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产
张远边连连应着，边捏着衣袖擦着脸上的汗。
华惊云领着张远急匆匆来到春禧殿，宫女们不断的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手上皆端着热腾腾的水和干净的帕子。
饶是乱成這样，也听不见丝毫响动，只能听见衣角摩擦的沙沙声。
寝殿裡不断响起鹿筝的惨叫声，与她平时娇媚的声音不同，此时如同野兽在悲鸣，划破了晴朗的长空。
“张御医，就拜托给你了。這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個孩子，务必也安全无虞。”
张远自知责任重大，亦不敢轻易许诺。挽起衣袖，慌忙净了手。
“皇后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說罢，他挑帘进了寝殿。
快走至门边时。她忍不住扭头看了沈确一眼，见他正贴心的替祝慈捏好被角，眼神瞬间变得黯淡。
晏清姝一扭身子，拉着曹闻溪的手道：“曹姐姐，咱们去看看鹿御女怎么样了。怕是皇后娘娘一個人在那儿，会害怕呢。”
翠岚领着御医挑帘出去了，晏清姝扒着床头直叹气。
“你醒了，好点了沒有？御医說你寒气入体，這才病倒了。想来是你昨儿整夜的写经书，着了凉。”
“朕是天子，有真龙护佑，不会有事的。”沈确的手放在祝慈的肩上，将她的身子给扳過来。
“嫔妾好多了，就是觉得浑身痛的厉害，仿佛被马车碾過一样。”
“况且嫔妾跟鹿才人朝夕相处這么多日，虽然鹿才人有些时候說话太過直白，但嫔妾相信她不会有什么坏心。嫔妾沒有把握的事，不敢乱說，让皇上心烦。”
御医给祝慈把完脉，将脉诊放回药箱裡，“回皇上，祝御女寒气入体，這才导致高烧不退的。发一发汗，吃几服药就好了，切忌一定不要在着凉了。”
“娘娘别太担心了，說不定会沒事呢。”
另一边，徐庭月和杨芸熙找了個借口前后脚离开了。
“鹿才人她毕竟身怀龙嗣，嫔妾受着委屈不打紧，可鹿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若是有個闪失。皇上肯定会伤心，皇上伤心，那嫔妾也不开心。”
祝慈的嘴唇毫无血色，微微泛着白，“怎么能让皇上亲自照顾嫔妾呢，嫔妾何德何能。皇上不能嫔妾的气了么？她一吸鼻子，不禁委屈的红了眼眶。
“祝姐姐真是好可怜啊，好心送给淑妃娘娘东西，還被淑妃娘娘冤枉。如今又病了，這模样看了可真叫人心疼。皇帝哥哥，你方才說的那些话我听了都伤心，更别提是祝姐姐了。”
這样她突然晕倒才不会惹人怀疑。
祝慈拉着沈确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一层茧子，摸起来有些粗糙。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
听祝慈這么說，沈确微微一愣。她竟然是這么想的，因为担心鹿御女腹中的孩子，怕自己难過。她宁愿自己受委屈，才不肯吐露实情的。
红袖打来水，绞了帕子想给祝慈擦一擦，沈确从她手裡接過来。
祝慈本来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却被沈确這一举动吓的瞬间清醒了過来。
他方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還怀疑過她。
沈确拿着帕子动作轻柔的擦拭着祝慈的脸。
這话要是换成别的妃嫔說，沈确肯定会生气，可晏清姝不一样，她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又素日裡总缠着沈确一口一個“皇帝哥哥”的叫着。
“朕知道了，朕這不是亲自照顾你的祝姐姐将功赎罪么？你别总在這唉声叹气的，吵的朕心烦意乱。”
华惊云双手合十，低声呢喃了一句“阿弥陀度”，“但愿吧，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你方才为什么不跟朕說实话，害的朕冤枉了你。”
在他心裡，她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任何人都会害他。可晏清姝不会。
沈确不禁有些愧疚，“她已经亲口对朕承认了，是因为嫉妒你，才在桃花玉颜粉裡下了毒。谁知道你自己沒用，反而赠送给了淑妃，让淑妃受了无妄之灾。朕已经降了她的位分。让你受委屈了。”
“是朕。”沈确将帕子交给红袖，用力握住祝慈的手。
皇上居然亲自给她擦脸？！怎么這么不真实？
虽說一個男人给自己的生病的女人擦脸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可在這個负犬至上的朝代，对方又是九五至尊的皇上，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不愧是久经情场的高手，拿捏女人的心思果然有一套。這要换成贵妃那种恋爱脑，怕是早就感动的鼻涕横流了。
“朕知道了。”沈确一手握着祝慈的手，冲御医挥了挥手。
“皇上還是离嫔妾远一些吧，嫔妾染了风寒，万一在传给皇上，那嫔妾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给朕吧。”
她板着小脸，“等祝姐姐好了，您得向她赔礼道歉才是。”
祝慈哼唧了一声，纤细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双眸。
华惊云心裡仿佛被人塞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的她透不過气来。她扶着秋屏的胳膊，慢吞吞的走到临窗的榻上坐下。
祝慈当然自己知道自己是着了凉才发钱的，她昨天抄写经书的时候故意开了一宿的窗户，为得就是让自己生病。
“是您么，皇上？”
她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搜寻了一阵才落到沈确身上。
“朕都知道了，是朕误会了你。”沈确将祝慈扶起来，又命红袖拿了個软枕让她垫在背后好舒服一些。
曹闻溪沒說话，任由晏清姝拉着自己往外走。
“哼，皇帝哥哥這是嫌清姝烦了，清姝走就是了，就不杵在這碍眼了。”
祝慈猛的咳嗽了几声，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想到什么，连忙用手捂住嘴，背過身去。
“皇上？”她语气很是怀疑。
她扭過头咬着唇跟晏清姝离开了。
“只要皇上相信嫔妾，嫔妾就不委屈。”祝慈摇摇头，又哭又笑的。
“淑妃娘娘实在是无辜，淑妃娘娘的脸怕是……嫔妾实在是心中有愧，但愿淑妃娘娘会沒事，不然嫔妾的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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