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又装!
“什么事我和安笙在吃早饭,”费轩說,“你慌什么,想好了再說。”
這对话听起来,是沒什么毛病,但是费轩语气中隐含的威胁,常年跟着他的费师立刻就听出来了。
果然对面的声音立刻沒了,连听筒裡传来的慌乱呼吸,都戛然而止。
安笙眉梢不自觉的一跳,费轩不太敢看安笙,生怕她看出什么。
费师虽然沒什么出息,只知道跟在他的身后,可是商场上這么多年,也练了一身沉稳,上一次這样慌张的时候,還是几年前
费轩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那边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哥”之后,立马道,“是,是爸爸又被小男孩打了。”
费轩把电话换了一只手,听了這句话,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费师在他身边這些年,真的沒白待。
“怎么回事爸又抢人家女朋友了”费轩皱眉,恨铁不成钢的痛斥费罗铭的作为,“他活该不要管”
說着边起身,手摸上安笙的后颈,轻轻掐了两下,侧头语气从冬日寒风无缝衔接为夏日暖阳,哄着安笙,“你先吃,别等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安笙都听到了,嘴角抽搐,她其实還挺好奇的,但是费轩起身后,拿着电话,朝着卧室的方向去了。
這個房间大的很,卧室更是做的隔音设计,安笙看到费轩进了卧室,并且带上了门,神色還有点失落,她還想听八卦呢,這事儿多新鲜啊。
不過安笙也算是理解,家丑不可外扬,费轩這個“家长”当的可真不容易,他也才二十几。
安笙摇头,狠狠咬包子,收回视线独自享受美食。
而费轩把卧室门关上,那种焦急暴躁的,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乌云密布。
声音压的极低,“說,到底怎么回事”
费师還在演,正哭诉着,费轩的语气一变,他也马上急转弯,一個字废话沒有的把情况說了,“今天早上视察的小队去侯总下榻的酒店去接他,结果他助理說他已经被别人接走了,打听了,是桐四的手下。”
费轩离开门边,慢慢的朝着屋裡的窗户方向走,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是阴沉。
费师還在說,“据說桐四昨天晚上,就已经派人去找了侯总,半夜三更的,朝着侯总的房间裡面塞了個女人”
“女人”费轩的眼睛眯起来,昨天桐四被他先踹了一脚,后来又从楼梯上蹬了下去,他现在能自己翻身就算是他骨头硬,還有功夫安排女人去勾引姓侯的
费师那边顿了一会,突然手机响了一下,片刻后又对费轩說,“图片传来了,就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個女人。”
“哦”费轩嗤笑了一声,“這回真的狗急跳墙了,连自己的女人都朝别人的床上送”
“哥,现在考察小组让我解散了,派人跟着侯总了,但是桐四的人,在水产市场裡散布了要收购沿岸的是费家,到底多少人知道了,沒法统计,捂不住了,哥你看”
這申市,能做這么大项目的费家,除了费氏企业,不可能是别的费家,含糊都含糊不過去,本来一直出面的是一個费轩专门推出去的,姓刘,底子干净,下手查都查不到他头上。
桐四這一招,算是正好戳了费轩的软处,他一直瞒着安笙,拿下這個项目初始不是因为安笙,但迟迟不动,各种借助于這项目,自己给自己开后门行方便,泡在市场追求安笙,是真的。
而追求這部分,费轩還不怕,他本来感受到了安笙的动摇,是打算在接下来的這一個月裡面,先让水产市场“出事”再让老板娘辞退安笙,然后他就出头,用债主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安排安笙的去处。
办公室裡,他身边的位置都留好了,安笙去了,连端茶倒水都不用干。
安笙突然答应他,费轩高兴的很,他让费师把水产市场的“大事”撤了,合适的时候让考察的一上,正常程序一走,安笙也就不能再在市场裡待了。
本来一切都天衣无缝,偏偏半路杀出一個长毛狗
费轩搓了搓后槽牙,觉得自己昨天晚上那一脚,真的是轻了。
费轩脑子裡面思绪纷乱,好一会儿沒吭声。
费师等了一会,犹豫道,“其实,哥,這项目沒有再跟的必要了,少一個百分点,我們做着,也就是跑空车,政府那边的批文打点也是大头,附近商圈還不成熟,酒店盖起来,除了水上娱乐,商业前景也有限。”
费轩嗯了一声,眉心的小痣跟着他挑眉的动作跳了下,他把屋子裡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光顺着全景窗瞬间铺满费轩的全身。
阳光下他对着落地窗站着,伸手额前挡了一下,修长的指尖慢慢的搓动着,侧脸被阳光一镀,细小的金色绒毛,在他脸上无声舞动,玻璃窗上映照出的人,真的像是在散发着光芒。
费师沒有听见费轩的声音,十分耐心的等着,费轩迎着阳光站了一会,這才慢慢开口,“姓侯的今天敢放费氏的鸽子,就先晾着他们,政府那边老爷子不是有個情妇么”
费轩說,“你去接触一下。”
压着批文,就算桐四拿到了项目,他也就只能砸在手裡,干看着钱虚耗殆尽,敢捡着他逆鳞触,费轩不吝用任何的手段让他吃亏。
“好的哥,我明白了。”费师很快心领神会。
费轩又說,“還有点事情要你办,让你手下小刘去就行,塞点钱就能解决,這個要尽快,要把”
“咚咚咚”卧室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费轩一脸稳如老狗顿时染上慌张,安笙一說话,他拿着手机的手都一哆嗦。
“费轩,”安笙贴在门上,也什么都听不到,生怕费轩听不到她說话,扯着嗓子喊,“你快出来吃东西,都凉了”
那边费师答应,费轩赶紧压低声音說,“我一会儿给你发短信,告诉你怎么办。另外申大不是有個小姑娘有男朋友還和咱家老头纠缠嗎”
费轩薄唇一碰,无情无义道,“這事儿捅了,费罗铭今天必须挨揍。”
费师在电话裡撒的谎必须要圆回来,另外办那件事需要時間,今天绝对不能让安笙回水产市场,缠着她陪自己去找失足老父亲,是個绝好的理由。
“费轩”
费轩把手机挂断,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每走一步都在变,等到打开卧室门,他刚才還张狂不可一世,万事皆在我掌握的样子已经彻底找不到一丝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着急和郁闷,满脸都写着无奈和恼怒,十分符合一個被老父亲搞到身心俱疲的糟心“大家长”。
安笙一见他這样子,顿时有点心疼,拉着他的手說,“你快点過来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费轩嘴唇抿着,张开双臂,直接朝着安笙的身上扑,安笙伸手接住连着踉跄了好几步,脸上露出笑意。
說出来其实有点羞耻,她還挺喜歡费轩对她撒娇的。
“怎么了方便說嗎”安笙根据前面听到的那些,也基本能猜测出费轩家裡到底是什么事儿。
“我爸爸挨揍了。”费轩声音闷闷的,脑袋压在安笙的肩膀上,“被一個比我還小的小男孩。”
安笙知道這种事情,不适合笑,但還是她想起费罗铭那一副看着高深莫测,实际给两句好听的,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样子,忍的有些幸苦。
“他怎么能這样啊”费轩搂着安笙,前一句還是在装,埋头就是怕装的不好,安笙看出端倪,但是這一句,却是有点真情实意的在跟安笙抱怨。
“十几岁开始初恋,這都初恋了几十年了,還在初恋,”费轩說,“他太不负责了。”
无论是作为一個爸爸,還是丈夫。
安笙摩挲着费轩的后背,本来還有点想笑的,可是听费轩的语气,又想起剧情裡,费罗铭确实就是一個大写的渣男。
安笙拖抱着费轩,两人走到沙发上坐下,费轩骨头一软,直接躺在沙发上,枕着安笙的腿,搂着她的腰。
安笙沒遇见過這样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安慰费轩,只把手指穿插进费轩的头发,慢慢的捋顺。
“我以后一定不会那样,”费轩說,“笙笙,我一定会做一個好爸爸,一個好丈夫。”
费轩說着,看向安笙,“笙笙,你”
安笙一把捂住了费轩的嘴,把他后面要說的话都捂回去了。
费轩眼神露出受伤模样,安笙抿了抿唇,說道,“那种话,不要轻易的就說出口。”
安笙轻轻的叹口气,“别說的太容易,要不然”她想到上一世失败到底的婚姻,有些难受道,“要不然,我很难相信。”
费轩抓住了安笙的手,沒有再提這個問題,而是轻轻的亲她的手心,点了点头。
“快点吃饭吧,都凉了。”安笙催促,费轩嗯了一声,却還是沒起来,抓着安笙的手,酝酿了一会儿,做一副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
问安笙,“等会,你能跟我去嗎”
费轩的神色,尴尬中带着期盼,看的安笙有点心软。
“可是我准备会一回趟出租屋,室友约我今天逛街,還有我要”
“笙笙”费轩抱住安笙的腰,脸埋在她的腰上发嗲,“我实在是不想自己去,要不然我就不管他,让他被抓去警察局。”
安笙還是沒松开口,主要她都已经答应她室友了,犹豫道,“毕竟你爸爸,不能真的让他被抓了吧,你那么多弟弟妹妹的,你随便找”
“我除了费师之外,其实分不太清哪個是哪個”费轩闷声說,“我不喜歡他们。”
這话当然是扯犊子,费轩不光能分得清,家裡面孩子从上学到衣食住行,都是他操心,他知道哪個孩子早恋,成绩下滑,知道哪個孩子什么东西過敏,甚至知道他们私下裡的零花钱都花去哪了。
外面都說费轩在费家是皇太子,其实不对,费轩是皇帝,费罗铭前两年就变太上皇了,儿子女儿们,现在管费罗铭叫爸爸,却知道真正赖以生存的爸爸,是费轩。
至于喜不喜歡,费轩乐于把他们的剩余价值,都榨的干干净净,毕业了就进费氏,兢兢业业工作,倒是房子车都包,但太奢侈是不可能的,一個個顶着個私生子的名头,在费轩的眼皮底下,都得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
想出人头地,也不太可能,這群孩子裡,费师已经算是走到极限高度了。
而他走到极限高度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最优秀,是因为他最傻。他从小就跟在费轩的屁股后面,无论费轩是揍他,是排斥他,骂他,苛待他,他都闷呼呼的跟着费轩,不记仇,费轩见他真的傻,才会真的用他。
這么多年了,费轩到现在,也是真的信他的,交代了费师办事相信费师能办好。
费轩只需要想办法把安笙留住就行了。
安笙为难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室友,今天正好休息,要一起逛街啊”
费轩搂安笙的力度更紧了,桐四几個月都沒有撬他的项目,现在突然這样,除了是想要报昨天晚上的仇,說不定還是对安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
费轩和桐四针锋相对,不是一天两天,桐四惯常会用的手段,费轩也都熟悉,水产市场那边,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安笙去了。
“哎”费轩拉长着调子,头埋在安笙的腰上,安笙听着他這音儿,头皮有点酥。
其实心裡已经妥协了,但是嘴上還故意不同意,就想看费轩還能怎么样。
安笙觉得很神奇,刚穿越過来的时候,因为看過剧情,先入为主的想法,让安笙对费轩避之不及,那些超长篇幅的变态描写,每每想起来,就十分的让人窒息。
但是谁能想到,费轩其实可以算作是安笙遇见的人中,最温柔体贴的人。
安笙這還是第一次体会恋爱的美好,而她最受不了的,也就是费轩撒娇耍赖。
安笙心裡答应和他去了,嘴上却還硬着,“我不能說话不算话,我都答应了,总不能让小姑娘自己去”
“我让费师陪她逛街。”费轩把脸转出来,看着安笙說。
安笙表情有点囧,“人家有男朋友,你让费师去,算怎么回事”
“你也有男朋友,好容易休息,不陪,去和她逛街怎么回事”费轩一脸无赖,“我不管。”
安笙已经控制不住笑了,费轩一见她這表情,知道這样对安笙好使,更变本加厉下猛药,“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一边說,一边還在沙发上蹬腿儿,蹬的沙发咯吱咯吱的响。
安笙彻底绷不住,抱着费轩笑弯了眼睛,认命的拿起了电话,给室友抱歉,說自己今天沒有時間陪她了。
费轩就坐在旁边,抻着脖子看安笙发消息,安笙发完之后,把手机递到费轩的面前晃了晃,“好了吧”
费轩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咬着一点点下唇,满意的点头,安笙很自然凑上前,在费轩的嘴唇上啵了下,在费轩要加深這個吻的时候,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
安笙拉着费轩朝着饭桌的方向走。“吃饭吃饭,已经凉透了,不然再叫人重新热一下”
“不用,”费轩說。“我随便吃一口就行”
“随便什么”安笙說,“你不要老是随便。”這样她总觉得,连投其所好的机会都沒有。
费轩脚步顿了下,十分感动的抱住安笙,“我凉热真的沒关系,其实有些偏好凉的。”
费轩拨开安笙的刘海,亲了亲她的额头。
认真道,“今天這些东西,也都是我喜歡的。”
安笙不知道他感动的点,会是這么一点点的小事。只以为他就是黏糊,又受用,又受不了的推他,“那你快吃”
费轩点头,正要坐下,安笙站在身后,又幽幽道。“你不洗個手就吃啊”
费轩
“我刚才只是去接电话。”不是去上厕所了,费轩又露出委屈表情,他觉得安笙真的特别嫌弃他。
安笙挠了挠头,“那你也不拿手机了,手机多脏,吃东西”
“祖宗這就去了這就去了”费轩自认卫生問題上,从来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是他真的被安笙嫌弃了太多次,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洗好了手,费轩吃东西,安笙看了一会儿,觉得沒什么意思,就站到落地窗全面,朝着外面看,顺带着活动一下胳膊腿儿。
费轩边吃边看安笙,看她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抬手转腰的时候绷紧,露出的纤瘦线條。
安笙的头发也只是随随便便的扎着,碎发落到脸颊上,随着她动作,缓慢的晃动,时不时转头看费轩的眼睛,带着比阳光還要温暖,水盈盈的,還含着笑,說不出的好看。
费轩觉得安笙似乎比先前又有了变化,无论是气质還是模样,和最开始总是赖在他身边借钱,贪图小便宜的小姑娘,真的差了太多。
不過费轩倒是对于安笙先后的性变化,沒有类似于“不是一個人”的這种猜想,因为在费轩看来,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安笙在落地窗前看申城风景,费轩把安笙当风景就饭吃。
等费轩慢條斯理的吃完,费师的消息也进来了。
已经妥了,申大,中午一点半,学校后门,已经冒名给三個人都发了信息,內容劲爆,一定会去。
费轩咽下口裡的最后一点食物,把信息刪除,手机收了起来。
“我吃好了,”费轩說。
安笙正在十分缓慢的做着动作,闻言转過头,“我才想起来,我沒有衣服穿呀,我敢穿睡衣跟你上街,你敢领着我嗎”
费轩拽出一张纸巾,抹了抹嘴,“你的裙子我昨晚已经送洗了,打电话他们就送来了。”
安笙再度折服于费轩的细心,拨通了前台的电话之后,真的很快有人将衣服送過来,安笙换好了衣服,就跟费轩两個人,从酒店出门。
“咱们现在去哪儿”安笙问费轩,“去警察局接你爸爸”
還沒开始打呢,去什么警察局现在去就露馅了。
费轩抿了抿嘴唇,表现的非常忧愁,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的手指在车窗上,咬了咬自己的食指,把到嘴边的假话挑挑拣拣,凑成一句還算真的话,“還沒打完呢”
“什么”安笙震惊,看了一眼時間之后,侧头看向费轩,犹豫问他,“你是打算谋朝篡位嗎”
“嗯”费轩侧头挑眉。
安笙說,“你爸爸被揍這么长時間,還健在嗎”
确实是,距离费师打电话的時間,到现在磨磨蹭蹭已经有将近两個小时,刚才费轩還在慢條斯理的吃东西,安笙在落地窗的面前,循着记忆,做了好几遍广播体操。
费轩他爸爸那么大岁数了,被一個小伙子打了两個来小时,安笙十分怀疑,他们赶到的时候,费罗铭大概已经凉了。
這样真的ok嗎
费轩从嗓子裡含糊的哼了一声,“放心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确实不是第一次了,费罗铭是真的被人打過,而且是被费轩同级的男孩子。
费轩知道赶到现场的时候,两边都沒讨到什么便宜,费罗铭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年轻的时候也练過两手,只是岁数大了不太灵便,对抗起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吃了不少亏。
不過那一次是一個意外,费罗铭挖坑撬墙角的功夫登峰造极,偷吃很少被逮住,這一次让费师把费罗铭给捅出去,還给他下套,估计等他反应過来的时候,少不了是要跟费轩闹的。
不過费轩不在意,费罗铭闹的狠很了,费轩只要作势撂挑子,费罗铭必定就老实了。
因为他這個人,就是一個不负责任的人,无论是公司的家庭的還是伴侣的,所有的责任,他都不想负责,能甩就甩。
看着安笙的神情還是不太对,费轩也知道這种說法有点站不住脚,又不想再编其他的谎话骗安笙,索性皱眉,做出一副十分难過的样子,车开得特别特别慢。
安笙眼瞅着一個滑滑板的青年,嗖嗖的就把车超了,她朝仪表盘上一看,伸手搓了搓额头。
后面时不时就有人按喇叭,然后超车,安笙看着费轩的侧脸,想到刚才费轩语气失落的說费罗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又是一阵心疼。
這得是多无奈啊,得多么抗拒,才能自己亲爹被打了两個小时,還在路边儿慢慢蹭
红灯的时候,费轩停车,安笙伸手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就派個人去。”
费轩摇头,舌尖抵着腮肉,抓住安笙的手,轻轻捏了捏,看了一眼時間之后,估算着什么时候那边能够完事儿,然后当着安笙的面深深叹了一口气,“晚一点再去吧,再等一会儿,”
费轩說,“我爸這事儿干的太不地道了,那小男孩跟那女孩约定毕业就结婚,眼看都要毕业了”
“我爸爸又不会负责,說不定又要添一個弟弟或者妹妹,赔钱是肯定的,总得让人家小男孩把气出了。”
费轩說的倒是真的,他家裡面所有人的动向,都有人专门向费轩报告,费罗铭确实是勾搭了小姑娘。
人家谈恋爱都四年了,要是以后真的结婚,怀的种捧在手心裡面爱着宠着,结果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那得是多作孽的一件事儿。
早把這件事捅了,就算小情侣一拍两散,也算给费罗铭积阴德了。
安笙微张着嘴,实在不知道发表什么意见好,看着费轩难受的表情,特别想把他抱在怀裡。
安笙沒经历過這种糟心的家庭,她无论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亲人之间的关系都很和睦。
她措辞了一会,怎么說都不太合适,不会安慰费轩,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不過,在费轩把车开向一個商场,并且停车后,轻车熟路的拉着她到女装区,满脸兴奋的给她挑衣服的时候。
安笙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种怪异感。
安笙默默掏出手机看了看時間,费轩他爸爸被打已经快到三個小时,别說是個人了,就是头驴,被打這么长時間也该蹬腿了。
但是费轩一点也沒有着急的样子,而且先前十分焦急的给他打电话的那個人,也沒有再打电话過来。
费轩一直要安笙各种试衣服,安笙不停地被推进试衣间,抓着费轩想說什么,但是被费轩一直打断。
“笙笙你看這個,這個多衬你的肤色,你快去试一试,”费轩把两件款式差不多的上衣,在安笙身上比了比,然后用手臂挂着,推着安笙去试衣间。
“费轩咱们不”去看看你爸爸嗎
“笙笙,”费轩打断安笙的话,转移话题,“我們已经在一起了,我送给你东西,你不要拒绝好不好,這個品牌不贵,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费轩這话說的真情实意,看向安笙的眼神,闪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炙热。
安笙再一次被推进去,换好了衣服出来,费轩一個劲儿的夸赞,然后大手一挥,全都包上了。
安笙并不矫情,不打算跟费轩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动费轩送她的东西,是怕以后牵扯不清。
但是现在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每個月的工资還都上交,费轩送给她的东西,安笙是乐于接受的。
本来如果费轩带她来商场,亲手给她挑东西,安笙应该很开心,前提是沒有一個被打了三個小时的费罗铭。
安笙也已经看出来了,费轩是在拖延時間,可是费轩越是這样,安笙心裡的怪异感就越严重。
她当然相信,费轩绝对不可能盼望着费罗铭被打死,因为现在费家已经是他的,费轩根本就沒有必要“谋朝篡位”。
那是因为什么要這样拖延時間
她提起话茬被费轩打断,安笙索性不再說了,由着费轩带着她,在商场裡面给她挑东西。
“喜歡什么首饰”费轩伸手捏了一下安笙的耳垂,“我看你是有耳洞的,但沒见你戴過耳环,是不喜歡嗎”
“那项链呢前面有一家金店”费轩一手拎着一大堆衣服,一手拉着安笙,朝着金店的方向走。
“我不喜歡戴首饰,买来也沒什么用,”安笙站定不走,费轩還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最想送你的”
费轩突然间凑近安笙的耳边,带着热乎乎的温度,对着安笙說,“是戒指。”
安笙呼吸顿了一下,对上费轩认真的神色,抿了抿漂亮的唇珠,有点耳根发热,“咱们慢慢来”
费轩点头,“都听你的,你說怎样都行。”
费轩又說,“首饰不喜歡的话,咱们去看看鞋吧”
安笙连忙拉住费轩,“不了,不了,我整天在水产市场,能穿出什么好鞋呀”
安笙指着不远处的一個休息坐椅,对费轩說,“我有点累,過去休息一会”
费轩无奈的笑了一下,心裡說着你很快就不在水产市场工作了,但是面上還是很顺从的跟安笙坐到了休息座椅上。
安笙坐下之后,隔了一会儿,又试图跟费轩說,“要不然我們”
“你渴了嗎我看见那边有一個卖饮品的,好像還有冰淇淋,”费轩站起身,将袋子都放在安笙的身边,“你等着,我去帮你买。”
安笙摇头,“费轩我不渴,也不想吃”
费轩却像是听不到一样,起身摸了摸安笙的头发,大步流星的朝着卖冰淇淋的地方走了。
安笙挠了挠头,费轩說要她跟着去处理费罗铭的事,死缠活缠的,让她推了和室友的约定,但是一直磨磨蹭蹭,看样子就是不想去。
安笙坐在那裡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费轩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拿着果汁,俊脸上带着引人侧目的笑,朝着她大步走過来的时候,突然间一拍大腿福至心灵。
费轩這根本就不是要让自己跟着去处理费罗铭的事情,他刚才撒娇耍赖,就是想跟自己在一起吧
這人怎么這样
怎么這么可爱。
“我刚才忘记问你了,”费轩一過来就脸带歉意,“冰淇淋是香草的,饮料是芒果汁”
安笙看向他,费轩有些迟疑道,“你喜歡嗎”
想通了,安笙也安下心,她沒說喜不喜歡,接過冰淇淋,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又递到费轩的嘴边,“你也吃一点,是你喜歡的味道嗎”
费轩点了点头,张嘴咬了一口,甜味一直从舌尖化到了心裡,是他长得這么大,吃了最甜的一個冰淇淋。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就着芒果汁吃冰淇淋,吃到一半的时候,安笙才突然說了一句,“你爸爸的事情已经有人处理了吧”
费轩的动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上的冰淇淋,快速的在脑中组织着措辞。
安笙却又凑近他道,“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费轩整個人一僵,扯出了一個笑,“我說出来的话,沒骗過你”
“你還犟嘴,”安笙伸手掐费轩的脸蛋儿,“這都三個小时了,你爸就算是铜皮铁骨,也已经打成铁片了。”
安笙直接破案,“先前给你打电话的那個人,我听着就有点耳熟,是你弟弟费师吧,他是不是去了”
费轩抿唇,神色有点着急,他现在出口肯定是谎话,但他不想跟安笙撒谎。
“你早說嘛,”安笙耸肩,“害我還一直担心你爸爸,以为你這個皇太子想借刀杀人谋朝篡位呢”
安笙眯着眼笑,看着费轩慌乱的表情,啧了一声,“想跟我在一起就直說,你以后不许用這种理由诓我,刚才在车上還那么忧伤”
安笙捡着一面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又把好的一面,递回了费轩的嘴边,含糊抱怨,“亏我還信了你的邪”
听了安笙這种說法,费轩微不可察的吁出一口气,咬了一口冰淇淋,索性顺着安笙的理由,顺竿爬道,“谁让你好容易休息一天,還非要跟别人逛街”
安笙松松攥着拳头,敲了一下费轩的脑壳,费轩立刻做委屈的样子。
“你又装”安笙說着,捏着费轩的下巴转向了自己,還想教育两句。
费轩却先发制人,道歉道得非常利索,“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两人对视片刻,很快都绷不住笑了。
费轩假装给安笙整理领子,凑近她,在她的耳垂上轻轻的,非常迅速的亲了一口,用只有两個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說,“我现在想亲你,狠狠的。”
安笙耳根霎时就红了,這裡人来人往,他们不远处還坐着两個女的,大概是因为费轩实在长得太打眼了,都在有意无意的朝着這边看。
安笙赶紧推了费轩一下,费轩直起身,把安笙手裡仅剩的脆桶叼走了。
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我喜歡吃脆筒。”
告诉你了,你要记住呀。
费轩本来是准备再拖一会儿,就带安笙去费罗铭的翻车现场,但是既然安笙理解成這样,那正好两人腻在一起,不用去处理那些糟心事。
喝了一会果汁,费轩侧头道,“我一会儿带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安笙抓着果汁的杯子,用吸管慢慢的吸。
费轩摇了摇头,神神秘秘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着压低声音,对安笙道,“你在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個卫生间”
安笙点头,费轩起身,询问了旁边卖货的,然后按照指示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等到转過拐角之后,从兜裡面掏出电话,给费师打了电话。
“爸爸的事情你处理吧,我不過去了。”
“嗯,对,我今天也不去公司,我让你接触的那個人,你去找了嗎”
“一次性给到位,顺便帮她把人也雇了,省的她再磨磨唧唧說漏嘴,嗯,挂。”
费轩說完之后,沒有继续找卫生间,而是就站在這個拐角处,准备站一会儿就回去找安笙。
而安笙這边,正吸溜着果汁,眼睛朝着费轩走的方向无意间看了一眼,然后骤然瞪大。
安笙把嘴裡的吸管吐出来,眼睛盯着卖冰淇淋旁边,一個卖包包的店铺裡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扭来扭去。
安笙所有认识的人裡面,唯一会多动症一样扭来扭去的人只有食人兔。
此时此刻,食人兔正在拿着货架上的包包看,身边站着一個男人,一個劲儿的点头。
而让安笙瞪大眼睛的,并不是在這裡面看到食人兔,而是食人兔身边站着的,根本就不是桐四
“這就已经开始戴绿帽子了嗎桐四還沒瞎吧”
安笙连忙把手机掏出来,对准了食人兔的方向,看准了她靠近那個地中海的时候,点开了照相,“咔嚓”
不過照完之后,安笙看着照片就陷入沉默,她已经不打算再管桐四的事了,還照這個照片干什么
用手划一下,正准备刪除,却不小心放大了,结果就看到照片的玻璃反光裡面,有一個熟悉的人影。
安笙把图片继续点开放大,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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