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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配药

作者:那山那人那水
寒风一路吹拂,我脑袋一片混乱,所想之事,全都是哪味药有何功效,能治何病,哪几味药相辅相成,哪几味药又是相生相克。

  塔尔寺的风光离我渐行渐远,日月山的‘冰火’仰头分外的清楚,沿着山路,我脚步停歇,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拉克申药铺的门前,看铺子的小二见到我眼睛一亮,带着笑容迎了過来。

  “阿米大夫!你来啦!”面前這個长得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的男子,笑脸迎人,用着汉语說道。

  “嗯,你好。”我友好地点头向他打招呼,目光還不时打量着店铺的周围,寻找它的主人。

  “阿米大夫是来找拉克申老爷的吧?”面前站着的人,对着我笑道,“小的叫蒲元君,是老爷招来的掌柜。”

  听得他這么一說,我這才好生将面前這人打量了一番,虽然面貌不算惊人倒也生得端正,眼睛虽小,但很机灵,难怪会被招来做這裡的掌柜了。若是生意场上不懂得人情世故,也怕是会吃亏的。

  我刚想开口,蒲元君抢先道:“阿米大夫先到這边坐坐,要些什么,尽管吩咐。”

  因是心中挂念着塔尔寺的小孩子虽然這人待我极好,也只能友好拒绝,道:“其实,我只是来拿药的,因为時間紧迫還請见谅。”

  那人笑了笑,转身朝着柜台走去,我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番,這才发现他的右腿有疾,正准备开口询问,蒲元君已经站到了药柜裡端,笑着道:“阿米大夫也看出来吧?”

  我点头,脸色惭愧。

  “小的儿时家贫,母亲身体也不太好,经常生病。开春的时候,母亲忽然生了场大病,高烧持续不退,反复呕吐,請了郎中,虽是开了几味药,但总不管用。后来听說塔尔寺活佛的尿液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小的就从日月山东边步行好几十公裡到了塔尔寺,后来药是寻到了,归途的时候却遇上了大雨,小的走路不慎滚下山崖,這脚也是那时候被大石压成了這样。”蒲元君脸上带笑,很是轻松,但我的心情却是格外沉重。见他笑了,也不好意思多說什么,只好陪笑。

  “哦,对了,阿米大夫是来拿药的吧?”蒲元君一脸微惊,对着我笑道,眼神中透出一丝愧疚之感,“您瞧,小的光顾着說自己的事,竟耽搁了阿米大夫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

  “不碍事。”我尴尬地笑了笑,心情并不轻松。

  “不知阿米大夫要什么药?”蒲元君从柜子旁边取出一张纸,拿起右手边的毛笔,诚恳地询问道。

  我思索了片刻,道:“我要,木蝴蝶40克,党参25克,姜黄25克,苏梗20克,鲜竹沥15克,神曲15克,川芎10克,柴胡10克,茜草10克。”

  “就這些嗎?”

  “就這些。”我一脸肯定的回到,蒲元君看了看药方,继续询问道:“大夫就只要一剂用量嗎?”

  “嗯,因为還不知道這药方对病人的病情能否起作用,先用一剂试试。”我见蒲元君办事仔细,不由得多解释了一番。

  “那么,阿米大夫就在這边先等一下,小的這就为您取药。”說完一瘸一拐地踏上了木椅,拿着纸张,仔细抓起药来。

  我站在一旁,静静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不一会儿,那人已经将药打包好递到了我的面前。我拿着药,放在鼻子边嗅了嗅,觉得沒出什么岔子,将其放在药箱之中,郑重道了谢,便离开了。

  拿着药箱,疾步快走,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寺庙。

  突然一匹快马从我身边飞驰而過,周围来不及躲闪的人群将我一并推倒,药箱撞击地面,让我吓了一跳。還来不及检查药箱是否受损,马上那熟悉的身影,却已将我的好奇心吸了過去。“拉藏汗?”我嘴中喃语,盯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独自发呆。

  “這人怎么這样啊?!”

  “就是!”

  ……

  人群从惊慌的状态清醒了過来,对着扬长而去的马匹以及骑马的人指指点点。我慢热地回過神来,下意识的抓起地上的小药箱,恍惚记起刚才去了趟药铺,邃又翻开药箱仔细将裡面的药材核对了一番,见沒什么差错,方才理理裙摆,好生将药箱挎在肩上。正准备往前走,忽见前面一道身影甚是熟悉,皱着眉头想要将记忆中的名字对号入座,前面那人已经回過头来,一道锐利的目光穿越人海,锁定在我的身上,让我动弹不得。

  “纳木札勒。”我像是游魂一般,目光呆滞地盯着那個站在人流之中的男子,嘴裡宛如念经,吐了吐舌头。纳木札勒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只是盯着我出神,目光之中流露出仅有我能读懂的疲惫与心痛,明明我們只是分离一天,为何眼前的這段距离却好似一道银河?!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纳木札勒穿過人海朝着我走了過来,“是为了躲我才這样嗎?”

  “不是。”我摇头,直视他眼神裡的悲伤不知下面如何言语。

  远处,一個穿着灰色毛绒蒙古长袍,头戴毡帽的男子像是在人群中寻找了很久,气喘吁吁地朝着纳木札勒走了過来,只见他单手放在胸前,躬身行了礼,对纳木札勒耳语了一番。忽见纳木札勒一脸的愕然,眼神张皇对我看了看欲言又止,转過头朝着身旁的仆人挥了挥手,便一并离去了,独留我一脸茫然。

  回到寺院已快晌午,我犹如一台机器,沒有了思想,只是为了执行程序,直奔后院的厨房,向喇嘛寻了一個药壶,便开始煨药,等我端着药水到了大经堂的札仓,阿嘉活佛和宕桑汪波已经来后堂坐了好一会儿了。

  触碰到活佛那抹严厉的目光,我才像是系统被激活了一般,回過神来,急忙行礼。宕桑汪波理了理身上的袈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小狸乖乖地呆在德玛丹增彭措的怀中,眼神裡虽有按耐不住的激动但在彭措的照顾下,总算不至于乱了分寸。

  “手裡端的是什么?”活佛看着我手中端的药水,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是我配置的药膳。”我认认真真地回道。

  “端上来让我看看。”活佛道。

  我不敢否决,小心翼翼地将药水端上前去,宕桑汪波一脸深沉地盯着我,旁边德玛丹增彭措睁着好奇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坐在上方那活佛的表情,我从余光之中,忽地瞥见德玛丹增彭措脸上的微笑,心下才算是松了口气。

  “這药方都是哪裡得来的?”阿嘉活佛面色微疑,目光严厉地盯着我,像是想要从我脸上寻出什么端倪。我虽是并不畏惧他的质疑,但還是如实回答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阿嘉活佛显然還是有些不信,重复问道。我从实际出发,并未做出什么掺假之事,自然是不畏惧他人的质疑,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我对着他的质疑郑重地点了点头。

  活佛见我面不改色,也不再为难,脸色一转方才的阴寒,笑道:“這小儿之症属热症,而你的药方所用药材皆是性寒之物,正所谓以寒去热,你這药用到正是妙处。只是這玉蝴蝶,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郑重地思忖了一番,想着昨晚看到的‘四部医典’,因這书帛本是寺院之物,是不可随便翻阅的,若是现在說玉蝴蝶是在医典上寻到的,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质疑,况且宕桑汪波帮了自己這么多,自己怎能置他人于不顾?!转念一想,這木蝴蝶(又名玉蝴蝶)乃是印度所产,若是随便找個理由搪塞,怕是行不通的。正在愁眉之际,忽然记起以前宕桑汪波带我去的达旺寺,遇见的中印边界线来,不觉眼前一亮,方咽了咽口水,道:“我以前在门隅生活過,也常到莫卧儿(印度)游玩,所以对木蝴蝶也略有所知的。”

  活佛看了看,寻不出什么纰漏,复又转過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宕桑汪波,俩人互相点了点头,听得活佛道:“昨日我和众位喇嘛商量了一個晚上,才寻到解药,這会儿准备来告与她,不曾料想,她已经将药膳都熬好了!哈哈哈!”

  “阿米行事素来這般,想什么就干什么了。昨晚還真是劳烦大师了。”宕桑汪波陪笑道,不时還对我头来赞许的目光。

  我只是静默地低着头,不敢随便插话,直到活佛叫我将药膳端上前去,喂给躺在床上的病患,我才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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