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齐心 作者:西林葳蕤 程三几兄弟从程二新宅子出来,回头看到门上挂着的“程宅”时都沉默了。 旁边一座宅子的大门打开,在僻静的街道上“嘎吱”一声,有人从门裡冒出個头,在看到程家兄弟时倏地缩了回去。 程家兄弟莫名其妙,程五嘀咕:“這人有病吧?我們像坏人嗎?” 程六却一直面对着這边,眼尖的看到那人的脸,他犹豫着:“我怎么看着這人像之前和二哥一起逛街那女人呢?” 這可是個大瓜,程三和程四都惊讶的看向他。 程五眼睛一亮,抓着他连声问:“真的?你看清了?真是那女的?” 程六嫌弃的推开他,“我也沒大看真亮,不過瞅着像!” 程五就看向那道门,又看看程宅,摸着下巴思索着:“你们說,二哥這么急着分家,会不会和這個女人有关?” 程二家大门裡有声音传出,几人赶紧上车,程三和程五一人赶一辆,程六刚要上五哥赶的那辆,被四哥一把揪住,“你上那辆!” 程六看着四哥坐到五哥身边,撇了撇嘴,坐到后一辆。 程四等牛车出了城才问:“你们刚才說二哥啥?說来给四哥听听。” 程五就甩了一鞭子笑话他:“四哥,你也学那些妇人嚼老婆舌啊?” 程四瞪他一眼:“什么嚼老婆舌?我這是关心二哥。你說妇人嚼老婆舌,小心我告诉你三嫂和你媳妇。” 程五咧了咧嘴,小声嘀咕:“我咋不知道四哥你不仅爱嚼舌根,還是告状精?” “這事吧,還是大哥和爹出事之前了,要不是今天看着了,我們都快给忘了……” 程五就把那天见到程二和一妇人逛街的事說了,“看那亲密劲就不是一般关系,這回還住這么近,你說二哥咋想的?這要二嫂知道了不得跟他打翻天?” 程四啧啧两声,“二哥這些年在外面這心也学花花了呀!” 他“咦”了一声,有些疑惑:“你說,二哥他哪来的银钱学人家养外宅?” “你就這么肯定是外宅?” “哼,這种事你四哥我在外面跑的时候沒少见,你看着吧,有得闹呢!” 回家几兄弟并沒有和母亲說起這事,但搬家請酒一事却沒落下,程五撇嘴:“二哥手裡肯定還有不少钱,那宅子前后得有七八间房,院子放在县城裡也不算小了。這要白给他住,打死我也不相信。” 程三厚道的为二哥說了句话:“不见得,二哥不是說只出了一点租金嗎,就是意思意思。” 程六和程五一样的表情:“那酒席呢?那么好的席面還不得一两银子一桌啊?反正我看我二哥掏银子那可是眼也不眨,要說沒银子能叫這么贵的席面?打死我也不相信。” 程四就好笑道:“二哥闹着分家我就想到了,這不正常嗎?像我,我沒银子,就从不想着分家。” 老太太被几個儿子你一言我一语說得脸色铁青,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行了,你们也别在我跟前给他上眼药了。分了家,他虽還是我儿子,我却不能管他太多了。” 不是不能,而是他不会再听自己的。 老太太一点不糊涂,心裡明白着呢! 不過她也打算過几日亲自去县裡看看,总不能就糊裡糊涂的。 她转了话题问:“如今冬日裡也沒什么事做,你们想好怎么赚些银钱了嗎?” 程三就和母亲說:“我和老四几個商量了,我們都想趁现在還沒大冷呢,去县裡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干。要是不行,就打了柴进城卖,一天赚個三瓜两枣的也比干待着强!” 老太太就皱眉:“還不至于。” 杨氏就說:“娘,這事,你们先听听我的意见,看行不行?” 大家就都看向她,老太太示意她說。 杨氏就這么多双眼睛齐齐盯着,就有些脸红,她轻声喊着“初七,”跟老太太解释:“是初七他们几個商量出来的,我觉得行,可以试试。就让初七和你们說吧!” 這孩子胆大,又是她最初提出来的,让她說最合适了。 程初七也沒推辞:“奶奶,各位叔叔婶婶,我這几天和姐姐哥哥、還有小姑、芸娘商量了一下,我們都觉得,冬季农闲時間长,镇上也好县裡也好,特别是年根儿去街上闲逛或采购的人都很多,我們何不在县裡出個卖热食的摊子,让那些远道进城的叔叔婶子们,能便宜吃上口热汤热饭,我們家還能赚到些钱……” 初七沒說卖啥吃食,她只要抛個引子,程家人不乏聪明人,自会想到好吃又便宜的吃食。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的话一出,老太太第一個反对。 “去镇裡抛头露面的卖吃食,這不行!” 初七不解:“为啥?” “咱们程家虽說你爹和你爷沒了,可也沒落魄到要你娘和你婶婶们去卖吃食。再說,卖吃食酒楼還好,那外面的摊子,大冷的天在外面,遭罪又不赚什么钱。” 程初七就纳闷了,“我叔叔们要去做工你不嫌丢人?不嫌冷不嫌遭罪?” 這什么逻辑? 杨氏忙解释道:“你這孩子!不懂你奶奶的一片仁善之心,她是怕娘和你几個婶婶受罪呢!但你叔叔们,你奶却是觉得无碍。” 初七一听明白了,她有些意外,诚心诚意的夸奖道:“奶奶,你真是個好婆婆!” 老太太就有些得意,“那是自然,不說别的,只說這村裡,再沒有旁的婆婆比你奶奶我還要对儿媳妇好的。” 她就笑着竖大拇指,同时心裡吐槽一句:之前那個冷言冷语对儿媳妇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哪個? 其实老太太就是刀子嘴,但心眼不坏,眼下家裡有事儿媳妇们又沒让她失望,她自然也乐意对她们更好一些,家裡也更和睦一些。 初七就指了几個叔叔:“那好办啊!做啥吃食在家裡让婶婶们做好了,再让叔叔们拉到县裡一热就好了,他们還好受些累,還能加热不至于太冷,又能赚钱,一举两得多好啊!” 老太太就叹气:“你這孩子想得太简单了,做吃食,那是個人就会,能做出啥花来?何况不說旁人,就是你奶奶我,我去县裡宁愿自己带個饼子啃,也不愿意多花钱。乡下人,就算冬天要进城买东西卖东西,那也是能省的省能花的花。” 就骑自行车去酒吧呗! 程初七懂,不過她還是道:“奶奶你不愿意花几文买個热包子热汤热面啥的。那你们呢?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买,热乎乎的驱走一身的寒冷,身体和胃裡都暖和和的,然后又不贵,吃完接着再逛或者再卖东西,多好啊!” 程三犹豫着,“我也会买碗热汤面。” 连一向勤俭的程三都這样說,何况她其他几個儿子了,老太太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竟然沒有人不愿意。 她就沉思着,“可卖啥呢?要是本钱大了就不划算了。” 家裡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起来。 程初七觉得自己的作用就到這为止。 三個臭皮匠還顶個诸葛亮呢,何况程家這么多人。 很快就商量妥了,牛氏道:“热汤面,热馄饨,把猪大骨砸碎了熬汤,热热乎乎的来上一碗,肯定得劲!” 杨氏說:“也可以只卖热乎乎的汤,少放些油和盐,一文钱一碗就好。有那不舍得吃饭的乡亲们,可以就着热汤吃自己带的饼,也是好的。” 程家人都点头觉得這样好。 程初七就真心的赞了句:“咱们家人都心善!好人有好报,就冲咱们家這股齐心劲,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既决定了,就干起来,杨氏卖首饰還剩几两银子,省着用是够了的。 程四和程五负责采买大锅,订做木盆、木碗和筷子,租摊位等,程三带着三個长工去打柴,都是些要煮的,這柴禾是不能少的。程六则和云辉走家串户的收白菜和萝卜,自家有但只是够吃,要拿出去卖就不够了。 女人们则在一切备齐之后,在家裡和面做准备。家裡有面板、大菜墩,可以在家裡包好馄饨,擀好面條,稍微一冻拿到县裡,即不会坏又不会化,有人吃往热汤锅裡一煮,特别方便。 程初七转了几圈,才发现杨氏并沒有动手。 牛氏說:“你娘那手要做活糙了還怎么绣花?” 那以前也做活啊? “以前她绣些简单的荷包帕子,都是先用热水泡了手再抹上些猪油,包上布一刻钟以后才开始绣,大件也不敢上手的。如今她绣的那個,我在布庄看到過,還沒你娘绣的好呢,都能卖二百钱,你娘這個還大還好看,我看四五百文也能卖了。” 程初七就明白了。 娘說了,這回她的绣品不私留了,卖的钱全交公,所以要最大利益化。 初七想了想,“三婶,我琢磨出了好吃的菜,你做個试试呗?要试好了,咱拿到县裡酒楼卖方子估计也能卖些银子。” 牛氏好奇的“哟”了一声,推了她出去,“别在這挡害,你不会做饭能琢磨出什么好吃的?可别瞎了我的這些东西。” “我不会做可我会吃啊!三婶,你就說上次我說的那红烧的法子是不是更好吃?” 牛氏想了想,“你别說還真是!也是怪了,這会吃的人嘴就是刁……行吧,你說我听听,咱们就试试看。” 程初七就把不放辣椒的简易版鱼香肉丝做法和她說了。 牛氏听了直咋舌:“你說說你那脑袋瓜是不是光想着吃的了?這又是油又是糖的能不好吃?谁舍得放這么多料,那做出来也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