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四外公 作者:未知 看到几個欢快的小姑娘,夏氏心裡却纠结得不行。 之前的离离清高,不喜歡跟村裡的小姑娘玩耍。她也怕离离被乡下小姑娘带粗鄙,不愿意她多跟她们接触。可是现在,离离跟她们在一起欢快多了,清脆的笑声是之前少有的。 不管怎样,她开心就好…… 可是,若离离真的变得像個乡下小姑娘,将来再变成泼辣的乡下媳妇,该怎么办。想到那抹已经久远了的如月宫仙子一样的清丽倩影,夏氏的眼裡又涌上泪来,她赶紧低头偷偷擦去,回了自己屋。 窗外的笑声不时传进来,夏氏心乱如麻,极是矛盾。 终于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小姑娘们起身回家。跟当当玩得开心的大黄還不想走,被大妮硬叫走了。 家裡安静下来,夏氏才长松了一口气。 晚上,夏离躺在床上许久睡不着。李大让解决了,该买個弟弟了,還得再想办法赚些钱才成。 她想着再卖個什么方子,最好能跟溢香酒楼的何掌柜套套关系。他是大官家的奴才,都說宰相门前七品官,一般的百姓還是不敢惹他的。 這個时代的美食非常丰富,单单一個县城的酒楼就有那么多個菜品,煎炒烹炸酱卤,应有尽有,名字叫得也非常好听。除非像冰粉那种“明”或者极其惊艳,否则同一样菜换個做法,人家脑袋坏了才会出银子买方子。 就像那道改良版毛血旺,虽然得到了刘公子和曾小少爷的一致称赞,但這道菜沒有秘方,人家看了吃了就会做。哪怕去卖,几两银子顶天了,实在沒必要。 她想了很久得出结论,卖方子,似乎比自己开個私房菜馆還不容易。 夏离想到半夜也沒想到好法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哪怕夏离不卖菜谱,也要去县城一趟。一個是陪夏氏交绣品拿绣活,一個是去看望在县衙当书吏的四外公,最重要的事是去牙行看看。 把当当打去山裡玩以后,夏离就从柜子裡拿出八個一两的银锭子。 买一個健康的小男孩大概需要六到七两银子。想到自己也要去做人口买卖,夏离充满了负罪感,前世她可最恨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夏氏见夏离拿银子,忙让她放回去,說自己已经带够了钱,那些银子留着将来给她当嫁妆。 夏离沒有争执,老老实实放回去了。夏氏那点银子一花完,還得花自己這些银子。 夏离母女两個收拾好,只夏氏背了個背篓,各戴了一顶斗笠去了村口赶车。 此时已经巳时初,太阳亮晃晃地照得人眼花。牛车是拉第二趟,第一趟辰时初就拉去了县城。 今天是五月三十,衙门和学裡都放假,去县城卖东西的人比较多。她们一坐上去,满满当当挤了十几人,牛车便走了。 由于天热,乡下的许多人又沒有天天洗头洗澡的习惯,汗臭味熏得夏离直皱眉。想着,這個鬼天气,冰粉一定卖欢了。 来到县城,她们先去春娘绣坊交了绣品,又重新拿了几样小绣品。一個半月的時間只挣了四百文大钱,让夏氏有些难過。 她们在绣坊给四外公扯了一块绸子,给他的孙女买了一对绢花,這就花了二百多文大钱。又花一百文买了一坛好酒,二十文买了一包点心,夏氏辛苦那么久的钱就快花完了。 夏氏心疼得直叹气,說自己的绣活拿少了,以后還是要多做些才行。 夏离老声常谈道,“娘,咱们家裡還有那么多存银,我還会挣更多的钱……” 夏氏叹道,“更多的钱,哪有那么容易。” 夏离豪言壮语道,“娘等着吧,我一年哪怕只想一個挣钱的法子,一個法子争取挣十年的钱。” 夏氏被逗乐了。 四外公家在城北的七和胡同,是一個小四合院,附近住的人家都是县城比较有体面的中产阶级。 四外婆见是她们两個,笑开了花,拉着二人走去上房。還高声喊道,“老头子,兴娃、绫儿,看看谁来了。” 夏氏是這一家都喜歡的人,手头大方,温柔知礼。 四外公人称夏四老爷,有三女一儿。三個女儿早已出嫁,独子夏明二十五岁,在给一個铺子当帐房,娶妻何氏,育有二子一女,女儿夏绫七岁,大儿子夏兴五岁,小儿子夏旺刚刚几個月。 四老太太的话声一落,就从上房堂屋冲出两個孩子,大声叫着“大表姑”“离姐姐”。 众人进屋,夏氏和夏离又给坐在圈椅上的夏四老爷见了礼。夏四老爷四十几岁,长得白白胖胖,穿着一件半旧的绸子长衫。 夏氏把礼物拿出来,夏四老爷嗔怪道,“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容易,何苦每次都花這么多钱。拿回去,拿回去。” 夏氏温柔地笑道,“四叔客气了,您帮了我和我家多少,我一直记着呢。那绸子也只有四叔這种官衙裡的人才穿得出去,那酒是四叔爱喝的老江醇,头花和糕点是给两個孩子买的,值不了多少钱。” 四老太太呵呵笑道,“兰娘从来都是這么记情。哎哟,离丫头长得越来越水灵了。” 几人說笑一阵,夏氏又把小杨氏大闹她家的事說了,說到难過处還落了泪。 夏四老爷沉了脸,冷哼道,“我那老哥哥是個老好人,可娶的婆娘不省心,儿子娶的媳妇更不省心。你们寡妇失业的,多不容易,你也帮了娘家良多,她们咋那么不知足。” 四老太太冷哼道,“那老杨家的人都贪心,拿闺女不当人,根儿在那裡。” 夏氏又讲了自己還是想收养個儿子,家裡才能消停。却不敢收养大熊和三豹,怕小杨氏理直气壮霸占家业,那她们娘俩就沒有活路了。 夏四老爷点头道,“要我說,你早该起這個心思,家裡沒個男人不成。不养亲戚家的孩子是对的,牵绊多养不家……莫担心,若你娘闹得過分,我会出面敲打你爹,总要给闺女一條活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