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婚事 作者:半亩仙田 黑妞扶着自己的老娘平躺到土房子裡唯一的一铺坑坑包包的小土炕上,土炕上铺着一個稻草编的席子,再无长物。 看着炕边上放着的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早就已经凉透了,老娘却一口都沒喝。 黑妞端起来闻闻,扇了扇鼻子,味道呛人。也难怪,這碗药在她看来就是一些野草熬得,药效不大,几乎可以忽略,却要了家裡最后的一点粮食。 看着外面的天色,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她還是第一次体会凡人饿肚子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接下来的大半天的時間可怎么熬啊?早上她也就只喝了点清水。 “娘,快把药喝了。” 虽然治不了病,至少可以垫垫肚子。 黑妞的老爹姓铁,村裡人都叫他老铁,老娘本是隔壁村木家的姑娘,村裡人都称她一声木大娘。她的本名叫铁木兰,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不過所有人都习惯叫她黑妞,至于本名,估计大家都忘了。 原因无他,只因她长的太黑了,黑到天黑以后老娘都不敢让她独自出门。 “黑妞你得答应娘,以后都不要再做傻事。” 黑妞点点头,把药碗送到老娘的嘴边。 “我答应你,但是你得把药喝了,不喝太浪费。” 黑妞看着老娘一口把药都喝光了,才接過家裡唯一的一個掉了碴子的瓷碗,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這三天一直坐在院子裡发呆,她早就注意到了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那座山的后面是连绵不断的大山。在這具身体的记忆中,那座小山好像叫牙子山,后面是一片山脉,村裡人很少去,所以她也不清楚都是一些什么山。 黑妞刚想劝老娘躺下睡觉,至少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饿了。院子裡就响起她现在一点也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大嫂,你家黑妞回来了沒有?” 大嗓门在院子裡這么一喊,估计全村子都能听见,這就是黑妞的亲姑姑,她死去未婚夫的亲娘。 這都是什么关系? 也不管有沒有人搭理,铁婆子直接就走了进来。看到站在土炕边上的黑妞,老脸立刻拉了下来,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掐着腰,直接就数落上了。 “你這個死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不开?你亲姑姑我死了亲儿子亲哥哥,還不是照样得活着?日子還不是照样得過?” 黑妞也懒得解释,低下头,就想去山裡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时辰不早了,看着那座山离村子不远,但是就现在她這個小身板,說不定要走多长時間呢! 铁婆子把向外面走的黑妞直接拦了下来,揭开篮子上的盖着的布,裡面是两個粗面的馍馍。 “知道你们娘俩沒吃的,给你们送馍馍来了。” 黑妞看着篮子裡有些发黑的馍馍吞了吞口水,却沒接過来。 据她這三天蹲在院子裡发呆时无意中的观察,這個亲姑姑几乎每天都得往她们家跑两三趟,她家早就揭不开锅了,這個亲姑姑能不知道? 可她每次来都是两手空空的来,走的时候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四处的乱扫,可惜這個家真是什么值得她下手的。 今天怎么突然带吃的来了? 躺在土炕上的木婆子显然更了解自己小姑子的为人,沒出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们干啥都這种眼神瞅着我啊?”铁婆子有点不自然,但是看着面前面黄肌瘦的這对孤儿寡母,又觉得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己這么做可是为了她们娘俩好。 铁婆子手裡依旧握着篮子,走到了土炕边上,大屁股一坐,拉着黑妞老娘的手,表情悲戚的說道:“我老哥也去了,我就寻思着剩你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尤其是黑妞,今年才十三岁,以后的日子還长着呢!你看看你這身子……” 黑妞竖着耳朵听,决定先不出门了,她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木婆子知道自己小姑子這是說自己活不长了,一想到自己要是也随娃她爹去了,留下黑妞一人,她還真是不放心,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我就想,不如就让黑妞嫁到我們家得了,以后黑妞由我這個亲姑姑照顾,你也能放心了。” 铁婆子话一說出口,心裡松了口气。 却听的黑妞和她娘一愣。 “小姑,虎子去了,黑妞還怎么嫁?” 铁婆子就生一個儿子,就是虎子,家裡還有两個姑娘,一個跟黑妞同岁,一個比黑妞小两岁。 “我寻思着,让黑妞和大壮拜堂,以后就算是我們赵家的人了。” “大壮是谁?” 黑妞傻傻的问了一句。 铁婆子老脸一扭,明显就是心虚。但是就正阳被黑妞娘俩直勾勾的瞅着,最后還是說了实话。 “就是一只公鸡。” “什么?”原本气若游丝的木婆子真的被這话惊着了,立刻尖叫了出来。 黑妞原本就黑的脸,彻底黑透了。 一把抢過铁婆子手裡一直握着不撒手的篮子直接往外面拽。 铁婆子吓了一跳,手却還是紧握着篮子不撒手。 “黑妞,你這是干啥?姑姑這也是为了你好啊!” 黑妞都被气笑了,当她黑妞這么傻嗎? “你就拿两個粗面馍馍就想骗我,你想的美。” 铁婆子一听,面色讪讪,嘴上却硬气的很。 “你别推我啊,我可是你姑姑。你要是嫌少,我再回家给你取几個馍馍。” 黑妞一把把人推出了自家的院子,关上根本就关不住人的小木门,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亲姑姑您就别想了,虎子既然已经死了,我和他的婚事就算是黄了,我以后還是要嫁人的,你就别做美梦了。” “什么?”铁婆子一听,那還了得,特意拔高了嗓门,坐在门口大声的哭嚎起来。 “你這個不要脸的小溅人,你已经和我家虎子定了亲,以后還想嫁人?你就该被浸猪笼,淹死。” 铁婆子哭喊声越来越大,村子本来就不大,又過了春忙的时节,大家伙都闲的慌,听到這骂声,都伸长了脖子向這边张望過来。 “你這個小溅人,生是我赵家的人,死也得是我赵家的鬼。你還想嫁人?我呸!你做梦,就你這掉在地上找不着的鬼样子,那個男儿能看上你?” “当初我家虎子也是看在他大舅的份上,才同意了和你的亲事,现在你竟然敢忘恩负义。呜呜……”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