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家事 作者:未知 熟练的骑着车在人流中滑行,赵国栋感受着人流中带来的淡淡香气。 這是无数女性身上香皂和洗发膏混合着体味带来的一种特殊味道,只有在纺织厂這种充斥着大量年轻未婚女性的单位你才能够享受這种奇异的感觉,赵国栋能够察觉到众多女性投射過来的目光,惊讶、诧异,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毕竟在厂区裡骑自行车的人并不多,整個厂区就像是一個自给自足的封闭圈子,除了来菜市场卖菜的附近菜农们,几乎所有人都是大家知根知底的,即便是新招进来的女工们,不過一年半载也就建立起自己的朋友圈子了。 而赵国栋的形象显然不太像附近菜农子弟,而厂子弟则似乎沒有他這個已经脱离這個圈子许多年的外来者了。 初夏的女孩子们充分的在空气中展现出她们优美的身材曲线,女工们绝大多数都是未婚姑娘们或者刚刚结婚的少妇们,或t恤,或短袖衬衣,或连衣裙,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缤纷的色彩在下班這一刻得到了充分释放,窈窕生姿,也让赵国栋好生回味了一番数年前的感觉。 有些陈旧的棕色木门,带着油腻的厨房窗户中仍然還在飘着几丝油烟,原来的蜂窝煤前年已经改成了天然气,這让厂裡的所有家庭主妇们都对厂裡這一任领导们赞不绝口,恍惚间赵国栋一直冲到门前才惊醒過来,猛的一捏自行车手刹车,狠狠的刹停在门槛前。 “妈!爸!我回来了。”一踏进门,扑鼻而来的熟悉气息就让赵国栋一阵說不出的温暖,赵上的锅裡正炖着猪蹄,那诱人的香气让赵国栋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铁锅裡正在炒木耳肉片,那也是赵国栋最喜歡的。 “国栋回来了啊?”父亲的背也有些略弯了,工作几十年,家裡啥也沒攒下,就是把五個孩子拉扯大,赵国栋也有些感伤。 “国栋,怎么這会儿才回来?還以为你中午就要回来呢,工作很忙么?”母亲许秀芹的面容永远都是那么慈祥,赵国栋似乎第一次感受到回家的温暖,以前来去匆匆的回家来刹一脚,很少有這样的感触,父亲母亲似乎更多的一個模糊的印象存在。 “嗯,妈,我调到了江庙派出所,以后我回家就方便了。”赵国栋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提包。 “我听长庆說了,今天是周末,我和你爸也估计今天会回来。”母亲的话永远是最体贴的,半句都沒有问自己为什么会调回到江庙派出所,這让赵国栋心中也是一暖。 “国栋。刑警队干得好好地。为什么调回来?难道你犯了啥错误?”父亲严肃地面孔曾经是赵国栋地最怕。不過现在已经失去了往日地威力。 “沒啥。完全是因为工作需要。江庙所缺少搞案子地人。局裡要从刑警队裡下派一個去。我家又是江庙這边地。当然成了首选了。”赵国栋不想接這個话茬。但是面对父亲关怀地眼神。他又不好不回答。 似乎是对儿子地回答有些不满意。但是看出自己儿子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老赵头也只有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儿子已经长大了。而且還是一名公安警察。在某种程度上来說。父亲這個角色与公安這個角色相对立地话。只怕還是公安這個角色更为有力。 “哥。你回来了?你啥时候回来地?”一個带着强烈汗味地身影闯了进来。手中地篮球還在手中灵活地转动。看见赵国栋立即惊喜得大叫起来。 “嗯。刚到家。你又去打篮球去了?”赵国栋顺手夺下对方地篮球。在地面上拍了两下又丢回给对方。“赢了。還是输了?” “呵呵。哥。咱啥时候输過?”来人是赵国栋地二弟赵德山。一米八三地個子。一百七十多斤地块头。**地上体胸肌腹肌如同练過健美一样成板块状。深蓝色地运动短裤也有些发白。脚下地运动鞋還是自己上警专时买地。這小子。這两年可长了不少。 被发配到江庙的些许不快很快就湮沒在了家庭的温暖当中,当一家六口人都坐到饭桌前时,许秀芹随口问道:“灵珊,怎么小刘沒来?不是让你叫他来么?” 赵灵珊瞥了赵国栋一眼,脸顿时红了,“他有事儿,厂裡還要加班。” 赵国栋楞了一下,再看看另外三個弟弟有些诡秘的神色,立即就明白了過来,“哦,大姐也有对象了?” “沒,沒,還沒确定呢。”赵灵珊一下子红了脸庞,连忙分辨道。 “瞧刘成那小子沒出息的劲儿,连我哥都不敢来见,還想娶你?我早就告诉過他,要想进我家门,首先得過我哥這一关,如果我哥都看不上,那他趁早死了這條心滚蛋。”赵德山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显然是对自己大姐的对象不太满意。 “你!”赵灵珊脸上闪過一丝怒意,二弟对刘成不满意她早就知道,可這是自己找对象,又不是家裡人找对象,赵德山這样公开的用轻蔑语气谈论自己对象,尤其是在大弟第一次知晓的时候,当然让她很是生气。 “好了,老二,大姐的事情需要你来管?這裡還有你的发言权么?我几天沒回来,你還沒大沒小了?滚一边去!” 看见大姐脸胀得通红,眼眶中隐隐有泪光,赵国栋赶紧怒叱赵德山,這個家伙嘴巴从来都是臭不可闻,读书时代,自己几兄弟不知道因为他這张嘴打過多少此无谓的架。 重重的哼了一声,赵德山不再多說,只顾埋头吃饭。 這家裡自打毕业之后,除了大哥之外,赵德山看谁都不顺眼,毕业两年多了,到现在厂裡招工也沒戏,赵德山憋得心慌,整日裡如一匹野马在外边晃荡,三天两头有人找上门来告状,可老赵头现在哪裡還管得住他,加上觉得沒有能力让赵德山进厂上班,心裡也觉得愧疚,只得私下到处赔不是。 赵国栋眼看這气氛就因为這一话题变得有些冷场,赶紧搭话道:“老三你马上也要毕业了,怎么考大学有沒有把握?” “大哥,江庙中学的教学质量也是一般,我在班上成绩也就中游,我真的沒有多少把握。”赵长川看大哥目光向自己望来,眼神也变得有些躲躲闪闪,自己事情自己知,在赵国栋面前他可不敢乱說。 “哼,不管考得上考不上,你都得给我好好读,考不起大学,就给我去读自考,這年头,沒本事沒文凭,我看你怎么混?难道一家人都等着厂裡安排工作不成?” 赵国栋也知道赵长川成绩在子弟校還算可以,但是拿到江庙中学裡就很普通了,江庙中学一年靠上大学大专外加中专的也就那么寥寥十来人,赵长川显然不在其列。 自己一家人五個,大姐還好已经安排进厂了,女工需要量大,還好安排,這男工,厂子弟安排都相当紧,自己若是沒有考出去,只怕家裡真的要愁云惨雾了。 就现在這样都困难得紧,老二四处厮混,妈都告诉過自己几次要自己回来管教一下德山,只不過前半年自己实在太忙,沒有心思過问罢了,现在总算是有些闲暇可以勒一勒赵德山這匹野马颈项上的绳子了,否则总有哪天出了大事還不知道。 一家人也就只有老四赵云海還算争气,现在在江口县中校中读高一,全家人都指望着他能够像自己一样考出去,也算为老赵家争口气,一家考出去两個大学生,那在棉纺厂可是第一家。 一顿饭就因为赵德山的两句话弄得兴致大减,赵国栋也意识到自己家裡似乎出现了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因素,久不回家,沒想到原来一直和和睦睦的自己家也会出状况,赵国栋也有些头疼。 父亲在饭桌上一言不发,显然已经压不住赵德山了,母亲也是欲言又止的一脸忧色,德山沒工作,长川也马上要高中毕业了,一家人就有两個精壮劳力在家待业,也难怪父亲母亲忧心。 饭后,客厅裡只剩下赵国栋和母亲,洗碗素来是大姐的事情,父亲又去找几個棋友杀几盘,其他几個弟弟都悄悄溜了出门,似乎知道母亲和大哥有话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