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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跟我走

作者:旧月安好
我从穆家离开后,我便让司机将车停在半路上,司机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吩咐,我对他說,我還需要去买点东西,让他先回家,倒时候买好了,会给他电话让他来接我。

  司机沒有立即答应,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不過犹豫過后,他還是說了声是。

  他将我放下来后,我看着车子走远,便在路上拦了一辆黄包车,让他径直开往闹市区,当面包车停在一家旧书店前,我给了那黄包车钱,便从车上下来,径直朝书店的楼上走去。

  书店的阁楼内出来一個人,他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裡间。

  我点了点头,便揭开了门口的布帘子,弯身走了进去。

  裡面有個破旧的屏风,屏风后面坐了一個人,我在那站了一会儿,然后唤了句:“外公。”

  便双膝跪在了地下,跪在屏风面前。

  裡面似乎在烧着茶水,有柴火在噼裡啪啦的响着,炉上茶壶内的水滚得在嘶鸣。

  老人年迈又沙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他說:“我們似乎好久沒见了。”

  我低着头,小声回答說:“是有好长时一段時間了。”

  他问:“最近過得怎样。”

  我不說话,只是低着头。

  他似乎知道我心裡在想什么一般,低声說:“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個穆镜迟得不到,却又时刻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我說:“我不是很明白,既然如此您为什么還要让我将他和王芝芝牵线,您就不怕他爱上她,使他和袁家越扣越紧嗎?”

  我這句话一出,老人笑出了声,他說:“清野,你還是太年轻,不太懂男人,男人永远都不会在乎手上有的。只会去追逐永远都得不到的,权利是如此,女人亦是如此,如果你成为了他轻易得到的女人,你以为他還会像今天這样待你?”

  我說:“可是今天他說不会再過问我,似乎是诀别的意思。”

  外公却一点也不急,他将茶炉上的水提了上来,百分百肯定說:“他放不了手的,你现在就是一枚毒药,时时刻刻在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收手?”外公冷笑說:“来不及了。”

  屏风内传来茶水声。

  “至于袁穆两家,很多东西物极必反,盛则必衰,扣得越紧,矛盾便会如缠紧他们的藤蔓一般,越长越盛,直到将他们双方缠得彼此都喘不過去,相互排斥时,那就是两败俱伤的时候,他穆镜迟永远都想不到,他会死在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是他一手养大的小女孩身上。”

  他說:“清野,你是外公在這盘棋上,布置在最后的一枚棋子,你可要时刻谨记外公的话,以及你一家人的死。”

  我低着头說:“清野必将谨记外公的话。”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說:“既然有了這孩子,就好好生下,回去吧。”

  我刚想起身,可是又想了想问:“表……哥呢?”

  他說:“你不用管他,做好你自己的事便可。”

  我沉默了一会儿,沒再說话,便转身离开,可才走到外面,一眼看到宋醇从楼下走了上来,我刚想和他說话,他却像是沒有看见我一般,直接无视我朝我面前走過,眼神是如此的陌生。

  我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我轻声唤了句:“表哥。”

  他本来即将进门,不過在听到我這声低低的表哥,便停了下来,他說:“听說你怀孕了。”

  我說:“两個月。”

  他說:“真是恭喜。”

  可是话语裡却并无一丝恭喜的意思,他揭开帘子就要往裡走,我說:“对不起。”

  他又停下,還是沒有回头看我,而是用沒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說:“不用和我說对不起,你沒有对不起我什么,我們都是情势所逼,說要走的人是你,說不要走的人也是你,我自当也理解你。”

  裡面传来外公的声音,他唤着宋醇,宋醇微微偏头问:“沒别的事了吧。”接着,他已经放下帘子走了进去,将我隔在了外头。

  第二天,王府便接到了穆镜迟下的帖子,整個袁府处于震惊中,最高兴的莫過于袁太太了,妹妹终于要嫁自己的如意郎君,她的笑突破层层院子,从东院那边直接传来了西院這边。

  晚上柳絮替我洗漱完后,便从外面泼了水进来,对我說:“现如今好了,袁家和穆家亲上加亲,我以为先生不会再娶,未曾想有一天他会续袁家的二姑娘。”

  我翻着书,有些心烦意乱,可到底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柳絮和我熟识了不少,也凑了上来說:“這门亲事,听說是小姐一手凑成的,怎的,小姐今日不高兴了?”

  我神色淡淡的问:“我有不高兴嗎?”

  柳絮在一旁诚实的說:“有,您回来之后沒笑過。”

  這事情定下来后,一切就进行得很快,穆镜迟亲自派人送提亲折子過去,王府那边想都未想便同意了,王府那边离我們這头远,虽不知情况如何,但是连袁府的喜气都這样盛,可想而知王府那头。

  提了亲之后,就是定婚期,一切来得都比我想象中快多了,那段時間二姑娘王芝芝忙得不见踪影,连我都未曾有见到過她,倒是袁霖晚上来了一趟,和我說了一些情况。

  說是穆家這边给的礼金尤其的丰富,虽然嫁過去是做续弦。可阵仗一点也不少,礼金是整箱整箱往那端送,也算是看得起王家了。

  我默默听着不說话,隔了一会儿我放下手上的针线活问:“可有订婚期?”

  袁霖捞起桌上那杯茶笑着說:“這怎的還定婚期?穆家又不是头婚,当然是挑個吉日,清早把人抬過去便可了。”袁霖瞟了我一眼說:“你以为像我們当初那样,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去?”

  我說:“那不就快了?”

  袁霖笑說:“快了,你看我小姨最近忙得不着边,可见是快了。”

  這种速度是我未曾料到的快,我不說话,只是漫不经心的扯着线头,這個时候柳絮走了上来,对我說:“小姐,该休息了。”

  袁霖沒想到如此之快,便愣了一会问:“几点了?”

  柳絮笑着說:“二爷,快十一点了。”

  他似乎還有些不想走,瞧了我一会儿,我放下手上的针线活,起身就想走,袁霖忽然拽住了我手,我回头看向他。

  袁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還是不肯接受我嗎?”

  我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我說:“袁霖,我可以接受你对和你母亲曾经对我做過的一些下三滥的事情,当然我也可以接受如今這個孩子,可是我始终接受不了,你是我丈夫這個事实。”

  袁霖有些悲伤看向我說:“可现在這一切全都成为了事实,我們不接受就能当事情沒发生過?清野,你别再傻了,你想用這样的模式来跟我在這府中過一辈子嗎?”

  柳絮在一旁看着,不敢說话。

  屋内的红烛在晃,袁霖拽住我的手沒有松,他继续說:“我给你的時間够久了,可是你呢,你未曾给我一点点時間,来试着接受我,我們是夫妻,沒有哪一对夫妻会過成我們這样。”

  這次他强硬了不少,对一旁的柳絮說:“去,把我的东西拿過来。”

  柳絮不敢动,微抬头看向我,袁霖忽然抓起桌上一只杯子摔在地上說:“给我去!”

  柳絮吓了好大一跳,又看了我一眼,见我站在那裡沒有动,以为我是默认了,刚想走,我甩开袁霖的手,看向柳絮說:“谁准你去了!”

  柳絮又停了下来,她见我們两人在置气,当即便趴在了地下,哭着說:“二爷,少奶奶,請别为难奴婢。”

  袁霖盯着我冷笑說:“给我去,我才是這個家做主的。”

  我冷笑說:“你要是敢去,那你就给我滚回穆家。”

  袁霖說:“陆清野,你這是和抬杠?”

  我說:“你走還是我走?”

  接着我将他的手给甩开,然后抓起地下趴着的柳絮起身就走,袁霖在我身后一巴掌拍在桌上,对走到门口的我大喊:“你给我站住!”

  可是我并沒有站住,拉着柳絮头也不回的走,袁霖被我气到扫了一桌子的东西,噼裡啪啦的。

  我带着柳絮出了袁府,可谁知道才走到外面,便看到一個人在门口徘徊,我脚步停了停,有些不确定的唤了句:“表哥?”

  這個时候背对着我的人转身看向我,真是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沒想到他竟然来了這裡,他也看向我,见我拽着丫鬟出门,便问:“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裡?”

  我這才想起什么,对他笑了两声說:“我……出去散会步。”

  宋醇說:“可是十一点了。”

  我又问:“你怎么在這?”

  他也愣了一会儿說:“我……”他抬眸看向我說:“方便和我谈谈嗎?”我看了一眼身边的柳絮一眼,想了想,便让柳絮先进去。

  柳絮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宋醇,她忍不住在我身边提醒了句:“小姐,太晚了,咱们還是回去吧。”

  我說:“你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柳絮见我执意,她沒有办法,便只能朝袁家走去,我和宋醇隔着一米距离,相互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我从阶级上走了下来,站在他面前說:“聊什么?”

  可谁知道我這句话刚出来,宋醇拽着我便跑,我有些不明白情况,可是又不敢大喊大叫。只是被他拉着,当他将拉到一处隐秘处的时候,他将我推倒墙角說:“清野,跟我走。”

  我沒想到如今還会对我說這句话,我們两個人离得很近,他见我不回答,又摇晃了我一下說:“你說话啊,难道你真的要待這袁家?你是一個怎样的人,我非常了解,你不是一個甘愿在這裡待着的人。”

  我靠在冰凉的墙上說不出话,他又问:“那天外公和你說了什么?”

  此时的我从未感觉到的疲累,我說:“宋醇,我說過我們都走不了,而我更加。”

  宋醇抓住我的手缓缓一松,他說:“是你不想走,還是你真的走不了?难道你要生下這個孩子在袁家過一辈子?你的一生就要如此被他们摆布嗎?”

  宋醇忽然一拳打在冰冷的墙上,他咆哮着說:“你姐姐已经死了!你们一家全都死了!复仇還有什么意思,难道外公连你都要一起葬送在這裡面嗎?!”

  我整個人顺着墙壁无力的滑落在地,我捂着脸颊,我哭着說:“我不知道,宋醇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要待在這裡做什么,我不知道外公到底要我做什么,我永远都只能被架在這裡,被所有人左右,可是我又能够去哪裡,我們能够去哪裡,难道你要将外公一個人抛在這裡什么都不管?”

  宋醇随着我一起蹲了下来,他握住我双肩问:“可是你呢?你要怎么办?你有想過自己该怎么办嗎?”

  我說不出话来,只是捂着脸。

  宋醇說:“我們本不该把自己放在這种可悲的境地,死去的人固然可惜,可活着的人再一步一步往裡面去葬送又有什么意思?”

  我将手从脸上拿了下来說:“可我們就不报仇了嗎?陆家那二十几條人命该怎么办?”

  宋醇被我问住了,一時間我們都沒說话,可是宋醇抓住我双肩的手還是沒有松。

  正当我們两個人都沉默时,忽然不远处传来叫喊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似乎是袁家人寻過来了,我当即便推着宋醇說:“快走!”

  宋醇看着我,還是不死心。

  我又加重音量說:“你快走啊!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等袁家的人找到我們,我們两個人就百口莫辩,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嗎?”

  他還是不肯动,抓着我的手說:“你不跟我走嗎?清野,這是我們最后的一次机会。”

  我哭着說:“你走吧,你快走,我不可能跟你走的。”我将他用力一推,他摔在了地下,看了我一眼,那边寻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醇看了我最后一眼,便沒有再犹豫,快速朝小巷子内窜了进去。

  等袁家人赶到后,我立马从地下站了起来,才刚站起来沒多久,袁家出门来寻我的人一把将我给围住,袁霖拿着火把站在最前头看向角落裡的我,他将火把微微朝我靠近,看清楚我的脸后,他问:“你一個人待在這裡?”

  “不然呢?”我仰起头看向他。

  他环顾了我四周,见我身边沒有人,便又說:“你一個人在這裡干什么?柳絮呢?”

  我說:“我一個人在這裡哭不行嗎?”

  袁霖又說了句:“柳絮呢?”

  我說:“我一個人出来的。”

  他冷笑一声說:“你一個人?”

  我說:“有什么問題嗎?难道我還要带個人出来让她们看看堂堂袁家少奶奶,如此狼狈的模样嗎?”

  我将挡在我面前的袁霖一把推开說:“沒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回到袁家后,袁霖一把踹开了我房门,他走了进来凶神恶煞的问:“你明明是带着柳絮一起走的,为什么她被你留在家裡,而你却一個人出了门?你是不是去见那奸夫了?”

  我沒想到袁霖半夜在這裡发神经,我冷冷的看向他說:“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奸夫?什么奸夫?!”

  他冲了過来拽住我的手,指着我肚子裡孩子:“這個孩子是不是刚才那奸夫的?”

  我冷声說:“你放手。”袁霖不放,依旧掐住我手臂,我用力将他推开說:“你给我放手!”

  可谁知道我還沒推开他,自己整個人反而反弹在了床上,床上摆着小桌子,小桌子上面是茶壶剪刀,被我這一撞,稀裡哗啦掉了一床。

  外面的人听见裡面的动静立马跑了进来,柳絮看到這样的情况,以为是袁霖要打我,冲過来一把抱住了袁霖的腿說:“二爷!您不能這样,小姐怀着孕呢!這可使不得啊!”

  不知道是柳絮哪一句說错了,袁霖一脚朝柳絮踹了過去,怒气满满的說:“滚!”然后指着摔在地下的柳絮說:“小姐?她现在還是穆家的小姐嗎?怎么?连你這個死丫头都弄不清楚她现在是谁家的人嗎?!”

  柳絮被他踹在地下,捂着胸口痛苦的叫了出来,袁霖红了眼又想去踹第二脚,我将他狠狠一推指着他說:“袁霖,你要是再敢动手,你信不信我們谁都别想好過?”

  袁霖被我一推,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不過他手立马扶住了门。

  柳絮怕他会打我,冲過来一把将我给抱住。

  沒多久,這段時間一直忙着王芝芝事情的袁太太,听闻了這边消息立马赶来,一见到裡面這样的情况,当即便說:“哎呀!你们這大半夜的是在搞什么啊!闹成這样!”

  她一看到被柳絮护住的我,以为我和袁霖动手了,便赶忙走上前来,紧张问我:“清野?你有沒有事?你别生气啊,等会儿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她安抚着我,然后她又看向站在那的袁霖,走了上去又苦口婆心的說:“霖儿啊,你大半夜在這裡闹什么闹啊,清野现在怀着孕呢,就算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讲嗎?你一個大男人在這裡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袁霖对袁夫人說:“娘,這是我們之间的事情,你别管。”

  袁夫人冷笑說:“我不管?那谁管?”接着她又朝我走了過来,暂时将我扶在位置上坐下,又让丫鬟替我去拿件衣服给我围上。

  沒想到在這一间隙中,袁霖忽然对一旁站着的丫鬟說:“去,现在過去把我东西全都搬過来。倒是越惯越猖狂,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竟然连让我的屋都不能住。”

  一旁的丫鬟迟疑的看了屋内一眼,便什么话都不敢說,迅速跑了出去。

  我势单力薄整個袁家只有两個丫鬟是我的,其余都是他袁家的人,那些丫鬟当然听他话了,很快便将袁霖的东西搬過来。

  我气得全身发抖,那丫鬟刚将袁霖的东西摆好,我便起身走到床上将他的被子通通往地下扔,然后对屋内收拾的丫鬟說:“我看谁敢把他的东西放我屋裡!”

  我又砸了他的枕头跟衣服。

  袁太太见我這样,急死了,她一把抱住我說:“清野!你别這样!袁霖是你的丈夫,在這裡住是应该的,你现在扔他东西像什么话!”

  我反手要推开王鹤庆,我說:“你给我走开!你又是個什么东西?现如今不就看在我怀你们袁家的孩子的份上,才对我如此百依百顺嗎?估计等孩子生下来,我陆清野就成了你们家的一條狗!你别在這裡给我惺惺作态,恶心!”

  袁霖在一旁被气得脸颊通红說:“娘,你瞧她!你瞧她說些什么话,今天我非得治治她不可!”

  他又冲上来便要对我动手,外面的仆人和小厮惊呼着一拥而上。

  袁夫人也将我护住說:“霖儿!不可啊!”

  袁霖被我气得沒有理智。不過他被一堆的仆人给拦住抱住,根本過不来。

  一旁的管家焦急的說:“二爷,您就消消气,别和少奶奶计较,她也是這样的脾气,可是就算千错万错,您也不该在這时候动手啊,她现在怀着您的孩子呢!”

  袁霖将管家推开說:“什么我的孩子?我不承认這是我的孩子,你给我起开!”

  管家哪裡是袁霖的对手,随便一推小身板便在地下打滚,袁太太见袁霖发了颠,在袁霖赶過来时,忽然一抬手,便朝着他脸上正好一巴掌,這一巴掌极其的响亮,清脆,打得袁霖一懵。

  他過了好久,才捂着脸看向袁太太。

  袁太太大声问:“你清醒了沒?!”

  本来乱成一团的屋子,瞬间便冷清了下来,袁霖好半晌都沒动,也沒有說话。

  那五個巴掌印在他脸上无比的显眼。

  袁太太的气势丝毫不弱,然后指着门的方向說:“滚,现在就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平时袁太太是很惯着袁霖的,不過這個时候,却格外的让人害怕,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袁霖不敢违背,也不敢再硬碰硬,他越過众人,冷冷的瞧了我一眼,又对袁太太說:“我走就是,你以为這個地方我想来?”接着,便松掉了脸上的手,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屋内的所有人都才松了一口气,袁太太扶着還在喘气的我在床上坐下,她皱着眉头說:“清野啊,你何必去跟那混小子计较,他疯起来谁都怕的,他和你好了一阵了,怎的就又突然吵起来了?”

  我沒有理她,袁太太见我還在发着抖,便用被子将我裹住,我将她手从我面前狠狠一打,指着门口說:“你也出去。”

  袁太太愣了几秒,有些沒听清楚。

  我又說了句:“出去。”

  她沒想到我是如此的翻脸无情,不過她倒也沒說什么,只是继续安抚我說:“好好好,娘這就走,你别生气啊,别气坏了身子。”便又立马对柳絮說:“瞧好少奶奶,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千万要說。”

  柳絮红着眼睛应答了一声。

  袁太太一步三回头走了后,柳红立马将门给关上,和柳絮一起哭了出来。

  反而是我,有些呆滞坐在那好一会儿,我对柳絮說:“把地下的东西都收拾下,我想休息。”

  柳红唉了一声,便去捡地下的衣服和被子,当她捡起来,又问我该放去哪裡。

  我說:“拿出去烧了,一件都别给我留。”

  柳絮却沒让她這样做,而是对柳红說:“你拿去二爷房裡吧。”

  柳红终究還是選擇听柳絮的,柳絮哭着說:“小姐您就别和二爷置气了,這毕竟是在袁府裡。比不得您在家裡。”

  柳红柳絮也是从穆府裡出来的,以前虽然不是我的贴身丫鬟,但也還是认识的,這段時間相处倒也都熟了。

  对于她的话,我也不說话,只觉得小腹疼得很,便让她扶我上床休息。

  我躺下,柳絮便替我盖着被子,我睡了一会儿,刚才歇斯底裡一场实在是太累了,便睡了過去。

  只是让我沒料想到的是,后面還有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接踵而来。

  第二天早上,我如往常一般醒来,在院子内坐了一会儿,忽然有個丫鬟走了過来给了我一封信,說是有個小姐让她给我的。

  我问那丫鬟,是哪個小姐让她给我的。

  她說:“是二姑娘。”

  我說:“二姑娘?”

  那丫鬟說:“对,那人說她是二姑娘的丫鬟。”

  因为提亲的事情,王芝芝沒有再住在袁府,而是直接回了王府,我不明白她怎么会派人来信到這裡,不過我還是沒有多想。迅速的将信封给打开。

  裡面只有十個字,清野,速来见我,景洪茶庄。

  我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抓住那正要走的丫鬟问:“递信的人可還在?”

  那丫鬟摇头說:“那丫鬟已经走了。”

  那时候我完全沒有料想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個圈套,我真的信以为真的认为,王芝芝可能是因为婚事来找我,因为目前也只有這件事情能够让我們两人有交集,她也才会如此焦急。

  我放走了那丫鬟后,便让柳絮给我换了衣裳,一早出了门,柳絮跟在了我后头,不断问我:“小姐,如今還這么早,您走那么快干嘛?”

  我沒有理她,当我們停在景洪茶庄门口时,我对柳絮說:“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柳絮說:“我不能跟您上去嗎?”

  我說:“我很快。”

  她也沒再說什么,我径直上去后,便有個小厮走了出来问我:“小姐,請问您找谁?”

  我环顾了一圈大厅后。便问:“是否有位王姑娘?”

  小厮說:“有的,有的。”便领着我迅速上楼去,到达二楼后,小厮将我领到一间包厢门口說:“王姑娘就在裡头等您。”

  我看了那小厮一眼,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进去后,我在房间环顾了一圈,沒有人,便又朝着裡间走,走到最裡面,便瞧见有個穿素色旗袍的苗條女子正站在窗口看风景。

  王芝芝平时也喜歡穿旗袍,我便笑着唤了句:“小姨。”

  站在窗口的女人,在听到我声音后,忽然转身看向我,可见到的不是王芝芝那张脸,而是仙乐阁的林婠婠。

  她瞧着我,依靠在窗口,朝我莞尔一笑說:“陆小姐,好久不见。”

  我左右看了一眼,确实沒有见到王芝芝,便知道是她冒充了王芝芝邀我出来的,我看向她不是很明白问:“为什么是你。”

  林婠婠笑着說:“陆小姐還记得我。”接着她便从窗口起身,走到我面前說:“我今天是想和您聊聊的。”

  她指了指后面的椅子說:“不如一起坐坐?”

  既然如此,我也笑着說:“好啊。”

  我倒想看看這林婠婠千辛万苦约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随着她朝茶桌边走了去,我們两個人一起坐下后,她并沒有随我一起坐,而是替我斟了一杯茶,便起身退到不远处的古筝旁。

  屋内帷幔缭绕,沒关的窗户散着风进来,倒是将袅袅坐在那的林婠婠,衬托得如诗如画一般娴静美好。

  她纤细的指尖在弦上轻轻一勾,美妙的音符便从她指尖泄露,她调着琴弦說:“我为陆小姐弹奏一曲如何?”

  我凝视着她說:“一直听闻仙乐阁的婠婠姑娘,是出了名的琴技无双,今日有幸一听,是我的荣幸。”

  对于我的话,她只是笑了笑,将琴弦调好后,便弹了一曲湘妃泪。

  刚起了调,她便說:“我和二爷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這裡,当时袁家在王潭那一战。打了個大胜仗,我被邀請来這裡献曲,二爷就坐在您现在坐的位置上,听我弹琴。”

  我笑着說:“当时的他,一定也如我一样被婠婠小姐的琴技与风华所折服。”

  她弹着琴說:“折服算不上,但是二爷却是屋内听得最认真的一個。”

  我說:“那他一定是你的好知音。”

  她嫣然一笑,不反驳,而是继续悠悠說:“后来,自那场宴会上后,二爷每每都会来仙乐阁听我弹曲儿,于是我們就那样相识了,相知了,那时候我深知自己的身份,我也从来都不敢奢望什么,只希望脱去這贱籍,去袁府给二爷当一名丫鬟也是不后悔的,我甚至在很久以前便在想,二爷未来的夫人会是何种样子呢?是美丽,是温婉,還是得体呢?直到那天在胭脂铺上遇见,我一眼就认出了您。”

  她沒有看我,只是认真弹着琴,自顾无人的說:“您身上有着世家女子的一切的骄傲,是我這种风尘女子无法企及的,那时候二爷尚且還有几分怜惜我,我也一直在等二爷来接我回家那一天,可是等了這么久。”她停下了手上动作,抬眸看向我說:“二爷却只给了我一句,是我负了你。”

  我静静注视着她說:“我有让他纳妾的。”

  她笑着說:“我知道,所以我很感谢您,只是最终不同意的却是二爷。”

  她从琴旁边站了起来,和我对视,半晌,她最先移开视线,从袖子内掏出一样东西问:“您能替我给二爷一样东西嗎?”

  我說:“什么?”

  她将一枚玉坠递给我:“這是我和二爷的定情信物,既然如今情已死,那便把它還给该還的人。”

  我将那枚玉佩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看向林婠婠问:“就這样?”

  她說:“就這样。”

  我笑着說:“那好,既然沒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她浅笑朝我行了一礼說:“好,劳烦陆小姐了。”

  我便从椅子上起身,最后再看了林婠婠一眼,沒再停留,朝着门外走去。在我即将要下楼时,林婠婠忽然从包厢内又追了出来說:“我還有话要对您說。”她话才說完,刚到达我身边,突然脚下动作一崴,整個人朝楼下倒了去,我立马扶住她,问:“婠婠姑娘可有事?”

  她惊慌失措的看了我一眼,我們两人都不稳的晃了晃。

  好半晌,她說:“我很好。”不過,下一秒她嘴角便忽然勾起一丝笑容,她忽然握住我那只拿着她吊坠的手,摁在了她胸口,正当我皱眉疑惑她是何意时,她忽然大声尖叫了一声,還沒等我明白過来,她身体往后倾斜,便急速朝楼下滚去。

  也不知道滚了多圈,她滚在了楼脚下,正好有人从外头进来,立定在她身边。

  忽然一切都安静了,躺在那男人脚边的女人,艰难的伸出手唤:“二、二爷。”

  她咳嗽了一声,一口血便喷在了男人的军裤上。

  我的手還保持着去扶她的动作,楼下的袁霖缓缓抬眸看向我,一脸不敢置信看向我。

  在他脚下的女人,细声哭着說:“二、二爷,别怪、别怪她……”

  袁霖一句话都沒說,抱起脚下的女人,便朝外狂奔,柳絮从外面赶进来,不小心便撞在了他身上,他一脚将柳絮踹在了柜子上。

  那桌上的瓶瓶罐罐,在地下摔得稀裡哗啦,袁霖跑到车旁对着司机咆哮了一句:“开车!”便抱着怀裡的女人迅速钻进了车,车子便从景洪茶庄急速开走,马路上一堆的兵马在开道。

  柳絮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下爬起来,走到我面前,哭着說:“小姐、二爷、二爷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袁霖会突然之间来這裡。

  可是接着,我沒想到的事情還有更多,当我和柳絮回到家裡后,我感觉小腹一阵坠痛,起初我以为只是像昨天晚上一般,過一会儿就会好。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后,我感觉下体黏黏的,我一把抓住柳絮的手說:“柳絮,去、快去喊医生。”

  我才刚說完,外面便传来脚步声,袁太太便从外面高高兴兴走了进来,后面跟了個端着碗汤药的丫鬟,她在屋内巡了一圈,瞧见我正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便笑着走過来說:“清野,娘给你熬了……”她话還沒說完,见我神色异样,身体正因为疼痛而扭曲,便冲了過来抓住我摁住小腹的手,尖声问:“清野,你怎么了?!”

  我回答不出来,只是用手死命摁住小腹,我额头上全是冷汗,接着袁太太看到我裙子上血迹,对着身后的丫鬟便是一顿大叫:“快去喊医生!”

  丫鬟吓得手上的碗都沒端稳,摔在地下后,也顾不上收拾,她提着裙子拔腿便朝外跑。

  她们才刚合力将我扶到床上,之前那跑出去的丫鬟,又提着裙子跨過门槛跑了回来大喊着說:“太太!太太!一直替小姐看病的老中医跑了!”

  袁太太說:“什么?跑了?!”一時間她也拿不定注意,便又再次吩咐:“快去找别的医生来!”

  那丫鬟慌张的哎了一声,又迅速往外跑。

  在這個過程中,袁太太一直抓着我手问:“清野,你有沒有怎样?你可千万别吓娘啊。”

  我浑身都是冷汗,我感觉那血源源不断从我下体流了出来。

  沒多久那丫鬟便立马带了個白袍医生過来替我检查,袁太太把刚进门的医生拽住,神色焦急說:“医生,您快帮我瞧瞧我孙子怎样,求您一定要好好瞧瞧啊。”

  语毕便拉着他朝我床边走,那医生坐在我床边后,便开始替我诊脉,我苍白着唇将手递给了他,他诊了一会儿,松开我手便问:“小姐,可有哪裡不舒服?”

  王鹤庆在一旁插话:“她怀孕了,现在下体正在流血,您快瞧瞧孩子怎样了。”

  那医生听了這话,问王鹤庆:“怀孕?”

  王鹤庆說:“是啊!”

  医生笑着說:“可小姐沒怀孕,我沒诊到她怀孕的脉象。”

  “什么?!”王鹤庆冲了過来,满脸惊愕的问:“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医生被王鹤庆的反应给吓到了,不過還是說了一句:“我刚才替小姐检查了,她确实沒有怀孕。”

  王鹤庆又指着我說:“那她身下的血是怎么回事?”

  医生說:“是月事。”

  接着王鹤庆的身体不稳的摇晃了几下,就连柳絮都有些沒站稳,她冲過去跪在医生面前,哭着說:“医生!我家小姐怎的会沒怀孕呢!明明已经有两個月身孕了,您是不是弄错了?求您再诊一次。”

  那医生听柳絮如此說,他依旧无比肯定說:“我已经诊断的很清楚,你们家小姐确实沒怀孕,她来的只是月事。”他话顿了顿,又說:“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另外找的医生過来,看他說的情况是否和我一样。”

  王鹤庆已经软坐在了椅子上,她有气无力的对丫鬟說:“快,快把薛医生喊過来。”

  丫鬟說了声是,便又慌忙跑了出去,沒多久又来了一名医生,继续替我诊脉。

  那薛医生是袁家的家庭医生,只是不负责我的胎,所以我也沒瞧见過他,他捏住我手腕替我诊着,過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变化莫测,袁太太紧张的问他:“怎样?”

  薛医生看向袁太太說:“少奶奶,是真未怀孕。”

  袁太太還是有些不相信,她问:“是真的?”

  薛医生說:“是真的,少奶奶沒有怀孕。”

  袁太太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還是她的丫鬟春香从后面一把扶住了她。

  好半晌她稳住身子后,疲惫的說了一句:“好的,薛医生我知道了,您走吧。”

  那薛医生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袁太太一眼问:“您沒事吧。”

  袁太太摆摆手說:“我沒事。”

  医生也不好再多說,便提着药箱从這裡离开。

  一瞬间屋内的气氛安静得可怕,袁太太终于将视线投向我說:“你告诉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沒有人答话,也沒有人說话,我靠在那裡半晌都沒有动。

  袁太太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說啊!”

  柳红在一旁跪下,哭着說:“太太,我家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袁太太似笑非笑看向地下跪着的柳红說:“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是她怀的,你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要问我是怎么一回事嗎?”

  柳红哭着摇头說:“不是的,不是的,太太,我們小姐真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以前沒有怀過孩子,是否有地方弄错……”

  袁太太忽然指着柳红說:“拖下去,把這贱婢狠打二十大板!”接着,袁太太又指着我說:“還有她,假怀子嗣,以此在府中作威作福,给我拖去柴房闭门清醒!”

  很快有人冲了进来,一把架起柳红便往外拖,柳红哭着挣扎說:“太太!您不能這样对待小姐,您不能!”

  柳絮从地下哆哆嗦嗦爬到袁太太面前哭着說:“太太,小姐好歹是穆家千娇万宠长大的,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這样罚她,到时候您怎么向穆家交代,怎么向我們先生交代。”

  這句话彻底激怒了袁太太,她一巴掌甩在了柳絮的脸上說:“混账东西!拿穆家来压我!穆家算個什么东西!充其量穆家在我們袁家不過是讨口饭吃,這种事情還轮得到给穆家交代嗎?!”

  她又用手指着我,对柳絮說:“自己养出来個什么东西,你们穆家沒点数嗎?好啊,要交代是嗎?”她站了起来愤怒笑着:“我正要问你们穆家给我個交代,我們袁家哪点对不住你们穆家?竟然给我們袁家塞了個這样的货色进来!”

  接着,她又朝外面的士兵吩咐:“来人!把她给我架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不准给她一口饭,也不准给她一口水!”

  柳絮见我一直坐在那不說话,朝我扑了過来嚎啕大哭着,使劲摇晃着我說:“小姐!您解释啊!您快解释啊!”

  我始终都沒有动,只是傻傻的看着這一切。

  柳絮见我已经沒什么作用了,她从地下爬起来就要朝外跑,王鹤庆料到她要去穆家报信,便立马对门口的士兵說:“快把她给我拦住!给我拖出去杖毙!”

  柳絮死命挣扎着,她歇斯底裡說:“太太!我不是你们家的丫鬟,您沒有道理這样对我們!”

  可是柳絮這些话,哪裡会有人听,很快便被士兵们迅速给拖了下去,過了好久都能听见她在惨叫着說不能。

  沒多久我被人拽下了床,像是被人拖破布一样从房间拖到了柴房,我被丢了进去,丢在了柴堆裡。

  袁太太站在门口指着我說:“等我找到那和你串通好的老中医后,看我怎么扒你皮!我說你怎么這么老实要生下這孩子,原来是用這孩子,在府裡猖狂无比,作威作福啊!”袁太太大冷笑了两声說:“好啊,好一個穆家出来的陆清野。”

  她对一旁的士兵說:“把她锁起来,沒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接着那扇门便被人狠狠关上,落上了好大一把锁,我望着周围的一切,忽然觉得一切天旋地转,天昏地暗,我人重重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有老鼠在我脑袋上窜来窜去。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是被一盆冷水给浇醒的,我睁开眼,面前站着一個凶神恶煞的老妈子,她将一碗馊掉的饭丢在我面前,叼着牙签說:“吃吧,我的少奶奶。”

  她翻了個白眼,大约是裡面的气味难闻死了,她又走了出去,门上又被落下锁。

  我被那盆冷水浇得浑身冰凉,那碗被老妈子丢在地下的饭,很快引来一堆老鼠,那些老鼠在碗内把食物抢夺一空。

  我笑了两下,又趴在地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耳边是谁在唤着我的名字,一句又一句,我迷蒙的睁开眼去瞧,居然是宋醇。

  他见我醒了,快速将我扶了起来。捧住我的脸关切问:“你有沒有怎样?”

  我摇晃着身子,有气无力的问:“你怎么在這。”

  他快速松着我身上的绳子說:“我混进来的,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接着他将我身上的绳子接下来后,便将我背在身上,想要带我出门,可還沒走到门口,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袁霖持着枪站在门外,朝着我們一步一步走了過来。

  宋醇背着我缓缓往后退。

  袁霖用手上的枪瞄准宋醇的脑袋說:“你就是她的奸夫?”接着他低低笑出声說:“那天晚上她去见的人,也是你。”

  宋醇将我护在后背,和袁霖对视问:“你想干什么。”

  “你說我干什么?”袁霖依旧在一步一步逼近,当宋醇背着我退到无路可退后,他用手上的枪顶在了宋醇的脑袋。他又笑着瞟了我一眼說:“怎么?陆清野,這次被我亲手抓到,无话可說了吧?”

  我对袁霖說:“有胆子你把我和他一起杀了。”

  他說:“我不会杀你,我会留着這個奸夫,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多么的人尽可夫,還有,你不是一直觉得有穆家撑腰,所以天不怕地不怕嗎?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你们穆家怎么给我們袁家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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