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撒谎 作者:未知 夏离挣开孩子的小手,把他往裡挪了挪,躺在了他的身边。挨着一個软软的小身体,夏离的心也极其柔软。 黑暗中,夏离眼中的孩子异常清晰,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眼钱,一吸一合的鼻翼,时而噜一噜的小嘴,夏离喜歡到了心底。她不止觉得這個孩子漂亮,還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這就是一种缘分吧。 她前世打定主意不结婚,对别人的孩子可以說是又爱又怕,不敢接近。爱是因为她已经到了当母亲的年龄,有母爱的天性。怕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孩子,别人的孩子再好也是别人的,過于喜歡别人的孩子,最终空留一腔寂寞自己品舐,那多难受啊…… 现在,身边就躺着一個可爱的、依恋自己的孩子,還有可能当自己的弟弟,多好。 孩子或许觉得沒有安全感,闭着眼睛“哼哼”了几声。夏离把食指放进他的小手,他攥着一根手指又睡得安稳起来。 睡在地上草席上的当当也兴奋,它一直看着床上的两人“乐”,折腾了好久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夏离醒来,见孩子還睡得香。摸摸他的前额,虽然還是有些烫,却比昨天好多了。 她突然想到昨天的四样猎物,可别让黄鼠狼或者野猫什么的偷吃了。以后得找块大石放在后院,只要当当在家,晚上就把洞口堵上。否则方便了当当,也方便了别的野物。 她慌忙走到后院,见夏氏正看着地上的弓箭和猎物呆,当当也蹲坐在一旁。 夏氏见夏离来了,生气地问道,“這是你射的?你带着当当进山打猎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夏离的记忆裡,夏氏是第一次這么跟她生气,也是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跟她說话。 自己偶尔进山打打猎的事,必须要跟夏氏报备一下。 夏离過去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道,“娘莫生气,我只是带着当当在山的低处转转,不会去高处的。那裡连几岁的孩子都去得,再有当当陪着,很安全。你也看到了,我的箭法很准呢。那只獾不知怎么会跑来前山,是被当当现咬死的。” 三华山的前山白天很安全,沒听說有大野物出沒。特别是低处,连兔子、野鸡這些小野物都不多,村裡很多人会去三华山的低处砍柴,打猪草,摘野果。 夏氏也知道三华山低处安全,却還是不愿意夏离去打猎,不止是安全問題。 她劝道,“离离,你是文曲星的闺女,跟那些村人不一样。” 這是她早就想提醒夏离的话 夏离暗自摇头,孤女寡母在這個世界生活何其难,寡母還要娇养這個女儿……她不知道,她娇养的那個亲闺女,已经死了! 夏离缓声說道,“娘,再是文曲星的闺女又怎样,我那当文曲星的爹已经死了,他护不了我。這么多年来,娘为了护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裡。我已经长大了,不能一直在娘的羽翼下生活,总有一天会嫁人离开娘的保护。若我自己不学会保护自己,不学会在這個世上如何生存,吃苦受罪的,還是我……不管娘承不承认,我现在就是一個村姑。是山裡的杜鹃,就不能当园子裡的娇花养。否则,是活不长久的。娘,适者生存……” 夏氏呆呆地看着夏离,片刻后流出了眼泪,捂着嘴转身跑去了前院。 夏氏是個聪明的女人,点透了,她能够想明白。 夏离把那四只野物捡起来丢去了前院檐下。想着,天气热,這么多野物吃不完。野兔非常肥,留一只他们三人和当当吃。中医說风寒不能吃鸡,那孩子吃不了,也就不留野鸡了。等夏氏平静下来,就让她去县城把那三样野物卖了。若只是野鸡和野兔,在镇上卖就行了。但有獾,去县城才能卖個好价钱。 夏离进厨房烧火,夏氏红着眼圈忙碌,两人都沒有說话,各自想着心事。 熬好药,夏离端着药碗去了卧房。 孩子還睡得正香。 夏离摇摇他,說道,“醒了,该喝药了。” 孩子睁开眼睛,看了看夏离,又望了望四周,想了一下,好像想起来了一样,坐起身糯糯說道,“姐姐,你把我捡回你家了?” 小正太的心理强大,居然跟她当初来到這裡一样淡定。而且,說的還是官话。因为夏氏在京城呆過,夏离本尊会說官话,也会說当地的话。 夏离笑起来,用官话說道,“你是人,又不是猫,当然不是我捡回来的,而是我抱回的。来,先把药喝了,喝了药,病就好了。” 看到漂亮大姐姐如此和蔼,话又說得如此好听,小正太抿嘴笑起来,乖巧地抱着碗喝了药。 夏离给他擦了嘴,塞进一块饴糖,问了她最关心的問題,“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儿,怎么来的這裡?” 小正太低下头,嗫嚅着說道,“我三岁,不对,好像是四岁,赶牛车的刘爷爷說,我以后的名字就叫铁旦儿……” 夏离抽了抽嘴角,這個土得掉渣的名字跟漂亮的小正太不相符啊不相符。 她又问,“叫铁旦儿之前,叫什么?” 小正太抬头看着夏离,愣了好一会儿,才說道,“是啊,除了铁旦儿,我還叫什么呢?我,我忘了。” 眼裡一闪而過的狡黠和慌张沒有逃過夏离的眼睛。 他或许觉得自己撒谎不对,又不好意思地低头避开夏离的目光,扭着手指头。 這孩子不知道之前有什么际遇,让他不愿意說以前的事情,還有心眼地提防着她。 夏离又问道,“那你之前的家在哪裡?” 铁旦儿作势想了想,小声說,“离得很远很远,很远,我也不记得了。” 夏离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来的這裡?” 小正太又作势想了想,說道,“坐车车,坐船船,還在船上觉觉了。” 由于還在烧,孩子的眼睛有些氤氲,小脸和嘴唇红如胭脂,五官清秀俊逸,极是漂亮。就算明知道他沒有完全說实话,夏离也不忍心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