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巧遇 作者:除夕猎户座 马车吃痛奔驰,对面的匪人却不闪不避,径直冲着马车過来,眼中露出的兴奋和疯狂。 “停下!听到沒有!小丫头片子,再不停下,一会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面的匪人也是满口威胁,那喝厉的声音,反倒让程玉关心下一横,拿着鞭子重重的打在马臀上。 眼看就要跟马匹正面撞上,对面的匪人熟练的侧身避過,又伸手拉住马缰绳,跟着马儿跑了几步,竟翻身骑上马背。 看那身手老练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落草为寇的山匪,而是有些功夫手段在身上。 程玉关眼睁睁看着那山匪将马儿制服停下,手中的鞭子再鞭打也沒有用。似乎刚才疾驰的一段路,已经耗尽马儿的体力。 “小娘皮,胆子不小,给我下来!” 程玉关被身后赶来的山匪从马车上拽下来,那巨大的力气,仿佛布娃娃一般,将她拽着扔在路上。 程玉关捂着胸口的匕首,不敢妄动。 “老大,這小娘皮看着眉清目秀的,咱们一同带走吧,不但能在路上解闷儿,到了下個城镇,還能卖了换钱!” 有個油腻满身的汉子眼睛发光的看着倒在路边的程玉关說到。 “這是什么时候?马车就這么大,還要再带累赘,你不要命了?上车快走!” 制服马匹的人喝止手下。 那手下对到手的收获有些不舍,磨蹭蹭上车,嘴裡還在争取,“咱们黑风寨哪年不被剿几次?過了眼前不也就沒事儿了嗎?再說咱们从小路先跑了,那官兵還在山上剿匪呢,且找不着咱们。” “那好,你留下,让出位置给那小娘皮!” 见老大似乎不耐烦了,男子這才一屁股坐上马车,不再理会趴在路边的小娘子,“不带了,不带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咱们快走!” 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埋头趴在路旁程玉关才终于敢喘一口气,“老天保佑!” 向来不信佛的人,经過刚才那无力的经历后,忍不住感谢老天。 手脚吓得有些发软,程玉关趴着缓了一会儿手脚才渐渐恢复力气,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因为晕马车吐的难受,程玉关已经一天多沒敢吃东西了,刚才又经過一番惊心动魄,她只觉得饿的虚弱的感觉从胃裡泛到全身。 定了定神,程玉关起身装备往山面的山岭走去。 刚才那些山匪不是說有官兵剿匪嗎?在這荒山野岭,能找到官兵,总比自己孤身一人的好吧? 沒有多远,又是一声呼和传来,“小丫头,别跑!” 程玉关回头,却是刚才最早追马车的人又追了過来。 原来,他们刚才看见山匪便躲了起来,這会儿见马车跑远,又搜寻過来。 见到孤零零的程玉关,沒有刚才面对山匪的退让,叫嚣着追過来。 “谁不跑谁是傻子!” 程玉关眼见身后這三五大汉又阴魂不散的跟上来,赶紧拼命的往前跑。 “赶紧停下,听见沒有!” “你现在停下,哥几個就乐呵乐呵,不要你的命!你若是不停,让咱们几個追上,小心你的小命!” 身后的大汉边追,便恐吓,那毫无顾忌的凶恶模样,让人恶心。 程玉关又加快速度,绝对不让自己落在那群人手上。 黑风岭是一個山岭,只有一條崎岖山路可供通行,山路右边是悬崖陡坡,山路左边是崖壁,程玉关只能在這條山路拼命往前奔跑。 她从小在程家村长大,从小上山下地练武,跑起来速度不慢,让身后的人一时追不上。 但是那几個大汉也不心急,就任由程玉关拼命的跑,他们仿佛戏鼠的猫一般,远远的坠着。 “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沒劲儿,等你沒劲儿再跑的时候,看我們几個怎么收拾你!” 身后有人戏谑道。 程玉关听了,也不敢松懈,拼命往前跑。喉咙感觉到血腥味儿也不敢停。 這种逃命的时候,程玉关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前世自己八百米体测的时候,忍不住自嘲,“那会儿第一圈儿跑猛了,第二圈儿就开始沒劲儿。若是有现在的拼命劲儿,也不至于過不了。” 仿佛過了很久,程玉关眼前发黑。一天多沒吃东西,她有些撑不住了。 “這就沒劲儿了?跑啊,你再接着跑啊?!” 仿佛感觉到程玉关侮速度慢下来,身后的大汉又嘲笑道,嘴上不饶人,速度也紧跟着追上来。 感觉到身后追击的人越来越近,程玉关的眼睛往左右看看,若是摆脱不掉,她只能跳下去听天由命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們几個又不要你的命,你還是赶紧停下吧!” 似乎看到程玉关左右寻找出路,后面的人调笑道。 身后的人仿佛恶灵一般摆脱不掉,程玉关腿脚越来越重,眼看就要被追上,程玉关眼睛一闭,发狠的往右边陡坡跳下。 却不妨,身后追击的大汉此时距离程玉关已经很近,眼看她要往下跳,极速两步,就上前拦腰抱住程玉关,甩在一旁山壁上。 程玉关捂着摔疼的腰侧,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追過来的几個大汉。 相比刚才那几個油腻的山匪,几個人虽然也是相似的打扮,却更加“清爽”。 “你们假扮山匪,也要用心些。刚才那些好汉,可是头发剃的短的露头皮。你们這打扮,可不像。” 程玉关冷声道。 来人喘匀气息,为首的男子三四十岁的模样,一身褐色短打,头发盘在头上用布包着,听见程玉关意有所指的话,却笑出声,一边解衣裳,一边狞笑,“大小姐聪慧,只要大小姐乖乖的,咱们也不要大小姐性命。” “嘿嘿,力哥你先,弟兄们排后边儿。” 身后的大汉笑嘻嘻的盯着程玉关道,眼神油腻腻的让人恶心。 感受着耳边腥臭的呼吸,被戏谑一路的程玉关,猛地掏出藏起来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捅出去。 “啊!你這—” 扑在程玉关身上的大汉被程玉关捅在腹部,哀嚎着翻身倒在一旁。 身后大汉见状,也不再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油腻模样,而是一扑上前,一人一個,控制住程玉关的双手,将她摁在山壁上。 “力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男子看向一旁捂着腰腹,脸色瞬间苍白的头儿。 “别管我,你们速战速决,取了這小娘皮的清白,咱们赶紧走。” 沒想到到了這会儿,“力哥”還是不肯放過程玉关。匕首被拿下,程玉关看着面前的几個大汉,忍不住闭了闭眼。 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无力,程玉关此时,才终于体会到。 尽管出身侯府大小姐,還有大将军的外祖父,但是此时在這乡野间,她就是一個還要看嬷嬷脸色,被人随意蹂躏的女子。即便她从小为了改变命运,练武习文又如何?她被污了清白,成了侯府的污点,程霍两家,便再也沒了她的立足之地。她那個女主妹妹,還是两家的掌上明珠。而她,就是那個争不過命的苦逼女配,她的存在,只为女主铺路而已。 這般结局,让已经生活十三年的程玉关,觉得自己這十三年来,就是個笑话。 任凭你如何挣扎,费尽心机的避免重蹈覆辙,還不是落得甚至不如书中的结局? 程玉关绝望间,她脑海从无力,悔恨,到升腾起不甘愤怒。 這瞬间,似乎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命运眷顾而来。 一阵马蹄声响起,打断了几個大汉的声音,程玉关也瞬间睁开眼睛,满含希冀的看過去,只见狭窄山路拐弯儿另一侧,似乎隐约出现一队人马,身穿铠甲,有旗旌竖起,上面有黑底白龙图案。 “力哥,是四皇子。” 力哥看了程玉关一眼,伤口处缠上的布條浸出血迹,“咱们走!” “力哥?程叔那裡?!” “沒事儿,咱们如今,還什么都沒有做。便是被抓住也不算把柄。走!” 转眼间,几個大汉跳下陡峭山坡。程玉关见状,连忙呼喊起来。 “救命啊!有山匪!” 山路那头儿的士兵听见声音,连忙转過弯路跑過来。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黑风岭?” 士兵拿着长矛指着程玉关,有一小旗问道。 程玉关指着对面陡坡,“刚才有山匪打劫,听见兵爷過来的动静,跳下去跑了!” 此时,往陡坡下望去,還有隐约几道身影。 “跟我追!” 眼见士兵追過去,程玉关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从另一侧涌出来的士兵,高声道,“我是程侯府大小姐程玉关,回京途中遭遇匪徒,若有人能护送我进京,我回侯府之后,定有重谢!” 士兵们不妨一個山野间遇到的女子還有這份来历,不禁面面相觑。 此时,身后有马匹分开士兵過来,骑马之人高坐马上,见程玉关虽然头发凌乱,但是衣着還算整齐,将身后的披风扔给程玉关后,便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玉关。 “你是程侯府大小姐?” 程玉关用披风将自己包裹,拿出玉佩。 她在马车上,扔出去的是個空荷包,怀裡的玉佩,才是真的嬷嬷给她留得母亲的遗物。 她高举玉佩,“我父亲程侯,母亲霍靖羽,這是霍家陪嫁玉佩,可证明我的身份!” 来人接過玉佩,送回众士兵身后,那裡似乎有什么大人物,可以做主。 程玉关跟着那骑马的身影,看向士兵身后处。隔着树林和旌旗,她似乎看到一個玄色衣裳的身影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片刻,男子骑马回来,下马将玉佩還给程玉关,脸上的神色也不再冷厉,“這位小姐,程家伺候的下人呢?可是失散了?在哪裡失散的,我派人从您找回来,也好护送您回京。” 程玉关摇头,“她们恐怕都已经遭遇不测,您只需给我一匹马,我跟在队伍中,绝不会拖累诸位。待你们剿匪成功回京,我跟你们一起走。這次回京,是我外祖父霍老将军得胜還朝,想要见我一面。都是军中人,看在我外祖薄面,想必大人能满足我這個要求吧?” 程玉关经過刚才一连串的遭遇,哪裡還想跟着陈嬷嬷再上京。即便刚才真的有山匪,那刚才那批人,绝对是假冒山匪,为的就是玷污自己的清白。這样,她回京之后,既给了霍家一個交代,又对程府众人沒有任何威胁。一個失贞之女,除了自尽,不会有任何的尊重和人权。這样的她,才是最符合一些人的期待吧? 面对程玉关這要求,来人再次回去禀报后,這才松口。 “今日黑风寨剿匪收尾,明日我們就会拔营回京。军中條件清苦,小姐既然要跟着走,就多包涵了。” 程玉关此时已经恢复,起身将披风系紧,旁人的披风,在她身上拖地拖了一大截,将她紧紧裹住。 程玉关用匕首将拖地的下摆割开,撕掉,再拱手看向来人,“多谢恩人。敢问恩人姓名,回京之后,必有后报。” 男子摆手,“我是林荆,许你跟随进京的,是我們主子四皇子,你若是道谢,回去只谢我們四皇子罢了。好了,在外不必多礼,這马给你,這会儿能走嗎?” 程玉关接過马缰绳,安抚了马儿几下便飞身上马。 程家村虽不像京城侯府富贵,但也不是普通村落。穷文富武,程家村全村习武,马匹自然也有不少。程玉关练武之余,自然也会骑马。 林荆见程玉关上马利落,点了点头,也跟着上马,“走吧,先跟在我身边。” 程玉关点头,如今总算有了出路。 一路跟在林荆身后,来到了临近的蓟县县城。 “程小姐,侯府的陈嬷嬷還有丫头车夫找来了。四皇子請您過去一趟。” 深夜,程玉关晚饭后,沐浴更衣,正准备休息,突然有士兵前来禀报。 闻言,程玉关忍不住冷笑,她死裡逃生,陈嬷嬷和晴绿,老的老小的小,却安然无恙,深出一口气,“知道了。” 来到正堂,程玉关见到了面无表情的车夫,满脸庆幸欣喜的晴绿,還有满面担忧的陈嬷嬷,自然,也有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的四皇子。 “小姐,你沒事儿,太好了!” 晴绿惊喜的扑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