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买卖谈成 作者:西林葳蕤 他听說過,县令五十岁了,却纳了個十五、六岁的美娇娘做贵妾,据說只比正妻地位低一些,他就记在心裡,此刻扯着脖子喊了出来。 程大都觉得丢人! 程五气极,一只手紧紧抓着他,另一只手灵巧的脱下鞋拽下一只袜子就往他嘴裡塞。 程全德吓得摇头晃脑的躲避着,头都要摇晃折了,幸好程三厚道,呵斥了他。 不管咋說也是他们程家的姑爷,這样不仅是羞辱了他姓伍的,同样也羞辱了春霞。 要收拾也该是背后,而不是当着张家人的面。 程三就說他:“姐夫也老实些吧,要不然老五倔脾气上来,我可管不住。” 程五朝伍全德呲牙,他打了個哆嗦,把嘴闭死死的摇头示意他不說话。 這人混不吝倒是怕這一手? 大家有些意外,還以为无赖啥都不在乎呢! 把他架进屋扔到床上,程五指着他威胁道:“三姐夫,今天人多给你面子,你要是再闹再嚷我就给你嘴裡塞上袜子绑到這屋裡……” 伍全德赶紧摇头,“不不不闹不闹了。” 程五点头:“那最好,要不然我可沒有几個哥哥那么好的脾气。” 打一個巴掌,程六给個甜枣,“三姐夫,你中午喝了不少,躺下睡一觉,晚上弟弟再陪你喝。” 伍全德酒意上来,躺下就迷迷糊糊的睡了,睡梦中還在叨叨:“平妻不行那给云辉做妾……蠢女人你倒是跟你哥哥說句话呀……”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 正转身离开的程五、程六两兄弟对视一眼,“他骂谁蠢女人?不会是骂三姐吧?” 程六犹豫着:“不能吧,不会是骂如花?”“哥哥”就是指云辉呗?倒也說得過去。 程五哼一声:“现在沒空搭理他,等解决了云辉的事!” 出来二人往二房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二哥他们彩礼谈咋样了。” 二房内程家夫妇,牛氏和程四夫妇都在。 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的還以为是卖东西讨价還价呢! 這种事连個媒人都沒請,放在以往是很不尊重女方的,可如今双方都沒有那個意思。 要啥尊重?她张二丫自己都不要尊重了。 当然這是裡子,等到真過定礼时還是要請媒人走個過场的要個面子。 程五听得弟弟问,不由朝地上“呸”了一口,“德行!” 程六小声說:“算了五哥,這可是舅家呢,咋也得看娘的面子。” 程五憋了一肚子气,“要不是看娘的面子,我早把人打出去了!啥玩意啊!看云辉憋屈成啥样了?” 程六小声說:“五哥,你說云辉的腰带咋到了张二丫手裡的?她硬扯去的?云辉不能這么完犊子吧?” 二人說话沒料到墙角暗处坐了個人,程云修听到最后一句腾地抬起头,“六叔你說啥?什么云辉的腰带到了张二丫手裡?我咋沒听明白呢?” 他明明和云辉换了衣服连腰带都换了的。 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腰上的腰带,這一看顿时傻了。 這是出鬼了嗎?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也沒有印象腰带掉了或者开了啊?怎么他腰间的就不是那條了呢? 程六這才想起云修之前和王小丫的事,“云修啊,刚才也沒顾上你,你爹咋和王家谈的?” 程云修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是被人换掉的,又不是话本子,只觉身上寒毛直竖,不会是见鬼了吧。 他坐在角落裡,低下头哭丧着脸:“我爹和王家說定了亲事。” 程五轻轻哼了一声,“你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程六就轻轻朝五哥摇头,“五哥,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多大了?什么能收什么不能收?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沒数嗎?要不是他鼓捣的云辉能跑草棚子裡出這档子事嗎?” 程五說起這個火气就大。 程六心裡也觉得是,但他从小和两個侄子玩到大,知道云修并不是有心眼的孩子,叹了口气劝道:“他也不知道会這样啊!都是那两個姑娘不好。娘和二哥也是的,這种女的娶进来干啥?当搅家精嗎?” 他同情的看着云修,這事云辉也不该答应啊,可现在五哥只怪云修,也是他倒霉。 他要娶王小丫了,可她看好的是云辉啊! 程云修觉得那四道目光好像在嘲笑他一样,头低的更低了。 程五看他一副可怜样,也不忍再說他,叹了口气抬脚就走,程六蹲下,拍拍他的肩膀,“算了,你也别难受了,等她嫁进来,你好好管教,再对她好一点点她就忘了。” 程云修头埋在腿裡默默落泪,声音闷闷的說:“都怪我,要不是我,云辉也不会……” 說再多也沒用了,程二几人终于谈妥了彩礼。 当然不可能按村裡来,门第不同了,程家人对外還是要脸的。 哪怕這脸面已经被扔到地上磨擦過。 不過程二卡死了三十两不能再多了,当然還有些布料啥的,张家本来不太满意的,還是张石头劝大家:“這亲已经结了,以后咱们常来常往,吃不了亏就是。就好比這次。” 又是给孩子找工上又是给拿猪肉。 张二舅奶不愿意:“你小姑之前可答应了给我們六两银子。”现在說的是彩礼,他们又得不到。“再說了,你小姑倒嫁得好,這几十年也沒见我們沾什么光。” 王氏也不愿意,“程家這么有钱却這么抠,我還想着她的彩礼给她弟弟娶媳妇用呢!” 张石头呵呵了,“我小姑对我大姑可大方了。” 成功的把张二舅奶给噎的說不出话来。 为啥对他们张家抠,你们当哥当嫂子的心裡沒数嗎?不想想当初你们是怎么待她的嗎? 当然,那些他也是听說的,毕竟小姑出嫁时他還沒出生不是? 张石头心裡鄙视,嘴上却不能說:“二丫和我小姑不一样。他们家不待见二丫,二丫以后嫁了也得娘家给撑腰。她要想站住脚,就得笼络咱们才行。” 总不能空口白牙的笼络吧! “她就算站住了脚,沒有娘家人的支持她也得小心。娘,二婶你们就放心,以后不敢說咱们就能過多好的日子,但程家的光咱们還是能借上的。” 而且张二丫也跟他们保证:“以后我要能当家,肯定会孝顺爷奶和爹娘……”眼见二奶奶不悦赶紧接着說:“還有二爷爷二奶奶。” 张二舅奶脸色這才好看些。 但說再好听也要有好处才行,张石头就說服爹娘给了二婶五两银子。 他娘眼睛瞪得比铜铃還大,“啥?给她五两?凭啥?” 张石头就悄悄和她娘說:“程二表哥偷偷和我說了,這银子他给补上,免得二婶不高兴了再坏了這门亲事。” 张大舅奶也怕這亲事坏了,不過她弄不懂,“程二說给补上?为啥?” 张石头胡编道:“他肯定是嫉妒大表哥,也愿意云辉娶個不如云修媳妇的呗!” 這理由着实可笑,可张大舅奶竟然相信了,因为要是她她也会這样想的。不過她還是骂了句:“程二才不是东西呢!” 对于那句“不如”的话沒啥反应,毕竟人家說的是事实嘛。 “他竟然有這么多私房?那程大岂不是更多?”她想得就有些多,眼裡放着亮光,“你說二丫怎么就這么好命!以前這丫头不声不响的,沒想到心裡這么有成算!” 张石头垂下眼帘沒吱声。 他娘也沒說错,要沒有她的野心,他再鼓动也沒用。 他摸了摸腰间的藏起来的银锭子,只觉這程家真是自己的气运之地。 张家二房得了银子,张二舅奶虽觉得還少了一两,可想到以后长期的好处,她還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伍全德嚷了一通让女儿给云辉做妾,伍如花又羞又气躲在房后哭,程春霞也气得直掉眼泪,程春枝劝她:“别哭了,你是当娘的,你若立起来,他也不会這样一点尊重都不给你……” 程春霞就哭得更厉害了。 家裡出了事,她哭得伤心,除了二姐也沒有人有心情過来劝她。 程春枝也想到了自己,跟着落了半天泪,直到大姐程春芬過来,她赶紧擦了眼泪,让大姐坐。 程春芬像霜打的茄子,本来是想把小女儿嫁回来的,沒想到一切都变了。 “我不坐了,這就回去了。”程春芬恹恹道:“我過来是跟春霞說几句话……你兄弟六個,大哥如今又不是举人,怕個无赖作甚?你厉害些,别一天天的跟個受气包,让爹娘担心,也给咱程家姑娘丢脸……” 程春霞被她說的脸色通红,程春枝就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她這才顿住,“算了,如今我是王家妇,你是伍家妇,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她不想在娘家呆下去,幸好她提亲事的时候只跟杨氏說了,本来是想等請完客都消停了再和爹娘提,现在只有庆幸。 她可不想像伍全德一样丢人现眼到张家人面前! 初七去后院听到呜咽声,顺着声音寻過去,才发现一堆秸秆后面蹲着個女孩在哭。 “如花姐姐?” 伍如花抬头,脸上都哭花了,看到她忙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下,怯生生的叫了句“表妹”。 初七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了想摸出一块糖塞进她的嘴裡,伍如花一愣,只觉嘴裡甜甜的,就像昨天晚上大舅母给她冲的糖水一样。 她心裡顿时被酸涩充满,眼泪又悄无声息落下来。 她声如蚊蚋,初七要不是耳力好差点沒听见清她說的什么。 “我我我沒想嫁给三表哥。” 初七点点头,“我知道。是你爹混帐!” 伍如花震讶的张大嘴巴看她,初七不在意的和她玩笑說:“你不会告诉你爹我骂他吧?” 伍如花下意识的摇头,初七笑了笑,但很快笑意就消失了,“你告诉我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