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早来的冬天 作者:醋醋宝宝 搜小說 上一章: 下一章: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南方是沒有炕床,不烧碳盆子,也沒有汤婆子的。一到冬天,李家人個個都换上了棉袄子窝在屋裡不愿意出去,今儿又罕见的落了雪,早上赵氏连饭食都直接端到屋裡给红豆吃了。 李老太骂骂咧咧着大儿媳妇太惯着小孙女儿,又抱怨着家裡沒人干活,家裡几头猪饿的嗷嗷叫,鸡饿的咕咕叫。眼瞅着猪似乎都饿瘦了 ,鸡也不爱下蛋了,這愁得自個儿白发都冒了几根。 李老太见沒人搭理她,显然這气儿還沒出完,又拿珍珠和米儿两個小脚說事儿,說什么她们以后是能走上富贵路了,可在這家裡什么活都干不了,白养两张吃饭的嘴。 林氏是個经不得激的,但又不是什么强硬的性子。一听這李老太骂這话,就出了房门,拌好了鸡食喂了完鸡,又剁起猪食来,李老太才满意的回屋了。 红豆想這自家阿嬷就难得有几天高兴的日子,上次小姑定亲那日,李老太可是笑了一整天沒合嘴,见谁都乐乐呵呵,和和气气的。要是一直都這样就好咯,红豆好笑的想,這可得小姑定多少次亲才行啊。 說起小姑李多乐,那可是個娴静和气的主。虽是李老太的老来女,家裡长辈兄嫂都宠着惯着的,倒也沒养成個娇纵的性子。早几個月更是跟镇上的柳家结了亲,李多乐今年十三,這柳家小子长她三岁,說是等李多乐過了十五就成亲。這小定都下了,李多乐也跑不了了,就是他们柳家人了。 红豆从她爹李高嘴裡晓得了這柳家也是個书香门第,祖上也出過秀才爷,到柳家小子這辈儿,也沒再出過個秀才,柳老爹更是开起了杂货铺子,家境倒是很不错,家裡人口也简单,两個闺女两個小子,闺女都嫁出去了,最小的小子也才满地跑的年纪,這多乐嫁過去了就是個能主事的。 对于這门亲事,李老太心裡是千個万個愿意,就怕這读书人家规矩重,想想自個儿闺女也是個守规矩的,出不了什么岔,也就高高兴兴的应了這门亲。 柳小子长得倒是普通,可胜在面皮白净,說话斯文有礼,李多乐躲屋裡偷偷看了后心裡对這亲事倒也是满意的。 红豆见着小姑能结一门自個儿满意的亲事也不由地为她高兴。這几個月,李多乐也就坐在房裡绣绣嫁妆物事几乎都不出门了。 三房的大堂姐穗子也到了說亲的年纪,自然也在屋裡练练女红,可不能出去做粗活,這要是手生了冻疮,脸上被寒风刮开了口子,這說亲的时候就降了個档了。 再加上三房裡還有两個小脚不能做活的,能干活的也就林氏,赵氏,红豆和小禾,這家裡的小子可都是读书人,李老太舍不得使唤去做活。赵氏就红豆這么個宝贝女儿,自然也宠着不会让她多干。小禾见红豆不干活,自個儿当然就不乐意干了,三天两头挨個李老太的臭骂。赵氏自個儿又是個精明的性子,自然是绝不多干一分活,倒是林氏一個人得干好几個人的活,這几月瘦了不少。 家裡沒人干活了,李老太也就不得不自個儿干,這也是李老太气急的原因。這都好不容易呀熬成婆了,還要大冬天裡干這干那的,她這把老骨头都累得慌。 “老三啊,中午咱再下一趟地,把地裡的菜都收回来,再不收可都要冻坏了。”李老头扛着锄头进了堂屋,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对跟着他身后同样衣服上落满了雪的李快說着。 李快也拍了拍身上的雪,拿了個破抹布擦了擦鞋底的泥,這鞋面也湿了,脚是冻得慌,正准备回西屋换双鞋就听见李老头的话。 “好勒。”李快应和了声,刚入冬就沒得短工打了,只得回家裡跟李老头下地,庄稼人最见不得辛苦种出来的菜冻死在地裡。 听见声响,李老太进了堂屋,瞧见這父子俩跟個雪人一样的,忙吵厨房裡一声喊:“老三媳妇,快给你公爹和老三熬两碗姜汤来。” “晓得勒,娘。”林氏在厨房裡刚剁好一小堆猪食,听见她婆婆叫唤,只得放下手中的活,去切姜片,熬姜汤。 “你說你两個不省事的,大雪天的去外面跑什么呀,弄得一身雪的,這要是得了风寒,看病抓药得花多少银钱那。”李老太指挥完了媳妇,又念了李老太和李快几句。 李老头早早的就点上了旱烟,深深地吸上一口,又长长的吐了口雾气才說道:“你這老太婆太拢垡┏鋈ナ崭霾四阋膊话采獠艘窃僭诘乩锓抛牛删偷枚乘揽!p李老太撇撇嘴,不甚在意李老头嫌她隆v皇且涣秤浅畹目醋爬罾贤泛屠先栈乩吹牧铰峥鸩耍前揍拢u蟀撞耍┮延腥四源愦肿常げ松匣沽糇判┭行┠枘璧模峥鹱钌厦婊狗抛偶父銮炎雍鸵欢押焱ㄍu奈骱焓痢p“老头子,地裡還有多少物事沒有收上来啊。”李老太心裡那個悔啊,早知道自個儿就早早的把這茬成熟的菜拿去卖掉了,自個儿光想着晚点收价钱能上去些,哪料到這贼老天說下雪就下雪,這不是断人财路嘛。 李老头也因着菜要烂在地裡而不快,闷闷的回了声:“别的都收的差不多了,白崧還有两亩地呢,再不收被冻烂了根人就沒法吃了,我和老三合计着中午就给它收回来咯。” “那可得抓紧咯。”李老太心头烦得慌,嘱咐了句就去厨房看林氏的姜汤熬得咋样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真真就煮白崧,油拌茄子,菠菜蛋花汤,一碟子咸菜。 李老太心裡可算着勒,這大雪天的不好出门卖菜,那就只得自家吃了。等天一放晴,她就喊上老三去镇上把白崧卖咯,冬天沒什么菜好吃,有点钱的人都爱卖点白崧存起来慢慢吃。今年家裡白崧种了不少,应该也能小赚一笔。 红豆坐在桌上听着阿嬷和爷爷說着什么收成不好的,她就知道這八成得吃這四個菜直到雪停了的那天,晚上的菠菜汤裡還会不会磕個鸡蛋還是個問題,阿嬷念叨了好几次家裡的鸡都不爱下蛋了。 這贼老天,咋就不让人消停。红豆闷闷的想着,冬天又来了,又要過沒菜吃的日子了,往年可都是這么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