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寡妇清的决定(下) 作者:未知 “看你說的。這咋叫吃软饭呢?就算何碧清再能耐,她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在咱们這农村,要是沒有個男人护着,能讨着好?村裡人模狗样的男人,有几個沒打過她主意的?幸好何碧清聪明,姓子又烈,不然只怕早被别人得手了。我看何碧清的架势,又是不找個男人,在咱们赵家屯待的曰子不长了。”刘英說道。 赵树良婆娘刘英在這赵家屯算是一個有点眼光的,据說以前的老高中生,下乡那会受到了赵树良的照顾,后来照顾着照顾着,照顾到一张床上去了。后来,知青返城,刘英因为结了婚,生了娃,回不去了,再加上有了儿女,刘英也彻底放弃了回城的打算。 “這事也急不来,赶紧走吧,让人家总是等也不好。今天何碧清将本家的亲戚全部請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赵树良话不多。 “只怕是准备离开赵家屯了。最近,她娘家人来得比较勤,怕是准备给她找人家。来旺,你真要是有想法,就得麻利点了。”刘英說道。 来旺抓了抓脑袋,有些茫然。来旺是对何碧清有好感的,其实在农村裡,两個人之间有好感就基本差不多了,以后床头床尾磨合磨合,比城裡那些所谓的自由恋爱坚实得多。城裡人结婚之后相敬如宾,结果是越敬越疏远,到最后靠家庭维系婚姻。农家夫妇打打闹闹,越到老越是谁也离不了谁。 来旺不懂得啥子叫爱情,那玩意对于他来說,只是电视裡演员演得死去活来的玩意,跟過曰子是沾不上边的。来旺也不知道清嫂子,变成清婆娘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但是来旺知道,有婆娘总比沒婆娘要好。 一路浑浑噩噩,也沒听清楚赵树良一家一路上究竟說了個啥。金贵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只是一直躲着来旺。 “来旺叔,你们家来福過来了。這家伙真聪明,知道找到屯裡来。”金贵跑了几步,将迎面走過来的来福抱在了怀中。 来福跟着小子比较熟,所以被這小子抱住也不是很抗拒。不過让金贵抱了一会,来福就挣扎了起来。 “金贵,放下来,来福身上好脏的。快吃饭了,赶紧去洗洗手。”刘英连忙說道。 来福逃脱小屁孩的魔掌,立即走向来旺,冲着来旺叫了两声,语气中带着不满。应该是责怪来旺有好事竟然沒带上它。 来福沒上山的时候,在何碧清家吃饭的曰子远比在来旺家裡多得多。但是,有句俗话說得好,狗不嫌家穷。不管别人怎么喂,晚上的时候,狗总会回到自己的家中。何碧清沒少骂来福是养不熟的狗,但是每次来福去了她家,她总会给来福肉吃。 来福对于去何碧清家的路线熟悉得很,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也沒有理会自家主人有沒有跟上来。 进门的时候,何碧清家的小花叫了几声,但是很快便于来福哼唧在一块了。 何碧清這一天将本家亲戚都請了過来,也沒有什么名头,上了菜就只讲别客气随便吃,大家知道应该有什么事。但是主人不說,大伙也不好问。 等酒過三巡,何碧清才說道,“三年了。来喜走了三年了。我何碧清给他守了三年,算是還了他的情义。這三年,沒少得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们的帮助。今天請大家来,就是表示一下感谢。” 何碧清一开腔,大家才回想起来喜尘肺病发作死亡差不多已经過去了三年。大家差不多已经将来喜忘记,将何碧清当成一個完完全全的寡妇。 “也不瞒大家說,我娘家人這三年沒少给我找人家,屯裡也有不少人给我做介绍。但是,我放不下来喜。我說,来喜,我给你守三年。算是還了你的情意。但是我不能守一辈子,以后的曰子還长,我得找一個依靠。” 說到這裡,大伙算是明白何碧清的這一桌酒的本意:她是准备改嫁了。 “弟妹,你這么說,是不是已经有了人家了?” 赵来欢是赵来喜的亲哥哥,也算得上是赵来喜最亲的人。不過這赵来欢不是個东西,来喜還沒死的时候,赵来欢不但经常沾弟弟家的便宜,甚至還想占弟媳的便宜。好几次乘着来喜去打工,溜到家裡来,好在何碧清够泼辣,才沒让赵来欢得逞。赵来喜死了之后,赵来欢更是将何碧清看成他的禁脔。不過,何碧清对他的防范更严了。上一次,来旺来何碧清家的时候,撞上的那個偷窥的的家伙正是赵来欢。 “虽然现在還沒找,但是也肯定是迟早的事。”何碧清对赵来欢沒有好颜色,本来今天就不想請他過来,但是他毕竟是来喜的哥哥,今天的事情還真是不能缺了他。 “你要嫁人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来喜创下来的這份家业那是姓赵的。你要是嫁了人,就不合适再住在這屋裡了。”赵来欢不仅看中了人,還看中了何碧清的财产,现在人看来是沒法得手了,這财可不能空了。 “呵呵。你怎么不直接說是你赵来欢的呢?赵家屯咋就出你這样不要脸的呢?”来旺忍不住說了一句。 “小畜生,别插话,我家的事情,還轮不到你插嘴呢!”赵来欢瞪着来旺。 “怎么轮不上我說话?是個人看着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有权利出来說句公道话。何碧清是来喜的婆娘,来喜死了,他的财产不留给她還留给你這個早就分了家的大哥?好像来喜沒死的时候,也沒怎么跟你来往。我還记得有一次,来喜提着菜刀追了你几條垅的事情哩!”来旺与来欢对视着。 来旺說的事情,村裡人都還记得。那一次,来欢做得過分,差点玷污了何碧清,来喜回来知道這事情之后,提着刀子要砍了来欢。追着来欢在屯裡转了几圈,最后来欢躲在一個地窖裡才算躲過一劫。后来兴了家务长,让来欢跪在地上认了错,這事才算了,但是从此两家几乎沒了来往。 屋子裡的本家们虽然都碍着面子,不直接站出来斥责来欢,但是都在那裡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是不要脸。” “他要是要脸,就不叫来欢了。” “当年来喜得病,家裡的钱全部用尽了,广-东那边的赔偿款也沒有拿到,碧清去他家裡借钱,這個混蛋竟然想趁机要挟占碧清的便宜。要不是来喜发现了,差点便让這畜生得逞了。但是最后一分钱都沒借。這哪裡是人干出来的事情啊!” 赵树良将桌子一拍,“来欢,老子就看不惯你!尽干些扒灰的勾当。来喜的家业跟你有什么关系。来喜死了之后,你不是跟碧清打過官司么?幸好来喜长了心眼,早早就立下了遗嘱,不然還真会让你得逞。现在這房子早就是何碧清的财产,她要怎么处理,关你個屁事。你要是带把的汉子,就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這事情,赵家屯几百号人,眼睛都睁着看得清楚呢!” “你個老不死的赵树良,何碧清给你什么便宜,你這么给人家舔脚跟,有必要么?”赵来欢脸皮子够厚,愣是面不改色。 “大家先安静吧。我想說的還沒說完。我家的事情我何碧清還做得了主,不需要某個不相干的人插手。来欢,我今天請你過来,只是因为你是来喜的亲哥哥。至于事情怎么处理,是不要你做主的。這裡的事情你也做不了主。”何碧清說很干脆,很坚决。 赵来欢脸色青一下,紫一下,变幻得很精彩,但是最后才是气嘟嘟地坐了下去。 “原本我是准备過了年就走的。我娘家的姐妹要和我去黄石镇开一家门店。我走了之后,房子就空了,這么好的房子空了实在可惜。来喜在生的时候,很照顾来旺,当成亲弟弟一样,要是来喜不死,怕是早就将来旺带出去打工去了。来喜死了,我也准备走,這房子我本来想交给来旺,让来旺娶個婆娘,好生過曰子。”何碧清将原来的打算說了出来。 “清嫂子,我不要你的房子哩。我在山神庙住得很安生。”来旺忙說道。 “来旺,你别急,先听我說。”何碧清說得很温柔,跟刚才与来欢說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何碧清微微一笑,“来旺虽然平时滑头,人却不坏,心裡更是傲气。我知道他不会要我的房子。现在来旺拿田土换了荒山,我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大干一番了。這很好。不管能不能成功,這都是正道。嫂子還真想跟你合伙干。但是這赵家屯,嫂子实在待不下去了。不然闷也得闷死。這房子我交给你,不是给你,而是让你先帮嫂子管着。說不定哪天嫂子在外面累了,想回家了,到时候還有一個地方住。這房子要是长久沒人管着,就败了。” 何碧清這是要给来旺接受房子的借口。但是来旺摇摇头,“清嫂子,這房子我给你看着還成,但是我是不会住进来的。等過了年,我那边的养殖场搞起来了,就得守在那边了。黄石又不是很远的地方,你平时回来看看就是了。” “這事情,后面在商量。今天先感谢大伙对碧清這些年的照顾。”何碧清說道。 何碧清终于做出了决定,沒過年便离开了赵家屯。离开了這個曾经有過欢喜,未来也许還有牵挂的地方。来旺送走了何碧清之后,买了两瓶黄石镇生产的竹叶青酒,一斤装五块钱一瓶。就着酒,来旺喝得伶仃大醉。然后哭着唱着倒在了稻草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