都不像他!
大好的机会啊,不就教几個字嘛,一来一往的跟陈家搞好关系,媳妇就跑不了了。
陈老汉可不敢再待着了,赶忙把钱拿出来给了沈兴义,把钱怎么来的說了。
等沈兴义收了钱,他就又把自家去县裡做生意的事儿說了,跟沈兴义商量买剩肉的事。
沈兴义自是欢喜的,把自己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往后不用老哥跑這一趟,我从镇上回来就直接去你家,肉都给你送去,钱不钱的好說。”
陈老汉安心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咱這也不是一回两回的。”
话說到這個份儿上,沈兴义也不推辞。
把今儿剩下的猪首猪尾,和沒卖完的肉、排骨、骨头和猪下水一股脑都装给了陈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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