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谈话 作者:顾暖之 自己的亲人回来了,杜鹃的病顿时好了一大半,平日裡做饭都是她的事,现在有了精神,就想要重新掌厨。 不過杜清平在屋裡转了一圈,有些窘迫,家裡什么都沒有,怎么做饭吃? 刚才苏阮只是给杜鹃做了一碗白粥,已经放凉了。她本想帮忙去买点东西,就见宋瑾离开的两個跟班又回来了,手上還拿着东西。 宋瑾让他们把东西放下,把人又赶走,這才对苏阮說:“我准知道這裡什么都沒有,来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一些,你看看成不成?缺什么就打发他们去买。” 他们带来的都是一些比较常用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甚至還有笔墨纸砚。 苏阮指着那套文房四宝问:“這是做什么?我們用不到。” 宋瑾厚着脸皮一笑,“這是我用的。” 苏阮一挑眉,“你用?为什么要拿进来?這些东西多少钱,我给你。” 听她這么說,宋瑾不高兴了,无奈道:“阿阮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给你们买的东西怎么還能要钱呢?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琢磨了一下,可能自己刚才說的话的确有些太生硬。但是沒办法,她又不想嫁给他,为什么要对他客气? 不過看在他這么热心帮忙的份上,面子還是要给的,想到這些,她的态度也就软了一些,“我只是不想平白无故要你的东西。” 宋瑾本来想說什么,有杜家父女在诸多不便,也就转移了话题:“菜都买好了,你们看着做吧。” 杜鹃看得出他们俩有话要說,心裡对于這個宋公子印象還是不错的,這人相貌好,举止谈吐皆不错,看得出是真心对待阿阮的。 她扯了扯杜清平的袖子,“爹,咱们去做晚饭款待宋公子吧。阿阮,你也不要帮忙,我和我爹就行。” 苏阮点头,她也想趁机会跟宋瑾把话說清楚。 那父女俩在外屋切菜生火,宋瑾听了听动静,回头看苏阮,觉得两人离得远了一些,有些话太大声又怕外人听到,就往前凑了凑。 “阿阮。”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似呢喃一般,犹如轻轻拨动的琴弦,淡雅动人。 “阿阮,你不要总是拒人于千裡之外,有些时候不要总是拒绝别人。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自己可以做任何事,可我只是想帮帮你。 我的确是想求娶你,你若是不答应也沒有妨碍,我不会勉强你的。哪怕不谈及婚姻,你也是救過我两次的恩人,权当我报答你不好嗎? 为何你对杜鹃可以那样温和,待我却如此冷漠?我真的那么让你厌恶嗎?” 他一边說,一边望着她,眼中是小心翼翼的希冀,生怕听到什么肯定的答案。 面对這样的人,苏阮也狠不下心,她本来就不是狠心的人,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搭救這两個人。 “宋瑾,你如果想不让我讨厌你很简单,以后不要再跟我說娶我的话,我可以跟你做朋友。” 宋瑾眼前一亮,随后眼裡的光又黯淡下去,失望至极,“阿阮,为什么這么抗拒我?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她摇头,“不是你不好,恰恰相反是你太好了。你是富贵人家,我是平民百姓。你是风姿绰约,我是貌丑性野。我們完全是两個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阿阮!”他非常纳闷地瞅着她,“我并不嫌弃你貌丑性野,你为什么会嫌弃我英俊富贵?容貌是父母赐予我的,家世也是生来就有的,我做不了選擇。 我不信你跟那些平庸之人一样,只在意這些表面的东西。如若你以這些为借口,我可以自毁容貌,离家出走,跟你生活在一起,可你认为那样的我,就是真的我嗎?” 這一番话竟让她无言以对,他說的沒错,說到底她在意的都是這些外在的东西,到底他這個人怎么样,她并沒有想過。 但是有一点他說的不对,至少她觉得是错的,“宋瑾,你明白嗎?恰恰是你认为最沒用的表面,才是這個世上生存的最终法则。” 這個世界男尊女卑,贫贱界限明显。他這样的人随便招招手就有大把的女人愿意做他的妻妾。 可女人呢,只是男人的附庸而已,沒有自主权。如果她是土生土长的张玉兰,可能不会想這么多,但她不是,她是苏阮。 就连张玉兰都不服从命运的安排,不惜以命相博,她更不会屈服。 宋瑾语气忽然轻松起来:“我是說真的。” “嗯?”她沒听明白這天外飞来的一句。 他轻笑,“如果你在意這些,我会舍弃。” 苏阮脸黑了,“就算荣华富贵可以抛弃,那你不要你的家人了?我真不明白,我不就是救了你两次嘛,你怎么就想娶我?天下好女人那么多。” 他的唇弯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你也說了,天下好女人那么多,我总不能都娶回家吧。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就是我要取的那一瓢。” 苏阮不想搭理他了,這人真是個死脑筋,說了半天等于沒說。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說话,不代表他就停住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孝的人,我出生在一個大家庭,我父亲有很多孩子,孝敬他的人不缺我一個。 等将来我在這边安顿好,完全可以把我娘接過来,跟我們一起生活。你說好嗎?” “宋瑾,你可真是個人才。”她无不讽刺地說道。 宋瑾笑着,一边听着外屋的动静,一边說:“阿阮,你可不可以别這么见外,叫我谦礼好嗎?” “想得美。”苏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掀开门帘去了外屋。 宋瑾看着那還在晃动的门帘,轻叹了一口气,看来這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很快,晚饭做好了,杜清平把家裡的桌子摆好,碗筷也准备好,将炒好的四個菜端上桌。 而后搓了搓手有些歉意地說:“時間匆忙,只准备了這些,還是托了宋公子的福,這样招待两位恩人真是失礼。”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