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家书
后来她把加了七星粉的的药膏送给了静月，让其涂在伤口上。七星粉這种毒药无色无味，并且极难分辨，摸在人的肌肤上会慢慢渗进皮肤裡，会造成因病高烧不退暴毙而亡的假象，且不易查出病因。
然后她让珠英把静月挨打的消息给放出去，就算静月出现什么不测，旁人也只会以为是鹿筝下手太重的原因，并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至于白新蕊就算怀疑是她所为也毫无办法，只要她還用得着自己，就不会轻易对她动手，她就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装傻充愣就好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对你动手么，因为你是個聪明人，会审时度势。”
祝慈伸手将红袖从地上扶起来，“起来吧，坐在地上怪凉的。若是你在冻坏了，往后谁伺候我。”
祝慈明明說话温声细语的，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容，红袖却止不住的后背发寒。
从前她侍奉贵妃娘娘的时候，只觉得她脾气大的很，但贵妃什么都写在脸上，心思倒也好才。
红袖浑身一颤，眼裡划過一抹惊恐。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一個弟弟的？她鲜少对人提起過。
她竖起三根手指冲天发誓道：“奴婢可以发誓，奴婢若是将来有一日背叛主儿，那就让奴婢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祝慈含笑道，一双明眸亮的惊人，“可你就不一样了，宫裡最不缺的就是奴才。要是被我发现了是你通风报信，就算我赶明儿会人头落地，今儿我也会让你去地下陪我。”
祝慈从袖子裡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珠英。珠英走過去，交给红袖。
祝慈想說的都說完了，只要红袖的弟弟在她手裡，红袖就不敢背叛她。要是她沒有這個软肋，那還真有点麻烦。
祝慈悠悠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我只是看你弟弟孤苦伶仃的，也沒個人照顾，着实是可怜。我已经派人将你弟弟带到家中照顾，定不会让他少了一根头发丝，這样你也能专心伺候我。”
祝慈睇了红袖一眼，目光一凝，“贵妃娘娘身怀六甲，還嘱咐你仔细照顾我，可真是辛苦啊。”
祝慈让珠英将红袖给扶起来，“贵妃娘娘跟你說什么？”
都是聪明人，說几句话便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祝慈语气顿了顿，把玩着左手食指上的米珠戒指。
“先是询问了静月的死因，奴婢回是因为鹿才人下手太重导致静月损伤了内脏，這才身亡的。”
红袖忽然跪在祝慈的脚边，“多谢主儿肯留奴婢一條性命，奴婢往后一定誓死效忠主儿。”
红袖瘫坐在地。爹娘死后，弟弟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了弟弟她什么都愿意做，不然她也不会进宫为奴为婢，任人糟践。
“命只有一條，你是個懂的惜命的，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
“我要是害怕，今晚我就不会让你有机会进永福宫了。你沒有证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杀了静月，贵妃娘娘只要還有一日能用的着我，就一日不会对我动手。”
红袖知道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她不相信自己也是应的。论谁都不会放心一個曾经有异心的奴才。
“奴婢早就想告诉主儿真相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红袖确实是這么想的。她若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不会护她不說，主儿也绝对容不下她，想弄死她实在是太容易了。
红袖不敢直视祝慈的双眼，只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怕你思乡心切，特意让你弟弟给你写了一封家书，以解你思念家人之苦。”
又說了几句，让红袖早点歇息，祝慈便待着珠英走了。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曾经同跟你一起共過事，你的为人我還是了解的。”
她死了，也不会有人会为她报仇雪恨，更不会记得這世上還曾经有她這么一個人。孰轻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一仆不事二主的道理，奴婢懂。您愿意饶奴婢一條性命，奴婢感激不尽，就算来世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娘娘的恩情。”
“您就不怕奴婢告诉贵妃娘娘么？贵妃娘娘一直怀疑是您杀了静月。”
“只是人心险恶，世事难料，若是日后你性命受到了威胁，迫不得已供出我。那我该怎么办？”
她一直猜不透她的脾性，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静月虽然死的可惜，却也是自找的。
可主儿不一样，她总是一副笑嘻嘻温柔莞尔的模样，从不曾红過脸，哪怕說過一句重话。
“那你就先按贵妃娘娘的吩咐，好生在我身边待着吧。”
“有您托人照顾奴婢的弟弟，奴婢也就安心了，不用在整日记挂着。”
红袖双手微微颤抖着撕开信封，打开书信，潦草的看了一遍內容，眼中的泪水越聚越多。
她膝行至祝慈跟前，拽着祝慈的裙摆哀求道：“奴婢的弟弟是无辜的，您若是实在不放心，奴婢可以自我了断以示忠心。奴婢的弟弟還只是個孩子，您就放了他吧。”
她看红袖脸色惨白，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从怀裡掏出帕子，温柔的揩去她额角的冷汗。
“净說傻话，你弟弟還在家裡等着你团聚呢。你要是死了，他该多伤心。”
就這样又過了几日，沈确一直忙于处理朝政，這些天都沒有踏足后宫。
红袖不敢隐瞒，只好如实回道：“后来贵妃娘娘让奴婢這段時間先好好服侍主儿您，若是有什么事会在传信给奴婢的，然后皇上就来了。”
“发誓要是管用的话，這世上就沒有背信弃义的东西了。這世還沒過完，還讲什么来世，谁知道下辈子会投胎成什么。”
祝慈扭身回到圈椅前坐下，分明是笑着，眉眼间却又一股淡淡的凉薄。
“我要是沒记错，你家中還有一個弟弟，在长安城九安山上的青云书院读书是吧？”
不過人虽然沒来，沈确倒是心裡一直记挂着祝慈，差李全给她送来了一些新鲜的小玩意。
“主儿，奴婢听說淑妃娘娘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起了一身的红疹，十分骇人，发了好大的脾气。”珠英替祝慈挽着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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