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二收地 作者:西林葳蕤 正心裡骂着,程二乐呵呵的回来了,举着手裡的几张文书:“爹,你快看!” 一进屋才发现家裡人都在,他随意的挥了挥手:“去去去,孩子们都赶紧回屋睡觉。” 程六就在门口,眼尖的看着二哥手裡的文书,伸手欲抢,被程二推了一把:“你也回屋去!小屁孩毛长齐了嗎就想看?”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喝酒了?一股子酒气。喝了点马尿那嘴裡连個把门的都沒有。” 程二嘻嘻笑着,“娘,這是家裡大人的事,别說小孩不用知道,就是云光他娘我也沒打算让她听。” 這意思多明显啊,他媳妇不用听,那他嫂子弟妹的也不用听。 四婶范氏不爱說话,她站起来和老太太說了一声就带着女儿回了,牛氏有些不高兴,“家裡啥大事啊還瞒着我們。难不成我們不是程家人?” 程二解释道:“不是瞒着你们,是现在還不到告诉你们的时候。” 程三說牛氏:“就你事多。”沒看嫂子们和弟妹都沒吭声? 牛氏悄悄在他腰间拧了下,“你等着回屋的。” 杨氏正在屋裡做衣裳,眼见东屋裡的人都散了,只剩下程二几兄弟,她也沒在意。 不管什么事总会知道的,不差這一时半刻。 初七却不管那一套,她那举人爹不在,东屋如今他们這一房沒有人,她可不想有什么事是他们最后知道的。 万一被卖了都不知道。 她人瘦小脚步又轻,就這么光明正大的走到东屋门口站立听着裡面說话。 杨氏发现后想叫她,又怕惊动了东屋的人,只好让初一過去,“把你妹妹带回来。” 初七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姐姐,朝她做個“嘘”的动作,初一就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站在离她远一点的地方伸手去拉她。 初七被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一进去她就关上房门,和杨氏說:“娘,你知道二叔手裡拿的是啥嗎?” 杨氏嗔道:“不管拿的啥你也不能偷听。” 初七哎呀一声:“娘,重点不是這個,重点是二叔手裡,是将地過到我爹名下的文书。” 杨氏沒听懂。 初七就给她解释:“二叔說,中了举人,就可以免地税,所以就有好几家把地投到我爹這裡,每年给咱家银子,他们则免税。” 云辉微张嘴,“這是好事……吧!” 初七知道他還小,家裡长辈多,他并未有机会历练,就提醒他:“好不好的也分怎么看。要是投地的人是坏人,地是偷来的骗来的,那对爹爹的名声有损害。” 云辉不愧是被精心教养的,她這一提醒就想明白了:“這事二叔是不是该经過咱爹同意?還有若少量的地沒有关系,若太多,加上咱自家的,朝廷少收很多税,若全国的举人都這样……” 他“嘶”了一口气,“這這……爹怎么還不回来?” 杨氏想不到那么远,朝廷的事关他们小老百姓什么事? 但儿子的话提醒了她,她想了想還是撂下手裡的针线,“我過去看看。” 别真的什么地都收,影响了丈夫的名声。 而此时,老爷子拿着文书正一张张细看,他满脸喜色,“我儿终于出息了,我就是去了地下也能跟老祖宗有個交代了。” 老太太想提醒他,這是你二儿子接的文书不是你大儿子。 可文书已经签下,只等程大回来過户,随着文书的,還有程二掏出来的银票。 一张张加起来足有二百两。 初七跟在杨氏后面进了东屋,就看到老太太捂着胸口问:“這么多银子?全都是投地给的?這這……你不会是把你大哥名下的地都给了人家……那咱家……” 程二摇头:“娘,我办事你還不放心嗎?我啥时候办纰漏過?放心吧,這裡不光是投地的钱,還有免除徭役的银子。” 朝廷规定,一個举人有二百亩地,二十個免除徭役的名额。 除了自家的一百亩地,和自家几個名额,其余的他全都给卖出去了。 老太太有些担心的问老爷子:“這能行嗎?不会给老大惹麻烦吧?” 她抱怨二儿子:“你该等你大哥回来的,不說地税,就說這免除徭役,该给亲戚们分几個的,咋能都卖了,這让亲戚们咋看咱?” 程二笑呵呵的說:“娘,不会惹麻烦的,大家都這么干,這是朝廷允许的。”他顿了顿,看向大嫂:“爹沒有啥亲戚,剩下咱们各房亲戚给谁不给谁?不如一起卖了的好。若觉得亲戚处有闲话,不如一家给些东西堵了他们的嘴就是。” 初七听了微微撇嘴,朝廷是给举人的优惠,可沒让你们钻空子。 杨氏本来是想提醒爹娘,但见程二一点沒留缝,全都卖了,她心裡憋气也沒用了。 “爹、娘,這事怕是大郎不会同意。往常他就常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话沒說完,程二就有些不高兴了:“大嫂這是责怪我呗?是我接的這些,我跟大哥說去。大哥若实在不认,我豁出去把我一家老小卖了還人家就是了。” 這话說的…… 初七微眯了眼凑上前去看,脸色渐渐发黑,“二叔,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這上面說,要是咱家原因沒免成税,不仅要還人家土地,還要给赔偿?” 初七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二叔,不会是你和他们合起伙吧?我相信你不是這样的人,可這合约……” 老爷子压根沒在意這一條,老大不同意,压着他同意就是了,那是個孝顺的。 现在听孙女這么一說,他就给孙女解释,也是给杨氏听的,“這就是個意思,反正咱也不能违了這合约。” 不過他還是說了程二:“你该等你大哥回来,這哪家该接哪家不该接的也该由他做主。” 程二有些委屈:“之前是你们二老說的,让大哥专心读书,家裡的事都由我办,现在你们又說這话!” “再者說,我不是想着,咱家能给出去的不多,给谁不给谁的也得罪人。這得罪人的事我就办了,省得大哥回来了为难。” 說的真好听! 好人坏人都让他给做了。 杨氏也沒法再說,难道說你接的我們不认,你自己赔人家违约金? 憋着一口气晚上就沒睡好。 初七知道這事不妥,但家裡真轮不上她說话,她能见缝插针的說那几句,老太太沒骂她,已经是看在她病好沒几天的份上了。 可能老太太也明白,一大早就把杨氏叫到屋裡,“我知道老二办的那事你心裡堵停……” “娘,我……”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用說,這事搁我身上我也不痛快!不過,你们想想老二這些年操持着家裡的事,就别跟他计较了,昨晚上我和爹也骂過他了,以后不许他自做主张……” 就是木已成舟,你要看开些的意思。 杨氏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 老太太就一脸欣慰:“我知道你是個大度的好孩子!這些年娘迁怒于你,对你态度不好,你别放在心裡,娘也是为了老大好!” 杨氏惶恐的起身:“娘,儿媳沒有。” “沒有就好。”老太太沉吟着又道:“初七那裡,你還是要多教教,她這对她二叔……要是外人看了对她名声也不好!一個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她以后還要不要嫁個好人家了?” 杨氏也很忧愁:“初七不懂事,娘放心,我以后一定多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