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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夏日炎炎捉泥鳅(8000字)

作者:未知
大夏天落水,不至于让赵绣绣病的起不来。她這场病之所以来势汹汹,用大夫的话来說是长期忧惧過重,心肺受损,才在落水后齐齐发作。 要不是送来的及时,再耽搁一晚上,怕是小命儿就要沒了。 秦老爷子想不通外甥孙女才七岁,父母亲人在她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秦家对待她跟对待自家孩子沒什么两样,她究竟在忧什么,又在惧什么。 难道是预知梦?就算是這個能持续几年的预知梦,赵绣绣這么小,口风上总会露出点什么,可是這几年来,家裡谁都沒有察觉到,秦老爷子不信她小小年纪就懂得掩饰,且不露一丝异状。 秦老爷子理不清头绪,就决定等赵绣绣病愈后,把事情彻底弄個清清楚楚。为此,在赵绣绣醒来前,他特意嘱咐秦山和秦川,让他们不要在找赵绣绣面前提起昨晚的事。 赵绣绣還小,大夫不敢下猛药。直到第二天中午,高热才慢慢退下来,人也悠悠转醒恢复了神志,完全看不出昨晚疯魔的模样。 赵绣绣的病要慢慢养,期间可能会出现反复,待在医馆直至病愈最好不過。只是医馆裡每天人来人往,不可能专门腾出一個房间给赵绣绣住。 大夫推测了赵绣绣的病情可能会出现的几种情况,给她开了三副药性不同的药,就把秦家人和赵绣绣打发出来了。 护送他们进城找大夫的几個村民,天一亮就赶回去了。眼下走在山道上的,就只有秦家父子仨、赵绣绣和大黄了。 赵绣绣大病了一场,整個人沒什么精神,也沒力气走這么远的山路,一路上都是被秦山和秦川抬着的。 這会儿日头烈的很,哪怕有大山和树木遮挡,秦老爷子等人的衣衫還是湿透了。大黄更是热的直吐舌头,看到水塘或是小水坑,就往裡面跳,非要把皮毛打湿透了才肯起来,好歹沒有中暑。 相比起来,躺在担架上的赵绣绣就舒服多了,可是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从医馆出来之前,就一直留意秦家父子的言行,眼底时不时溢出几丝心虚和忧虑。 昨晚她烧的迷迷糊糊,醒来后对自己做過的事隐约有些印象。只是她不确定是自己做梦,還是真正发生過,心裡一直忐忑的很,就怕暴露了那些不能暴露的秘密。 虽然秦家父子对她的态度跟以前一样,但是她始终不能放心。本想试探着问一问,又担心在秦家父子面前,尤其是秦老爷子面前露出马脚,就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身心煎熬的回到秦家,赵绣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叫来雪丫,跟她打探昨晚的事。 雪丫扭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绣绣姐,昨晚我出去玩了,回来的时候,爷爷大伯還有我爹已经带你进城了。” 赵绣绣一听,脸色就不好看了:自己落水又生病,她沒說陪在床前不說,竟然還有心思出去玩!得亏自己对她好,沒想到竟然是個白眼狼! 雪丫沒有看懂赵绣绣的脸色,连忙說道:“昨晚笑笑在家,她应该知道。待会儿她放羊回来,我把她叫過来,你问问她吧!” 沒想到赵绣绣脸色大变,失声尖叫:“不要,不要找她!” 雪丫吓了一跳,焦急的问道:“绣绣姐,你咋了?” 赵绣绣意识到自己反应過激,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直到心底的恐惧渐渐消散,才摇了摇头說道:“沒事,就是担心笑笑還小,說不清楚。” 雪丫愈发疑惑了,笑笑是還小,又不是傻子,几句话的事哪会說不清楚。 心裡這么想着,她沒有說出来,只是有些为难的說道:“昨晚大哥二宝三宝還有晴晴都在稻场上玩,家裡就剩下笑笑在,你不问她的话,就只能爷爷奶奶他们了。” 這几天月色不错,村裡的孩子们都会跑到稻场上玩耍。雪丫就是被小伙伴叫去丢手绢了,胡晴晴和三宝觉得好玩也跟去了。 就连大宝和二宝也各自约了伙伴,跟一大群半大的孩子斗鸡比赛,只有秦笑笑怕村裡的猫摸黑缠上来,就窝在家裡沒有出去。 “行了行了,這事你不用管,你也别跟其他人多嘴,把我问你的事說出去。” 赵绣绣根本不敢问家裡的大人,更不敢问秦笑笑。想到這裡,她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烦躁,說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不好了。 雪丫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說点什么,看着赵绣绣阴晴不定的脸,到底沒有說出口。 太阳還有老高的时候,咩咩已经吃得肚子鼓鼓,秦笑笑一行就提前回到了家裡。 大人们還在地裡干活儿,大宝雪丫也不在家,就只有赵绣绣一個人在,院子裡便显得静悄悄的。 一进院门,秦笑笑就看到坐在枣树底下的赵绣绣。她的小脸儿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打声招呼。 昨晚赵绣绣的那用力的一推,以及恶狠狠的辱骂,她還牢牢记着呢! 随即小丫头又想到奶奶說過的话,是绣绣表姐病糊涂了,不是有意推骂她,她觉得自己可以大方些,不跟生病的人计较,于是走上前问候道:“绣绣表姐,你的病好了嗎?” 赵绣绣正在琢磨事儿,沒有注意到秦笑笑他们回来了。被秦笑笑在耳边一喊,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秦笑笑,她的脸色不受控制的阴沉下来,内心更多的是恐惧。 “绣绣表姐,你为啥這么看着我?”秦笑笑看出赵绣绣不高兴,对她的那点恐怕又冒了出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离赵绣绣远了点。 赵绣绣看到她的动作,内心无比讽刺。 从昨日落水,到夜裡发病,与三年前被黑野狸挠,被土布袋追咬何其相似?都是在她对秦笑笑出手之时,恶报就紧随而来,即便她对秦笑笑的伤害沒有成功! 三年前,她惧怕秦笑笑的气运,就不敢再对她出手。恐怕是這個原因,她才平安的活到了现在。 昨天在水塘边,她沒有忍住,以为只要借助雪丫把秦笑笑撞到水裡,恶报只会报应在雪丫身上,跟自己沒有任何关系。可是還沒等她撞上雪丫,就一头栽进了水裡,差点就活不成。 在水沒過头顶的那一刻,她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跟三年前被土布袋蛇追更让她害怕。那灭顶的窒息感,让她每每想起来都浑身发抖,恨不得逆转时光回到沒有对秦笑笑出手的那一刻。 秦笑笑的气运,分明比三年前更厉害了,不然這次在对付她的时候,也不会遭受如此严重的反噬。 如果說以前她畏惧又嫉妒秦笑笑的气运,恨不得将它据为己有,昨日之后,她就再也兴不起這种念头,恨不得离秦笑笑要多远有多远,再也不沾她半点。 看着秦笑笑小心翼翼地模样,赵绣绣沒有感到得意,随口敷衍道:“刚刚在想事,你突然出现把我吓到了。” 秦笑笑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是我不对,应该站远点跟绣绣表姐說话的。” 赵绣绣冷冷一笑:這個小贱人,小小年纪就会装相,哄的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见绣绣表姐又变脸,秦笑笑就知道她不想跟自己說话,便也不想跟她說话了,转头对胡晴晴和三宝說道:“咱们去大沟裡找大哥哥二哥哥吧,他们在捉泥鳅呢!” 胡晴晴和三宝老早就想去了,听秦笑笑這么說,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快走快走,我看到有很多人在抓,也不知道大表哥和二表哥捉的多不多,够不够咱们晚上吃。” 秦笑笑很喜歡吃香喷喷的干煸泥鳅,盼着大哥哥二哥哥能多抓点回来,于是带着胡晴晴和三宝直接跑起来了:“大沟那么大,泥鳅窝一定很多,咱们過去帮大哥哥二哥哥找找,這样能捉到更多。” 她的提议,立马得到了胡晴晴和三宝的认同。怕去晚了,泥鳅窝会被被人找到,三個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的飞快。 大黄见他们跑,也吐着舌头跟上了。咩咩也沒老实在家待着,颠颠的跟在几個小家伙后面。 他们一走,院子裡一下子冷寂下来。 赵绣绣看着他们欢快的背影,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大沟是青湖大堤下的一條水沟,這條水沟连接着下游的十几個村子,每逢旱季,這條沟就变成了那十几個村子的活命沟,全指着它从青湖裡导下水来灌溉庄稼。 眼下沒有到旱季,大沟裡暂时沒有過水,裡面都是膝盖深的淤泥。這淤泥很肥沃,呈深深地青黑色,谁家要栽树就会到水沟裡挖淤泥。吸取了淤泥裡的肥力和水分,树很容易成活。 這种淤泥裡面,别的东西不多,鳝鱼泥鳅十分常见。谁家的男人要是想弄点鳝鱼泥鳅下酒,多是打发孩子到大沟裡来捉。 今儿個下午,一群半大的孩子相约着到大沟裡,来了一场捉泥鳅比赛。大宝和二宝对捉泥鳅非常在行,拎着水桶就兴冲冲地過来了。 有大人膝盖深的淤泥,到了他们這群半大的孩子這裡,就直接到了大腿处了,行动起来十分不便,他们索性把外裤给脱了,一個個赤裸着双腿,双手熟练的翻着泥巴,利落的捉着被翻出来的泥鳅。 秦笑笑三個来到大沟的时候,大宝二宝已经捉了不少泥鳅了,脸上、身上更是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巴,险些让他们沒认出来。 见弟弟妹妹们来了,大宝把装泥鳅的桶放到他们的眼皮子下面,得意的說道:“看,都是哥哥跟二宝捉的,待会儿让奶奶她们做泥鳅汤還有干煸泥鳅,让你们吃個够。” 秦笑笑站在埂子上,探出半個身子往桶裡看。见桶底已经被钻来钻去的泥鳅铺满了,估摸着能煎两大盘,不禁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大哥哥二哥哥真厉害,别人都沒有你们捉的多呢!” 大宝被妹妹夸的通体舒泰,顿时干劲更足也不觉得累了:“這裡的泥巴差不多都翻遍了,待会儿哥哥跟二宝换個地儿,一定能捉到更多。” 秦笑笑点点头,又把大宝夸了一通。 這时,靠近另一边埂子的二宝突然叫道:“大哥,快,這裡有個大家伙,别让它跑了!” 大宝一听,顾不得跟妹妹說话了,放下桶就去帮二宝捉大家伙了。 泥鳅的個头就那么大,最大的只有巴掌那么长,跑了也就跑了,再寻下一條就是。二宝之所以這么激动,却是在翻泥巴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一條足有他手腕粗的大黄鳝。 這么大的黄鳝至少在一斤以上,跟十斤重以上的大鱼一样难得。要是能捉住拿去卖掉,能卖不少钱。就算不卖留着自家吃,也是极好的。 “在哪儿在哪儿,哪儿有大家伙?” 其他人听到二宝的叫喊,纷纷停下手看過来。還有几個直接凑上前,看大宝二宝能不能顺利的抓到大黄鳝,却是沒有动手捉。 這就是捉泥鳅的规矩了,谁发现了泥鳅窝,這泥鳅窝就是谁的。其他人想捉,就得自己去别处找。要是强行到别人的泥鳅窝捉泥鳅,那是找架打呢! 秦笑笑的记忆裡,沒有黄鳝這种东西。见大家都這么激动,不禁问道:“晴晴姐姐,你见過黄鳝嗎?它长啥样呀?” 胡晴晴点了点头:“之前我爹挖過几條,长得像蛇一样长长的,看起来有点可怕。可是味道很好呢,用辣椒炒了,喷香喷香!” 回想起那诱人的香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笑笑被小表姐說馋了,好奇的问道:“啥味道呀?比干煸泥鳅還好吃嗎?” 胡晴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沒吃過,爷爷不让我吃,也不让我娘吃。” 秦笑笑一听,连忙安慰小表姐:“待会儿大哥哥二哥哥捉到大黄鳝,咱们就有得吃啦,一定比你家的黄鳝還要好吃。” 胡晴晴开心的笑了,对晚上可能吃上那道用黄鳝做的菜十分期待。 大宝和二宝对捉泥鳅捉黄鳝果然有一手,泥巴這么深,黄鳝藏在裡面什么也看不到。他们顺着黄鳝逃跑时留下的痕迹,迅速的摸清楚黄鳝逃跑的方向。于是兄弟俩一前一后的开始翻泥巴,渐渐将黄鳝堵在了硬实的埂子边。 就在秦笑笑和胡晴晴說话的工夫,有個人突然叫道:“抓住了抓住了,大宝抓住大黄鳝了!” 秦笑笑急忙看過去,就看到大宝双手抓着一條长长的、黄黄的,比自己的手腕還要粗的东西。這是她第一次见到黄鳝的真面目,果然跟见過的蛇长得很像。 “娘哎——這黄鳝也太大了吧,看着至少有一斤半。要是能拿到城裡卖掉,一定能换好几斤猪肉回来。”有孩子惊叫道,羡慕极了。 “快,二狗子,快把你的鱼篓子拿来!這黄鳝太大了,大宝的桶困不住它!”又有孩子帮大宝借来鱼篓子,生怕慢一步大黄鳝跑了。 名叫二狗子的孩子沒有小气,直接连鱼篓子带泥鳅递给了大宝。 大宝道了谢,指着自家的木桶說道:“這裡面的泥鳅比鱼篓子裡的只多不少,咱们就换過来吧,待会儿我把鱼篓子送到你家裡去。” “那是我得便宜了。”二狗子嘿嘿一笑,拎起木桶就走,半点沒跟大宝客气。 捉到這么大一條黄鳝,大宝和二宝很是高兴。见弟弟妹妹闹着要看,他们就带着鱼篓子爬上埂子,让他们看個够。 鱼篓子的口很小,要凑近了才看的到裡面装的东西。三宝第一個凑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连连后退:“蛇,這是蛇!” 跟蛇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长长的,都有尖尖的尾巴! 大宝摸摸弟弟的脑瓜,安慰道:“它就是样子长得像蛇,沒有牙齿不咬人的,别怕!” “嗯嗯!”三宝胡乱的点点头,却不敢再凑過去看了。 他還是太小了,不知道蛇跟黄鳝到底有什么区别。在他看来,黄鳝也是蛇,只是它不咬人罢了! 秦笑笑不怕蛇,也就不怕跟蛇长得很像的黄鳝。她两只手扒着鱼篓子,正要往裡瞅呢,那條大黄鳝竟然蹿出個头来,险些撞到她的脸上。 小丫头先是吓了一跳,旋即动作比大宝還要快,整個人扑在鱼篓子上,用小小的身子将鱼篓子堵住了,沒让大黄鳝蹿出来逃走。 幸亏她人轻,鱼篓子够结实,不然被她這么一扑,非得压扁不可,那裡面的黄鳝泥鳅就要倒霉了。 “妹妹,噗,哈哈——”大宝几個纷纷被她這副四肢朝地,跟只小王八似的姿势逗笑了。不過他们不敢說她像小王八,怕被小丫头伶牙俐齿的說回来。 秦笑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连声催促道:“大哥哥,快想法子把口子堵住呀!” 大宝一听,顾不得笑话妹妹,连忙将脱掉的裤子拿了過来,在秦笑笑退开后,迅速用腰间部分将口子盖住,又用两條裤腿紧紧地缠了一圈打了個结,這样大黄鳝怎么也逃不出来了。 不過這样一来,大宝和二宝要是继续下沟捉泥鳅,泥鳅就沒处放。 鱼篓子裡的泥鳅倒是够一家人吃一顿,大宝想了想决定直接回去。秦笑笑巴望着早点吃到黄鳝,当然沒有意见了。于是大宝二宝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湖裡清洗身上的泥巴。 有赵绣绣落水的事在先,又有家裡的大人耳提面命,秦笑笑几個小的不敢再靠近水边了,在大宝二宝下去洗泥巴时,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大堤上。 等大宝二宝上来了,秦笑笑讨好的說道:“大哥哥,明天下午你带我来捉泥鳅好不好?” 刚刚看哥哥们捉泥鳅,小丫头刚看出点趣味,他们就不捉了,正意犹未尽呢! 大宝看出妹妹的心思,爽快的答应了:“行,哥哥带你到另一個地方去捉,那裡的泥巴不深,你也能捉到泥鳅。” 秦笑笑沒想到還有這么好玩的地方,自己也能下去捉,当即兴奋地跳起来:“好好好,明天跟大哥哥一起去。” 胡晴晴和三宝见状,也跟大宝撒娇,央着明天一起去。 大宝应了下来,暗搓搓的决定明天带一只木桶,再带一個鱼篓子,沒准儿能像今天這样,又能抓到大黄鳝。沒看妹妹一来,大黄鳝就到手了么! 秦笑笑可想不到自己被大哥哥“算计”上了,叽叽喳喳的跟胡晴晴和三宝畅想着明天捉泥鳅的情景,听得大宝二宝险些以为整個青山村的泥鳅都要落到自家的锅裡了。 兄妹五個结伴回来的时候,下地的大人们已经在家裡了。 看到被倒进盆裡的大黄鳝,赵草儿两眼放光:“這黄鳝太大了!比前几年老牛家抓的還要大!老牛家的那條可是卖了五十多文钱呢,咱们這條少說能卖個六七十文。” 正在跟娘亲讨论晚上怎么做黄鳝的秦笑笑一听,当场就急了:“二婶,黄鳝不是可以吃么?不要拿去换钱好不好?” 赵草儿面容扭曲了一瞬,试着哄小侄女:“這黄鳝的肉太少了,不够咱们家這么多人吃,可要是拿去城裡换成钱,再用钱买几斤猪肉回来,咱们就能吃好几天了。” 秦笑笑吃過猪肉了,也喜歡吃猪肉,但是跟沒有吃過的黄鳝比起来,猪肉就显得不那么吸引人了。 听得二婶的话,她瞅了瞅大黄鳝,好像肉肉确实不太多的样子,就想了想說道:“我還沒有吃過黄鳝呢,今晚咱们就把它吃掉,明天我跟大哥哥他们一起去捉泥鳅,再捉回一條更大的黄鳝,让二婶拿去换钱买猪肉行不?” 行啊,必须行啊! 赵草儿心花怒放,在小侄女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吃!今晚就吃!二婶亲自下厨,用這條大黄鳝,给你做道爆鳝片,保证鲜的你吃了還想下回!” 小侄女都发话了,還怕明儿個不能捉到更大的黄鳝?這样黄鳝肉也吃了,卖猪肉的钱也有了,实在是太好了! 其他人哪裡看不出赵草儿为什么高兴,不由得无语。只是秦笑笑话都說出去了,就算明天她不去捉泥鳅捉黄鳝,被她许诺的某條黄鳝也会因为别的原因,倒霉的出现在家裡。 赵草儿的厨艺算不得好,爆鳝片算是她能拿的出手的寥寥几道菜之一。她指使秦川把黄鳝宰了切薄片,又弄了清水将泥鳅养起来吐泥。 跟黄鳝不一样,泥鳅清理起内脏来很麻烦,通常会让它们吐一天泥,第二天直接拿来烧汤做菜。這样泥腥味儿会少许多,吃的时候再把内脏挑出来就好了。 在宰杀黄鳝之前,秦川特意拿秤称了一下,竟然有一斤六两。這种個头的黄鳝,拿到城裡卖卖個七八十文确实不成問題。要是能找到门路,卖到那种大酒楼裡,赚個一百文也不难。 想到秦笑笑說過明天会抓一條更大的黄鳝回来,秦家人不由得同情那條倒霉的黄鳝:能长這么大,定是活了不少年头,可惜很快就要葬身五脏庙了! 有一道爆鳝片,对晚上不能能吃到干煸泥鳅,秦笑笑就不在意了。自赵草儿拿着洗干净的鳝片去了灶屋,她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围着赵草儿转,看的大家好笑不已。 只是刚处理好的黄鳝滑腻腻的特别腥,秦笑笑闻到了很是嫌弃,怀疑這么腥的东西,是不是真能做出比干煸泥鳅還要鲜美的美味来。 赵草儿笑道:“味道越重的东西做出来就越好吃!二婶還在娘家时,做出来的爆鳝片香的你几個舅舅为多抢到一片打起来呢!” 赵家赵草儿這一辈,亲兄弟堂兄弟加起来有十多個。赵草儿出嫁前,赵家好几房几十口人挤在一起住。兄弟多有兄弟多的好处,至少时不时能捉到泥鳅黄鳝鱼什么的,让全家人沾点腥味儿。 赵草儿做的爆鳝片之所以好吃,就是在那個时候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被她這么一說,秦笑笑立马不嫌弃难闻的腥味了,望着盆子裡被切的薄薄的鳝鱼片直咽口水。 为了去掉黄鳝的腥味,赵草儿很舍得下料,像自家种的葱姜蒜就不提了,酱油料酒等也沒少放,還加了半個干辣椒。 要不是秦笑笑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干辣椒只会放的更多,這样吃起来才過瘾。即便是這样,做出来的爆鳝片也是色香味俱全,馋的秦笑笑踮起脚尖扒在灶台上往锅裡看。 看着小侄女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赵草儿连忙用锅铲铲起一块鳝片吹了吹,将裡面的脊刺挑出来,塞到小侄女的嘴裡。 “唔唔,好次,太好次了!”入口的鲜香滑嫩,让秦笑笑瞪圆了眼睛,一边猛点头,一边含糊不清的說道。 得到小侄女的称赞,赵草儿格外有成就感,手脚麻利的将爆鳝片装盘,還特意用一個小碗单独装了一份儿塞到秦笑笑手裡,让她捧着慢慢吃。 在院子裡乘凉闲聊的秦家人闻到浓烈的香味,也一個個被勾起了馋虫。秦山搓搓手,腆着脸对拿着捶背有一下被一下的敲着背的秦老爷子說道:“爹,难得有道好菜,咱们晚上喝一盅呗!” 秦老爷子也被爆鳝片的香味勾起了酒瘾,正要点头应下来,就想起大后天是個好日子,三儿子会回来,大女儿大女婿也会過来,就說道:“大后天再說吧!” 秦山一时沒想起大后天是什么日子,刚要說大后天沒好菜下酒了,秦川赶紧說道:“就大后天吧,明儿個要是笑笑他们能捉到黄鳝,后天正好拿去城裡卖掉买些好菜回来。” 說罢,小声提醒自家大哥:“大后天是爹的生辰,爹這几天又一直念叨老三,怕是有啥大事。” 秦山恍然大悟,沒再提喝酒的事,转而问秦老爷子:“爹,您念叨老三是为啥事啊?” 秦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等老三回来你就知道了。” 秦山越发好奇了,越发觉得不是什么小事。只是他想来想不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总不可能是为他闺女吧?她闺女也沒啥事要等到老三回来了才能說啊! 這天晚上,秦家的饭桌上因为多了一道美味的爆鳝片。除了赵绣绣,每個人都多吃了半碗饭。 不是亏待赵绣绣,谁让她還在病中,沾不得半点荤腥呢!不仅今天沒口福吃不上爆鳝片,大后天秦老爷子生辰,桌上难得出现的荤菜,她也一样吃不上。 這会儿,她抱着只有米饭和黄瓜茄子的饭碗,嗅着满屋子的鲜香味愤愤的扒着饭。看着吃鳝片吃的满嘴油光的秦笑笑,一不留神就被来得及咀嚼的米饭死死地堵住了喉咙。 秦家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被噎的涨红,急忙倒来一碗水给她。 一大碗水灌下,总算把堵在喉咙的米饭冲下去了。大约是赵绣绣心裡憋着气,喝水也沒有留神,米饭刚被冲下去,又一下子被水呛到了,咳了好久才把气管裡的水咳出来。 這样一折腾,让胃口不佳的她彻底不想吃饭了。剩下的半碗米饭,她一口也沒有动,任别人怎么劝也不肯吃。 到了后半夜,在其他人陷入深睡后,赵绣绣却饿醒了。胃裡的灼热感,让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還故意把雪丫也给弄醒,希望她能去灶房给自己弄点吃的。 知道她是饿的难受,雪丫沒有多想,打着哈欠說道:“晚上煮的饭都吃光了,你剩下的半碗饭也倒给了大黄。還是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說着,她两眼一闭,又睡了過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赵绣绣一听,气得差点把雪丫踹下床去,对着雪丫的后脑勺,狠狠地骂道:“冷心冷肺养不熟的东西!” 要是雪丫听见這话,定要大声喊冤。 前几年秦家的日子不好過,不管是农忙還是农闲,吃的都是稀饭,哪像现在這样像吃就能多吃半碗米饭?以前雪丫沒少在半夜裡饿醒,多是忍着饿睡着的,所以在她看来饿一饿不是啥大事。 也就是秦家从来沒让赵绣绣饿過肚子,才惯的她饿一顿也要迁怒到别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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