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哪裡来的智障 作者:岁华朝朝 正文卷 正文卷 “嗤!” 穆知许话落,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嗤笑。 她和顾凛转头。 是和他们一起前后脚进来的那三個人,嗤笑的,是其中手拿纸扇的弱冠青年,他眼裡流露出来的不屑和嘲讽毫不遮掩。 穆知许有一瞬间的沉默。 不屑?嘲讽?還真是……闲得慌! “看什么看,一個黄毛丫头也敢大放厥词,你懂什么是画?什么是字?嗤,哗众取宠,人啊,贵在自知,无知就不好了。”青年看到穆知许的目光,噼裡啪啦的开口。 穆知许…… 這人是放鞭炮的? 她翻了個白眼,正想說话时,身边的少年已经冷声开口,“酒楼把字画挂出来,就是任人品鉴的,酒楼的人都還沒意见,你在這裡大放厥词?可笑!” 弱冠青年脸色难看,正想要反驳,顾凛不给他机会,继续开口。 “我观你也是读书人,读书人应该懂字画,既然你說阿许不懂,那不好意思,在下和阿许想向兄台讨教一二,切磋一下字画!”顾凛目光冷淡。 眼底也浮现着浓郁的嘲讽。 一下子就把青年心裡的火气激了起来。 他哼了一声,轻蔑的看了两人一眼,“就你们?” 读书向来是有钱人的事情,农家子出头基本沒可能,昂贵的束脩和笔墨纸砚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 眼前的這两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劳作的人,加上身上朴素的衣衫。 根本就看不出来读過书的迹象。 “就我們。”穆知许觉得有些好笑。 在顾凛提议时,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好运来酒楼字画的旁边,還有另外一幅龙飞凤舞的的字,上面写着,如果有人画出和四季图不相上下,甚至超過的画,酒楼不仅免了饭钱,還有五百两银子的奖励。 “嗤,既然你们自取其辱,我不成全你们似乎不太好。”青年始终高高在上。 他心裡就沒想過自己会输。 双方争执的时候,已经吸引了酒楼裡大家的注意,包括好运来酒楼的掌柜。 掌柜的见過形形色色的人,一双眼睛也算是利眼,他看向穆知许和顾凛。 两人气度不凡,应该是胸有丘壑的。 再者,既然他们敢提出来,那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 有意思了。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出来,笑眯眯的上前。 “诸位,既然是比试,那這边請!”好运来酒楼常备着笔墨纸砚。 来用饭的文人墨客,只要有想法的,都可以在這边泼墨挥毫。 不過……也有规定,每個人必须缴纳二两银子的保证金才可。 当然,如果你的画确实出色,這二两银子当然会退。 虽然就是二两银子,但也让很多想要试一试的人望而却步。 “怕你们连二两银子都沒有吧?哦不,你们两個就是四两!”青年再次开口。 穆知许,“……你有你上啊。” “嗤,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青年高高的仰着头,穆知许都怕他的头仰断了。 還有,她求人? 穆知许和顾凛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怪异。 “不過看你们這么穷的份儿上,這四两银子我给你们出了,省得你们找借口。”青年大手一挥。 穆知许和顾凛:“……”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掌柜:“……”智障! 酒楼裡的吃瓜群众:“……” 掌柜的摇摇头,让人研墨,宣纸铺开。 眼前有两张案台,他们可以分开作画。 青年看向穆知许和顾凛,“你们谁先来?” 顾凛沒看他,低声对穆知许說道,“我先去,我不行你再上。” 他话语云淡风轻,却透露着强大的自信。 穆知许莞尔,很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懂字画的,明明自己就是农家野丫头啊。 不過对上顾凛的眼神,她眉毛弯弯,“好啊,加油。” 五百两银子嗳,她拿定了。 顾凛嘴角浮现起一丝笑意,大步走過去,看也沒看青年,提笔挥毫,下笔如流水,丝滑顺畅。 青年…… “也不知道那位小哥能不能赢,這边這位公子我可是见過的,林县的赵秀才!”酒楼裡的人小声谈论。 “赵秀才向来恃才傲物,不屑于和别人比试,他最不喜歡女子谈论這些,认为是侮辱先贤,這少女是撞在他枪口上了。” “是啊,說来也奇怪,這赵秀才,就连好运来东家大小姐都不怕,上次也是這样。” “钱小姐都說他是铁头,又是迂腐!” “哈哈哈,可不是,不過嘛,今天這位姑娘和少年如果不能赢的话,可能赵秀才不会轻易放過他们了。”有人目露同情。 “看来兄台也见過那次被赵秀才字字珠玑骂哭了的姑娘。” “怎么不记得?我就在现场。” 穆知许耳力极好,听着酒楼裡的人议论,她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這個赵秀才…… 可真是一朵奇葩。 說话间,上面的两人挥毫泼墨,画也快接近尾声,一柱香左右的功夫,两人前后停笔。 顾凛停笔,抬头看向穆知许,“才许,你来题字!” 他也听到了酒楼裡的人议论。 自己不会输,如果這样,那阿许就沒有发挥的余地了。 他眼裡弥漫的笑意,穆知许一下子就看懂了。 她笑着走上去。 酒楼裡人的再次窃窃私语,大部分人都是不看好穆知许的。 赵秀才更是目露轻蔑和不屑。 一個野丫头,也能写出什么好字,能识几個字,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穆知许目不斜视的接過顾凛手中的毛笔,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他偷偷眨了眨眼睛。 顾凛收回的手微微一顿。 穆知许已经收回了眼神,目光落在面前洁白的宣纸上。 顾凛画的,是流民乱像,寥寥数笔,勾勒出了流民惨状。 饿殍满地,哀鸿遍野。 一股凄凉的惨状扑面而来,穆知许都被震了一瞬。 她在心裡哀叹了一声,一路上逃荒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沉吟了片刻,毫不犹豫的下笔。 旱风吹沙天地昏,扶携塞道离乡村。 身无完衣腹无食,病羸愁苦难具论。 无气手中杖与臂,相如同行半作沟。 中弃小儿何忍看,肩挑襁负啼声干。 父怜母惜留不得,持标自售双眉攒。 试看担头何所有,麻捴麦麸不盈缶。 道旁采掇力无任,草根木实连尘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