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又一個程家女 作者:西林葳蕤 老太太這迁怒于人的毛病真不好。 初七就给她出主意:“你要是心疼我三姑,让她合离好了,回家来饿不着冻不着的,不比她在婆家强百套。” 老太太眼角抽抽,“胡咧咧,那合离是說离就能离的?别說她以后咋办?就是孩子也不能不管了呀!” 初七一個现代人,身边沒少听說那些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离婚的事,“有啥不能?总比她挨打强吧!至于孩子再想法子呗!” “你要实在不愿意,就让二叔他们把他打一顿,再让我爹吓唬他一顿,我就不信了……” 老太太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推着她:“你去叫你爹他们過来,我跟他们說,這主意好,就這么办!” 老爷子抽着烟袋:“那屋打着呢!” 初七觉得這顿打是沒用的:“得狠才行,這样他疼两天就過去了,不会记在心上,要狠狠一次再也忘不了那种。” 她的脑海裡闪现出看過的那些电视剧裡的刑罚,不禁打了個哆嗦。 程大几兄弟听到母亲的话倒是沒反对,程大也沉吟:“就這么办!我看他就是赖子,打轻了确实不当事,還是要他清醒着……” 老太太倒沒說這是初七的主意,只說是自己想出的办法,“得给他這個教训让他忘不掉,要不然他還得打小霞。” 娘几個就商量妥了,等人都走了她才跟老爷子說:“你可别告诉旁的人這是初七的主意。這丫头别看人不大,鬼主意多得很,就是都有些缺德,要是被人知道了对她名声不好!” 老爷子慢悠悠的磕了磕烟袋锅,“我知道。” 初七可不知道老太太对她的评价,要知道了非得跳脚,她哪缺德了,她出的损主意都是对坏人的好不好! 她对两個姑姑沒什么感情,只不過因为看不過去而已。 两個姑姑日子都過得不好,只不過一個是因为沒了男人,另一個则是因为她有男人。 晚上初七问母亲:“三姑這比二姑還可怜,我看奶奶挺怜惜二姑却对三姑很冷淡?就因为她忍气吞声的挨打?” 杨氏叹了口气,“你三姑她……唉,原本這事也不该跟你說,可你也大了,知道這些也好。女子嫁人如同投胎,這嫁不好就一辈子受气受罪。你三姑她……纯是自找的。” 程家家境不错,无论是娶媳還是嫁女也都会找有些家底的,用老一辈的话就是门当户对。 程五娶的付氏是個例外,是他自己看对了眼非要娶的,也是老太太看她不顺眼的缘故。 二姑程春枝家贫是因为丈夫有病,无论是古代還是现代,生病不治那真的是无底洞,沒点家底是折腾不起的。 三姑则是自找的。 原本家裡给找了個好人家,可她却被无赖给哄了去,硬是退了亲,嫁了這无赖。 伍全德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還是個带着孩子的鳏夫,全凭着那一张嘴,哄得程春霞不顾家裡反对,以死相逼嫁给了他。 老爷子一辈子要脸,被女儿這么一闹丢了面子,就放出话去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好几年不准其上门。 還是去年夏天程大在县城裡无意中见到三妹,她穿着破烂在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才知道她過的是什么日子。 但那时也只以为她是因为穷,是伍全德不好好做工赚钱养钱只在外当二溜子,哪裡想得到他竟然還打人。 程大不忍,去求老太太,毕竟是亲闺女,又過去好几年,外孙女都好几岁了,哪怕不待见伍全德,老太太也捏着鼻子认了。 两家這才有了来往。 這一年多程家送米送面送油送衣服,无非是心疼這個姑娘,可沒想到竟然是個无底洞,還敢当面勒索他们。 沒错,伍全德之前的行为被他们认为是勒索。 第二天一大早,還顾不上伍全德的事,程家人都早早的起来,老太太娘家两個哥哥,姐姐一家全都到了,還有程家大女儿程春芬一家。 老太太的姐姐只有两個儿子,算着是都能来,可两個舅哥,一来家远,二来人多,他们只以为就是来也就一家二三個人,可沒想到,一家老小足有十几口人,光是這两家就要坐两大桌子。 要是平时,老爷子肯定心有不满,觉得来的人太多了,可這种喜庆事,他只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都来道一声贺,因此這几家拖家带口的一来,他只是惊呆了一下,就赶紧让几個儿子:“快去邻居们家裡借凳子借桌子去,赶紧给你们舅舅们,表哥们倒茶拿点心。” 张大舅摆了摆手,他的腰也弯了背也驼了,一脸的沟沟壑壑,一笑脸上褶子都开了,“不用忙不用忙,来时吃了早饭的。” 反倒是张二舅家的二小子:“二姑夫,让嫂子们别整点心了,来点实惠的,弄只鸡吃吃呗。自打過了年,一口肉沒吃過,這嘴裡淡出個鸟来了。” 张二舅朝他瞪眼:“去去去!我看你像個鸡!”转头朝老爷子笑道:“不用搭理他,一会就吃午饭了。” 屋子裡女眷们嘁嘁喳喳的,程春芬說了一圈话就悄悄的出来寻了杨氏,“不是說二妹和三妹回来了?怎么沒见她们?” 杨氏指了指厨房:“一早就在裡面帮着忙活呢!” 程春芬并沒急着去见妹妹们,只是拉了杨氏到无人处:“這些日子,我婆婆病了,一直沒倒出空回来。”先解释了为啥之前听到信儿沒回来的原因。 這才压低了声音:“年前我和娘提過,娘就說等大郎中了举以后再說。”铺垫之后笑道:“云辉今年十四了吧?我們家玉钗也十三了,两人是表兄妹,又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我寻思着,亲上加亲,你看可好?” 杨氏脸上的笑一僵。 她弱弱的說:“以前相公和我說過云辉的亲事等明年的。” 她从来沒想過要亲上加亲,主要是王玉钗的性子随了其母太過要强,那些年她娘家的事不仅让老太太对她不满,這個姑姐也是多加指责,看她不顺眼。 程春芬脸上笑容不变,好像沒听懂她的潜台词:“等啥明年?明年不也得定?早定晚定都是定。行了,這事我和大郎說去。” 杨氏犹豫了下想要說什么,可大姑姐已经进了厨房。 程春霞已经换了件嫂子们的旧衣,但人仍旧畏畏缩缩的。 程春芬看了皱眉:“小霞你能不能挺起胸来,你大哥如今是举人了,你别整這小家子气行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隔的年纪有些大,出嫁后来往又少,還是她看不起两個妹妹,她和二人打了招呼,就挑起刺来。 付氏吓得在角落裡战战兢兢的大气不敢呗,生怕挑到她身上来。 初七接了個跑腿的活,推门就大叫:“娘啊,我奶說……” 程春芬声音一顿回头看去,而初七看到屋子裡奇怪又严肃的氛围声音弱了几分,“让你们先把发糕端過去一盘,再来点白糖,给那些孩子甜甜嘴。” 她左看看右看看,“娘,二姑,你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