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谁在算计? 作者:西林葳蕤 程云辉被张二丫的爹从草棚子裡拉出来的时候,杨氏几乎站立不住差点沒晕倒在地。 幸好牛氏站在她身旁将人扶住了,哪怕向来会嫉妒大嫂的牛氏也沒有幸灾乐祸,她低声安抚道:“大嫂,你现在可不能晕,你得坚强!咱云辉可不是這样的孩子,這其中說不准有什么事?” 杨氏猛然站直,三弟妹說得对,她可不能這时候晕倒。 程大也气得身体晃了晃,他上前就给了儿子一個嘴巴,“你這個逆子!” 张二丫之前還低着头低声啜泣,可此时却胆子大起来,往程云辉身前一站张开双臂,像個护犊子的老母鸡,“表叔,你要打打我吧,是我,是我……” 后面的话即使她豁出去也沒脸說出口。 初七差点气死,懊悔自己刚刚怎么就叫出声,她要是一把揪着人就跑,估计都比现在這样强。 她看着张二丫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程云辉是啥样人?沒有比她们程家人更清楚的了,别說他還沒开窍,就是开了窍也不可能找一個大字不识的姑娘,還是亲戚家的。 兔子還不吃窝边草呢! 他能不懂這道理? 那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可能是张二丫算计的。可她到底怎么算计的? 初七明白,既是被算计,那就是她不叫破哥哥,也会有别的方法揭出来。 对了,刚才喊的那人呢? 她打量一圈,才现這人有些眼熟,应该是大舅爷爷家的儿子。 是赶巧了還是有预谋? 程云辉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面前的背影,突地一口血吐出来,往后倒去。 “云辉?” “哥” 一阵忙乱,程四抱着儿子往家赶,程大跟在旁边,牛氏扶着杨氏捂着嘴无声哭泣着跟在后面。 王氏看人都走了,忙拉了女儿,朝前头招手,“哎你们等等啊,這事得给我們個說法吧!我們家二丫……” 初七就回头沒好气的喝道:“闭嘴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說。”想想不解恨:“我哥沒事還好,要有事,你们就等着吧!” 王氏有些害怕的闭了嘴,但心裡不服气,就小声嘀咕:“厉害啥啊厉害!個丫头片子!” 她用力的拉扯了一下女儿:“走!你還挺能耐的……” 张二丫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她小叔,就是喊破云辉的那位,只见她小叔也有些傻愣,见她看自己,忙挺了胸脯,示意她别怕。 张二丫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脚步也加快了,由王氏拉着她变成她拉着王氏,最后小跑起来。 王氏一边跟着她跑一边骂:“慢点,赶着投胎啊你!” 她们经過初七身边,张二丫脚步慢下来,认真的对她道:“你哥哥不会有事的!他要有事,我把命赔给他就是了。” 话裡面的绝决让初七和只比初七快了几步的杨氏、牛氏都听了心悸。 程大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怒火攻心而昏迷的儿子,心底沉了沉。 程家忽拉拉的走了一大半,只剩下程二夫妻和程三,他本来也想走的,又觉得家裡有爹娘和几個弟弟,反倒是二哥這裡人少了沒气势。 曲氏震惊的嘴裡能塞下個鸡蛋了,“云辉他?”竟有些幸灾乐祸,“云修這小兔崽子干出這事我不意外,可云辉……哈哈哈,看大哥大嫂這回咋办?” 举人家的少年,娶個穷的要尿血的农家女,大字都不识一個的。 想想就好笑! 再看向也是一脸震惊的王小丫,突然心裡就平衡了,管咋的王家当村长,家裡日子不错,不像张家,穷得恨不能一件衣服穿四季! 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了,程二就踢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一些。 程二心裡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和曲氏差不太多,但又比曲氏明智。 大哥是举人,即便考上不了进士,以后這個家也是他当。那云辉就是下一辈中的当家人,可那张家二丫当程家的当家太太?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他心裡還有些不平,除了老三留下,几個弟弟竟然都跟了回去。 這是看他不如大哥呀! 一家人裡也這么势利! 他心裡有些酸有些气,在看到云修那同样张着O形嘴时,一股火气都发到了他身上。 不用王家打,他自己上去踢了一脚,“你個小畜生,還不赶紧說!到底怎么回事?” 程云修就指着王小丫:“她說有事和云辉說,让我要找他,我……我当然不肯……” 他眼神有些闪烁,“不過她一直求我,我我我就答应了。” 王小丫冷笑道:“我是求你嗎?难道不是我给了你五十文钱,你才答应的嗎?” 程二大怒,抬脚又是一脚:“你個眼皮子浅的,五十文你就把你弟弟给卖了?” 而段氏也指着王小丫的额头:“你哪来的五十文?” 王小丫梗着脖子,“不是你给我嫂子,让我嫂子给我的嗎?” 段氏就看向王海媳妇,厉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给她的钱?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家就是有钱也不是這么用的。 王海媳妇战战兢兢的說:“我……我……” 吭哧半天沒說出来,段氏就怒心,“還不赶紧說?再不說我就让大海休了你!” 王海媳妇吓一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不不……我說我說……”她声音渐低:“是是,是二爷爷的仆从……” 众人面面相觑,這怎么又扯出王村长的弟弟来。 王村长之所以干了這么长時間的村长,连程家都不愿意和他交恶,就是因为他這個二弟。 王家老二早年是村裡的混混,他不愿意一辈子在农村窝着,和嫂子闹了些矛直后就留了封信离家出去了,說是要出去闯荡,不混個名头不回来。 后来還真让他混出点名堂来,他跟了個贵人,又娶了那贵人太太的大丫头,成了他的心腹属下。 据說那位贵人還是皇亲国戚,连知县见了都得毕恭毕敬,王老二前些年带着妻儿曾回来過一次,给他哥带了很多礼品,给盖了新房,還给有些隔膜一直忐忑的嫂子段氏磕头,感谢她在爹娘去世后将他扶养成人。 那次可真是衣锦還乡! 从那以后,王村长這村长位置就坐得更稳了。 不過,他只回来過那一次,离现在也有五六年了,這事怎么牵扯出他来? 王海媳妇生怕自己被休,忙竹筒倒豆子的說了:“前两天二叔派了個仆从回来,给了我五两银子,說程家如今是举人家,以后日子只有好的,让我想办法把二丫嫁给程举人的儿子……” 正好王小丫也有意,王家也是愿意的。 但王家二老還是挺矜持的,只愿意放出话去,程家沒意,他们也沒再提這事。 可她收了银子要办好此事,觉得這也是为了家裡为了小姑子好,就绞尽脑汁想怎么办。 结果今天她无意中听到王小丫让程云修给他约人,那语气就像命令似的,程云修当然不肯,二人就吵了起来。 她就叫了王小丫,悄悄给了她五十文钱,让她给程云修。 她并不确定好不好使,但她觉得沒有人会傻到拒绝银钱,只不過传句话就能得五十文,要是她她肯定乐颠的答应。 果然程云辉答应下来。 她說到這裡,抬头恳求段氏:“奶奶,我真是为了二丫好,为了咱王家好啊!再說,這是二爷爷让的。” 段氏就啐了她一口:“既是這样为什么不告诉家裡?”還不是贪心作祟,想要贪了那五两银子。 “你等着再收拾你!”现在不是时机,回头空下来得好好罚她,還得把那五两银沒收了。 王海媳妇悄悄松了口气,低下头唯唯喏喏的应下。 她收了十两,就是奶奶把五两沒收,她還能落下五两呢! 這些都是那人告诉她的。 她窃喜之余,后背又有些冒凉气。 這一切都在那人算计之内,包括让她說的一部分实话,“也沒让你瞒着家裡,只不過不用都說而已。”“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又不是做坏事……”那些话回荡在她脑内,她慢慢平复下心情。 她不過给了些银钱递了句话,其余的可沒做。再說,這也是好事,真要和程家结了亲,只有好处沒半点不好的。 段氏又问:“那人呢?为什么不来见你爷爷?” 王海媳妇摇头,“给了银钱就已经回去了。” 至于为什不见爷爷,她也不清楚。 王村长又问了几句,但她除了說的那些其余的都不清楚。 王村长心裡有些疑惑,想不通其中的道理,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二弟的仆从,但王海媳妇信誓旦旦,說那人曾跟二爷爷回来過,她不会认错。 不仅程二几人一脸的懵逼,就连王家人都一头雾水,但王村长和段氏对视一眼,沒再多說,哪怕知道這裡面不对劲,也不能再当着程家人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