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三堂会审
我全身僵硬,他手继续在我小腹处轻轻抚摸着,不知道是心裡原因,還是真的起了作用,小腹处的酸痛,竟然真沒那么明显了。
我卧在那一直沒有动,正当我有些昏昏欲睡时,周妈忽然走了进来,可是周妈一瞧见穆镜迟伸在我被子内的手后,吓得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周妈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便将他的手从我小腹处抽了出来說:“我沒事了,沒事了,不用揉了!”
周妈咳嗽了一两声,然后对穆镜迟說:“先生,九爷来了电话。”
穆镜迟抬眸看向周妈,周妈又說:“电话還放在那等您過去接。”
他抬眸抚摸了一下我脑袋:“我去接個电话。”接着便从我床边起身去了楼下。
周妈等他走远后,便关上门立马走了上来,对我說:“小姐,您和先生刚才在做什么?”
我立马解释說:“我肚子疼,什么都沒做,他只是替我揉了两下。”
周妈担忧的說:“您现在必须要时刻记住您的身份,就算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也不能沒顾忌,您自己可要知道分寸了。”
我知道周妈指的是什么,现在怎么說我都是袁家的媳妇,虽然我和袁霖并未怎样,可說到底也是挂名的,至于穆镜迟,還是我的姐夫,现如今发生了這样的事,要是传出,那简直不敢想象。
周妈在我床边坐下,她握着我手說:“您如今還小,未来的路還长,可不要走歪了。”
我說:“我知道,周妈我会注意的。”
她叹了一口气說:“千万不要把错误继续下去,把那天的事情当做从未发生。”
晚上的时候,我下楼吃饭,客厅裡很安静,穆镜迟不断替我夹着菜,其实我是沒什么胃口的,一直都在下意识挑着碗内的菜。
穆镜迟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我摇了摇头說:“沒事。只是吃不下。”
他轻声說:“无论怎样,多少都要吃点。”
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问:“姐夫,宋……醇呢。”
他听到我如此问微微皱了皱眉头,我下意识低下了头,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惹怒他,過了半晌,他在我对面淡声說:“管好你自己就行,至于其他,就别操心。”
我点了点头。
這顿饭吃完后,我早早的就回了楼上,深怕穆镜迟跟进来,所以我立即反锁了门。
我来到浴室洗澡后,便脱着身上的衣服,我想到那天在沙发上发生的事情,便冲了浴缸,不断用水清洗着,像是要把那肮脏的触感全部洗掉。
不知道過了多久,门开了,我以为会是周妈,想都沒想便恼怒的說:“周妈,我還是疼!”
可是一抬头,穆镜迟便站在门口,见他进来了,我立马往浴缸后滑了好远。”
我警惕看向他,大声问:“你怎么进来了!”
他却并不理我,手上仍旧拿着那合药,我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我死死抱住自己說:“我已经好了,我不要涂。”
他還是不和我說话,只是缓慢的扎起衣袖,露出半截修长白皙的手腕。
我气急攻心,又怕又愤怒的朝他泼着水說:“你走开!你走开啊!”
水泼到他身上后并沒有击退他,他站在浴缸边看向浴缸内的我說:“老老实实起来。”
他瞧见了我刚才撮得发红的地方,眉眼更加的阴郁,在我刚想从浴缸内逃出去时,他一把将我给摁在了裡面,我推着他,脚想要踢着他,可谁知道他动作比我敏捷多了,一把将我压住,然后直接将我整個人扣在了怀裡。
我在我耳边說:“两分钟的事情,你真要闹得這么复杂嗎?”
我大声强调說:“我說了我已经好了,而且我可以自己来。”
他說:“你自己来?”他冷笑一声:“让你自己只会越来越严重,我有那么让你恶心嗎?”
還沒等我明白,我以为他又要对我做這样的事情,我恐惧的尖叫着,在水裡死命的扑腾着。
可扑腾了好久,穆镜迟从后面抱住我,我身体被他压在胸口之间,两只手也被他禁锢,我佝偻着身子,還沒等我明白過来,他趁乱便拧开了药膏,要替我上药。
我慌张一合,他瞬间动弹不得。
我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热,這种感觉并不好,特别是在浴室這种狭小的地方,他也沒有再又动作,而是在我耳边笑着问:“如果你不松开的话,我会一直保持這样的动作。”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說:“可你要是乖乖的,听我话,時間很快就過去,你自己去考虑哪样简便。”
在這方面我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我又不想让他碰,我只觉得水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连带着我耳朵我脸颊,我的皮肤。
他的鼻息若有若无的扫在我颈脖,他见我不回答,又低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那声音不知道为何,音调明明和平时一样,可在這样的环境下,這样的距离当中,总觉得暧昧又撩人。
他见我许久不动,他的唇便逐渐吻着我光裸的颈脖,我慌了,抓着他手臂說:“你擦药就是。”我便立马松开了他的手。
我如此的识时务,似乎是逗笑了他,他在我耳边发出阵阵低笑,他說:“不挣扎了?”
我摇头說:“不挣扎了。”
然后他又說:“抬起来。”
我便在水中动了动,可還是沒有让他很方便,他也不再吩咐我,再次替我上着药。
不過在他触碰时,我敏感的缩了缩,我抓着他衣袖闷哼了声說:“疼。”
他却并沒有多怜惜安抚我。而是语气略沉了些:“本来快好了,谁让你刚才洗得這样用力了?”
我不說话。
可是他却不依不饶问:“你刚才是想洗干净什么?”
我沒想到他竟然问得如此正当,我觉得他无耻死了,绯红着脸,死咬着唇就是不肯說话。
他笑了两声說:“不說嗎?”
接着,他恶作剧一般,替我上药的手便不动了。
我恨死他了,便越发气的想要将他手拿开,可谁知道他反而一把抓住我手,唇靠在我耳边呼出灼热的呼吸說:“今天你什么时候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們什么时候从這裡出去。”
這哪裡還有他平时正人君子的样子,现在的他像极了无赖和流氓,我脸红得不能再红,在這炙热的灯光下,我都在怀疑是否会冒出热气。
他大约是觉得有意思,他稍微用力,我身子便和他身体紧贴在一起,他又說:“還沒想好嗎?”
我被他逼得几乎要哭了出来,我說:“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他笑着用手撩起一些水,在我肩头替我清洗着身体說:“我要怎么样,不是很简单嗎?你回答我就够了,倒是你,一直不回答,是不想让我走嗎?”
“你胡說!”這句话我几乎是破口而出,本来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又泛起了涟漪。
我不耐的扭动了两下:“你放开我,我不泡了,我困了,想睡觉。”
可是才扭动两下,我听到背后的他忽然将我腰身用力一口,紧接着沉声說:“别再乱动,”
我全身一僵。
我觉得他恶心透了,我狠狠推着他胸口說:“你恶心!”
我要挣扎着起来,他忽然一翻身将我压在了浴缸内,我害怕的往下倒,忘记自己现在還在水中,這一倒,四面八方的水便朝我鼻子嘴巴耳朵内悉数挤了进来。
我手扑腾着,慌乱的抓着,接着,他大手一把托住我脑勺,将我从水内给拖了起来,沉着脸說:“說了让你不要乱动。”
我吐出好大一口水,如一條缺水的鱼一般,在死命喘着气,我有些惊魂未定的瞧着他。
他见我是真的被吓到了,便也不再逗我,手揽住我腰把我从浴缸内抱了起来,然后抱着我走了出去,他把我放在了洗手台上,便将我身体擦干净,不過他暂时沒让我穿衣服,对我吩咐了一句:“坐好。”
便再次拿了那盒药膏,這次似乎是正事替涂擦了,我不敢再动,便老老实实坐在那,任由他上药。
他上的很仔细,并沒有過分的行为,看上去也沒有任何的让人觉得分外遐想,可我是還是觉得有些奇怪,碎碎动了两下,很快,差不多几分钟過去后。
他终于替我上好了药,将一旁的睡裙递给我,我快速抓住后,便三两下的给自己套上穿好,我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可谁知道這一跳,又是撕裂的疼痛。
穆镜迟正在替我收拾着浴缸,听到我的呼痛声,便扭头来看我,我立马不說话了,只是捂着小腹,一瘸一拐的朝着卧室内小跑去。
等他清理好浴室出来后,我将整個人趴在了被子内,死都不动。
穆镜迟讲扎起的衣袖一卷一卷放下来,见我趴在那被子都不盖,便說了句:“把被子盖好。”
我反应過来,变便抽了出手,立马用被子抱住自己,他浑身都湿透了,所以也沒有多停留,便直接朝屋外走去,听着他脚步声远离后,我缓缓从被子内钻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见他沒有在,我才松了一口气。再次用被子卷住自己。
沒多久,门又开了,我以为他又来了,便立马从被子内抬起脸去瞧,进来的人是周妈,我松了好大一口气。
周妈见我如此,便端着一杯牛奶走了過来问:“小姐怎么了?”她才刚放下牛奶,瞧我脸红红的,又问:“您是不是发烧了?”
接着便想用手来试探我的温度,我沒有动,只是有些晕晕的瞧着她。
好半晌,我又将脸埋进了被子裡。
周妈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她叹了一口气问:“先生刚才进来了?”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
周妈又问:“他有沒有对你做什么。”
我立马摇摇头,可是摇头之后,我又点头,可又觉得不对,又立马摇头。
他碰了我那個地方,我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做了什么。
周妈见我如此,以为我是不懂,将拽了起来问:“告诉周妈,刚才到底有沒有发生不好的事?”
我說:“他替我上药。”
周妈拧眉,显然這样的行为是有多過线,她又问:“然后呢?”
我摇头說:“然后就沒然后了。”
周妈脸色這才缓和,可她依旧满脸严肃对我說:“小姐,這种事情别再发生第二次,你明白嗎?”
我知道周妈是为了我好,我当即便点了点头。
她将牛奶端给我后,便說:“快喝了吧,喝完早点休息。”
我接過喝完后,便将杯子递還给了她。
周妈在一旁守着我,我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之后发生了什么,穆镜迟有沒有再来,我不知道了,再次睁开眼,是早上七点。
别墅四周都是鸟叫声,我在熟悉的床上滚了一圈,试图再次强迫自己睡過去,可终究還是睡不着了,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见客厅内沒有人,便迅速走了出去,我在厨房裡喊了几句:“周妈?”
周妈正在替我准备早餐,便回头看了我一眼。
灶台上摆满了一堆的食物,我随手捞了几只虾仁饺子,周妈笑着說:“您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我将饺子塞在嘴裡问:“姐夫呢?”
周妈短起一旁的菜倒进锅裡,厨房内瞬间便是刺啦刺啦油溅声,周妈說:“先生出去了。”
我略有些惊讶,难怪今天沒再客厅瞧见他,我又问周妈:“可有說去哪裡了?”
周妈炒着菜說:“不知道,出门有一個时辰了。”
我继续往嘴裡塞着虾仁饺子,对周妈称赞說:“周妈,您的厨艺如今越发的长进了。”
這句话哄得她心花怒放,却還满是嗔怪的說了句:“您别在這油嘴滑舌了,赶紧出去,這裡油烟大的很呢。”
便轰赶着我,我笑了笑,也未再說,只是顺手从灶台上又顺了一碟子糕点,便出了厨房。
我端着糕点在客厅内又晃荡了一圈,一圈過后,我迅速从后门窜了出去,轻车熟路的便朝着穆家后院走。
穆家后院有個专门关押犯事人的地方,我被关過几次,那裡的守卫很森严。
不過這個时候是早上,是最松散的时候,因为守卫的人已经守了一晚上了,而来接班的人要八点,所以现在后院的守卫,几乎都在那打着瞌睡。
我悄悄从他们身边走了過去,他们也未醒,我在那关押人的地方,一间房一间房找着,终于我找到了关押宋醇的那一扇间房。
裡面很狭窄,只有一张椅子,一盏燃尽了的油灯。
我趴在门外小声唤了句:“宋醇。”
他正低垂着脑袋在那,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又唤了句;“表哥。”
他听到我声音,缓缓抬头来看我。
见他除了有些狼狈以外,脸上并沒有什么伤,我松了一口气,便拿出了刚才在守卫身上随手顺過来的钥匙,迅速将门给打开走了进去。
到达屋内后,我将還热乎的糕点,和几只水晶虾饺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說:“你快趁热吃了吧,還热乎着呢。”
宋醇沒有动,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怪我什么,可我沒有說话,亲自将食物端了起来,想要用手喂他。
可谁知道還沒喂进他嘴裡,他忽然将我手狠狠一打,连同我手上端着的那只碗也一同摔在了地上,我惊慌得去看门外,好在那些守卫并未听见东西的摔碎声,并沒有立即进来。
我瞧着他。
他也瞧着我。
好半晌,他冷笑着问:“你来這裡做什么。”
我說:“我给你送吃的。”
宋醇嗤了一声,他打量着我說:“看来你想的沒错,靠着穆镜迟,他果然会护着你,而我?”他笑着說:“我一沒他這么大本事,而沒他這么有权利,更加沒有能力给你一切优渥的生活,甚至免你受人伤害都不能,你凭什么跟我走?我又凭什么认为你会跟我走?”
他瞧着我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睡衣說:“现在的我,真是個笑话。”
我沒想到他竟然会如此說,但我也沒有生气,我只是心平气和对他說:“我之所以沒跟你走,不是因为别的,我不想让你死,特别是为了我,因为一旦我們两個人一起走。袁霖那把枪一定会爆了你的头。”
他眼睛内布满了血丝,他略激动說:“可是我不怕死!”
我說:“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表哥,我和你說句实话,当时就算我跟你走,你被袁霖一枪崩掉脑袋后,你以为他会杀我嗎?不,他不会杀我,因为他沒有胆量杀我,那么在那样的情况下,结局只有一個,你死了,我活着,可是我們還是一样沒有逃出去,這种结果不過是不痛不痒,沒有任何意义。”
他见我說得如此理智,他嘴角的笑越来越大了,他說:“這還真有点不像你了,你在穆镜迟身边待了這么多年,我竟然有些不认识你了。”
我說:“无论你說什么,我都不后悔那天的選擇。”
我弯腰去捡被他扔在地下的糕点。
他說:“是,你冷静的局面分析。可我为的是情感,我当时只有一個念头,若是让你一個人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一辈子,那么我宁愿带你走,就算走不了,我也愿意陪你去死,可是陆清野,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捡糕点的手一顿,可是我沒有抬头去看他,继续低头捡着。
当最后一块糕点被我捡起来后,我站了起来,站在他面前說:“我知道,可因为是這样,我更不能让你去为了我而牺牲。”
我說:“表哥,外公现在只有你,你要是死了,那么家裡就真的沒人了,外公尽管只是把我当做一枚棋子在对待,可是我知道,他的初心不過是为了陆家那二十几口人,所以我从来都不怪他,而你不同,你是外公最后的希望,若是连你出事,外公所有的希望就此破灭,我們不仅杀死了我們自己,更杀死了外公。”
我转身便朝外走去,可谁知道還沒走到门口,门外便走进来几個守卫,他们看向我。
我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便将钥匙還给他们說:“我只是過来送点吃的,你们不必大惊小怪。”
那两個守卫沒动,我便将钥匙塞进了他们手上,也沒再管他们,直接朝门外走去。
等我回到大门口时,周妈正焦急的在门口和两個警卫說着什么,我在后面唤了声:“周妈。”
她回头一看是我,当即便走了上来,握着我的手问:“小姐啊!您刚才去哪裡了?您快急死我了,我以为您被人抓走了。”
我笑着說:“沒事,我在外面散了一会步”
我转移话题问:“早饭都好了嗎?”
周妈說:“早就预备好了,都快凉了。”
我便跟着周妈走了进去,我們刚进去沒多久,穆镜迟的车子便从铁门外面开了进来,停在大门口后,他下了车。
我坐在桌边瞧了他一眼,但未說话,也未赶過去,只是低头自己吃自己的,周妈在一旁替盛汤。
穆镜迟走了进来后,丫鬟便走了個過去接過了他手上的大衣,他笑着朝我走来,在边上站定了一会儿问:“才起来?”
我說:“起来一会儿了。”
仆人将椅子拉开后,他便在餐桌边坐下,不過他坐下沒多久,便有個守卫从外面走进来,很快走到穆镜迟身边,靠在穆镜迟身边低声說着什么。
穆镜迟嘴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他看了我一眼,不過很快他挪开了视线,摆了摆手,对守卫淡淡說:“下去吧。”
那守卫不敢停留,說了声:“是。”便又迅速退了下去。
他倒是沒說什么,只是伸手试探了一下桌上牛奶的温度,笑着问:“刚才听守卫說,你去了后院?”
我咬着饺子。本来不想說话,可想想,還是点了点头。
他又问:“還顺了守卫身上的钥匙?”
周妈在一旁略紧张的看着,可是不敢插话。
我還是点点头。
他靠在了椅子上,瞧着我說:“进去做什么。”
我說:“去给他送吃的。”
他微眯了眼睛问:“你是怕我亏待他?”
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反问:“那你的意思呢?”
我說:“他毕竟是我表哥,我只是去看看他,给他送点吃的,沒有别的意思。”
這個时候周妈赶忙打发佣人去端茶過来,沒多久,丫鬟把茶端了過来后,周妈接過,便放在穆镜迟手边笑着說:“先生,您喝茶。”
穆镜迟看了那茶杯一眼,他将盖子揭开,在碧绿的茶水内拨了拨說:“先用膳。”
见他沒再多问,我也迅速吃着,等我吃完后,门外忽然又走进来一些人,是守门外的警卫,其中一個为首的警卫对穆镜迟說:“先生,外面有人求见。”
穆镜迟连眉头都沒挑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淡声问:“谁啊。”
警卫說:“是袁家的族长。”
周妈一听,当即便大慌,在我還沒明白過来怎么一回事时,袁妈便一把将我从餐桌边上拉了起来說:“小姐快跟我走!”
她刚想要拉着我朝楼上走,后面坐着的穆镜迟說了一句:“站住。”
周妈的动作立马一停,她回头去看穆镜迟,泪眼模糊的說:“先生,小姐不能被袁家的仆人带走啊,一旦带走,那边会怎样定夺根本沒有人知道,而且那袁太太那天的样子,恨不得小姐死,小姐要是给他们,必定是有去无回啊。”
穆镜迟却并不理周妈的话,只是低声說:“自己闹出来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你能够把她带去哪裡,若是她真沒有做過那样的事,又何惧于别人审问?你现在带着她走,不過是将罪名坐实了而已。”
周妈哭着說:“可是——”
穆镜迟已经不想再听她說话,只是对我說:“给我坐回来。”
周妈不肯,死拽着我的手摇着头。哭着說:“小姐您不能過去。”
我在那站了一会儿,最终還是沒有听周妈的话,朝着穆镜迟走了過去,在原先的位置坐了下来。
接着穆镜迟对還在等候的警卫說:“把他们放进来。”
警卫听了吩咐后,当即也沒有停留,說了一声:“是。”便迅速朝着外面走去,沒多久,一辆车便停在了穆家大门口,很快车内便下来一位白发翁翁的老人,他手上虽然拐着拐杖,可走起路来,像是带着风,利索的很。
穆镜迟站起了身,笑着朝那老人迎了過去,到达那老人身边后,他笑着說:“袁族长,有失远迎,您今日怎的亲自来了。”
那老人家似乎也认识穆镜迟,他省去了一些的礼俗,而是对穆镜迟說:“穆先生,想必您应该是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穆镜迟安静听着,笑而不语。
那老人一本正经說:“我們袁家的媳妇发生了這种丑事,实在是我族大耻,可我知道清野是你的姨妹,本来已经证据确凿,只需执行族规即可,可为了给你面子,所以我還是决定先弄清楚事实到底是如何,再一切做定夺。”
那老人戳着手上的拐杖,看向穆镜迟问:“穆先生可愿意把姨妹交出来?”
穆镜迟听到那老人的来意,当即便也說:“您愿意给我這個面子,已经是我的万分荣幸,而且清野已经嫁入您袁家,自然便不再归我穆家管,所以老先生千万无需顾念旧情,只需替我好好审问即可,倒时候是黑是白,也一切按照袁家的族规来。”
那老人见穆镜迟如此說,刻板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說:“穆先生,你我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缘,我也一直都很欣赏您的为人,起初来之前,我還在想该如何跟你打這個交道,沒料到你会如此的通情达理。不失偏颇又公证,着实让我敬佩。”
穆镜迟笑着說:“老先生夸奖了。”他话停了停,又說:“您虽然是如此說,不過我還是有一個要求,望您答应。”
袁肃看向穆镜迟。
他說:“我沒有太大的要求,清野终究是我穆家出来的孩子,所以在事情未出结果之前,只望老先生能够多加照顾,她向来娇惯受不了苦,還請在环境方面,老先生能够善待。”
袁肃听穆镜迟如此說,便立马回答:“這個要求我自然是答应,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你的姨妹,我們袁家的媳妇,在结果为审问出来时,不会动用任何私刑,您且放心。”
穆镜迟见袁肃如此說,似乎松了一口气,便立马道谢說:“老先生的恩情,镜迟实在无以回报。”
那老人打断他的话說:“不用和我客气這些,人我就先带走了。”
袁氏家族的袁肃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就算袁成军都要在他面前听训,他今日能够对穆镜迟說些這样迂回的话,已经算是相当客气了。
所以穆镜迟也未再阻拦,便站在一旁让两個警卫把我压住,送去袁家的车上。
周妈想過来拦,却被一旁的周管家一把给拉住。
穆镜迟只是负手在一旁看着,看着我被捆住,看着我被送上袁家的车,接着,宋醇也被架了出来,我們两個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警卫即将把我送入车内时。
站在那一直都未动的穆镜迟說了一句:“等等。”
警卫的动作当即便一顿,连刚要上车的袁肃都停了下来,往他瞧了過去。
穆镜迟缓慢朝我走了過来,他站定在我面前后,便替我整理了一下被绳子捆得皱巴巴的衣服說:“不用怕,别人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将你想說的都回答清楚了,你该做的便也都做了,结果会如何不用多想,有姐夫在。”
他摸着我头說:“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话,便跟着那些警卫的脚步。朝车内走去。
当车门被人关上后,穆镜迟站在外面瞧着我,我也瞧着他,很快车子便被司机发动,便从穆家大门口开走了,穆镜迟的身影和周妈的哭声离我越来越远。
车子便径直把我和宋醇带到袁家的祖宅裡,到达那裡后,他们便把我們分开关在了祖宅专门押人的小房间,我不哭也不闹,只是很安静的坐在那。
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当门被拉开后,外面走进来一個人,是袁家的下人,那两個下人一句话都不說,便将我扣上,带着我便往外走,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裡,我被他们拖得几乎有些要摔下地。
我們经過一條窄窄的走廊后,他们带着我进了一扇拱门,进入了前厅,袁家的祠堂,那裡供奉着袁家世世代代的祖先。
大堂内已经坐满了人,都是袁家的族人。
袁太太他们全都到了,就连袁霖也在,祠堂内挤满了不少的人,穆镜迟正坐在祠堂的一角喝着茶。
看這样的架势,這是要三堂会审了。
我和宋醇被他们一把丢在了地下,我整個人重重的摔在了青石板上,我趴在那裡。
宋醇也不比我好受,他也摔在了我身边,我們两人像犯人一般趴在那裡。
事实上,在這法律都不健全的年代,我們确实是十足的犯人,這袁家祠堂上坐着的任何一個人,都有权利决定我們的生死。
莫名的,我觉得這一幕讽刺极了,可我沒办法反抗,我只能顺应這個时代的规矩。
我和宋醇趴在那裡后,坐在主位上的袁肃隔着远远的距离对我說:“你先将事情的经過和我交代所有人交待一番。”
袁肃威严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回音,响彻在這阴测测的祠堂裡。
牌位上的烛火在诡异的摇晃着,他们一张张脸,就像是阴曹地府裡爬出来一般无生气又冰凉。
他们既然要我說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自然是原原本本,一字一句以一字不漏的方式全都說了出来。当我說到最后,我对袁肃說:“袁老先生,我的话全都說完了。”
袁肃点了点头,当即又对王鹤庆說:“你說吧。”
王鹤庆也当走到我身边,将她所看到的事情全都描述了一遍。
王鹤庆死咬着說我当天确实是和宋醇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床上。
而我却說那两個丫鬟說谎,并且王鹤庆对我进行污蔑。
当时我和王鹤庆争执了几句,王鹤庆指着我破口大骂說:“我污蔑你?這么多张嘴难道都一起污蔑你嗎?从你来我袁家起,不尊敬长辈,不服侍好丈夫,态度嚣张又恶劣,這种事情府上哪個仆人不晓得?我买通得了一两個仆人,我买通得了所有人嗎?”
我說:“袁太太,那当时在承德,您设法给我下药,让袁霖迷奸我的事情,您又怎样說?”
這话一出,满堂哗然,王鹤庆沒想到我就這样吧這件事情给說出来了,就连站在我們后面的袁霖都面色有些发白。
我跪在那裡冷笑說:“当时穆家明明和袁家商量好了,给我時間适应再圆房也不迟,可是袁太太却等不及了,私设了一桌酒菜和我谈心跟我品尝,给我下了迷魂药之后,又让他的儿子像個贼人一般进了我屋,对我进行淫荡之事,這事您又怎么讲?”
穆镜迟当时手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所有人朝他看了過去,他坐在那冷笑說:“竟然還有這等事?”
我說:“這些事,我未曾告诉過你,姐夫,袁太太当时就是用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我的。”
穆镜迟看向袁太太。
袁太太有点慌了,因为用這种手段,让我和袁霖同房确实不太好交代,可袁太太却当即便又說:“当时你已经嫁入我們袁家好几個月,丫鬟们一直說你不肯圆房是因为沒经历過這样的事情所以怕,我才会出此下策帮住你和霖儿,可事后你呢?你不是开始假怀孕在府中作威作福嗎?!我可還沒跟你算這笔账,而且现在和你說的是捉奸在床上的丑事,你何必东拉西扯扯這些有的沒的!”
袁肃似乎也觉得那些事情都并不重要,当即便将话题拉扯回来问:“当时在现场的证人都有些哪些?”
袁太太說:“我赶到的时候,只有那两個丫鬟。”
袁肃說:“那就把那两個丫鬟押上来。”
等丫鬟被人押上拉后,那两個丫鬟便哭着說,那天她们来确实是真的撞见了我和宋醇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
袁肃冷声问:“你们家太太是什么时候赶到的?”
其中丫鬟哭哭啼啼說:“太太是在我們之后赶到的。”
袁肃說:“那你们赶到的时候,可還见着什么人?”
那两個人丫鬟迟疑了一会儿,袁肃见她们不說话,又再一次问:“可還有其他人?”
春桃看了春熙一眼,她似乎是在求证什么,问春熙:“当时我們赶到时好像少奶奶的丫鬟柳红也有在?”
春熙似乎已经记不起来,在那皱眉回忆了许久,突然想到什么,她立马对袁肃說:“那天我們给少奶奶送晚饭时,确实瞧见柳红姐姐在门口,不過柳红姐姐当时老远看见我們便往屋外跑了!可是她却并未见着那事情。”
我在一旁冷冷瞧着春桃和春熙說:“柳絮在流产的那天就已经被袁太太给杖毙,而柳红又被袁太太给扣了起来,她如何能够出现在我门口?春桃春熙,你们凭空捏造,就不怕遭雷劈嗎?”
春桃哭着反驳說:“柳絮确实在您假怀孕的当天就被太太一怒之下给杖毙,可是柳红却沒有,因着太太念在是穆家的丫鬟,所以就继续让您留在她身边,少奶奶,我們沒有捏造,這都是我和春熙亲眼所见的事实,而且柳红是您的丫鬟,她肯定是向着您的,您让人把她压上来询问一二便是。”
這個时候春桃哭着对袁肃說:“族长,我們不敢撒谎啊。”
袁肃便又对一旁的下人问:“柳红在哪?”
下人回說:“正在袁府中。”
袁肃說:“去把人請過来。”
下人便迅速从祠堂退了出去,沒多久,柳红便被押了過来,她看到我第一眼便是哭着唤:“小姐……”
我瞧着她,她倒是未有受伤,衣服均是良好,想来沒受什么苦。
沒過多久,柳红又哭着对我說:“柳絮被杖毙了。”
我說:“我知道。”我跪在那看向她說:“别哭了,现在族长问你话你且好好說。”
她咬唇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這时候下人将柳红扔在了地下。
柳红扑腾了一下便跪在了地下,袁肃坐在高位上隔着一段距离问:“柳红,你们是否是少奶奶的贴身丫鬟?”
柳红毕恭毕敬的回答說:“我們是,碧玉和翠红被先生调走后,便由我們来照顾小姐。”
袁肃问:“假怀孕的当天柳絮被杖毙了?”
柳红說:“是,柳絮当场便被杖毙。”
袁肃又问:“那太太当时可有扣着你。”
我看向柳红,柳红却不答。
袁肃再次问了一句:“可有扣你?”
柳红在這连声逼问下,直接大哭了出来,她浑身发抖的趴在地下哭颤声哭着說:“沒有扣我,太太她只杖毙了柳絮姐姐,留了我在身边。”
我看向柳红,冷笑了出声。
這個时候坐在袁肃身边一直未說话的穆镜迟,握着手上的茶盏,靠在椅子上瞧向柳红說:“柳红,若是你捏造,可知道后果。”
穆镜迟的话让柳红抖得更加厉害,可她却趴在地下继续哭着坚持說:“先生,我未有捏造,假怀孕的事情发生后,柳絮姐姐确实当天就被太太给杖毙,我留在了小姐房裡继续照顾她,可是那几天小姐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连我都不让在裡面,所以那三天是否有人在裡面,我也不清楚。”
袁肃說:“也就是說你什么都沒瞧见?”
柳红咬着唇,不答,明显是有所隐瞒。
袁肃又再次說了一句:“柳红,你知道知情不报是什么后果的,若是再不肯說,我现在也让人杖毙了你。”
柳红被袁肃這话,整個身子直接瘫软在了地下,她哭得更为厉害了,她說:“当时我在外面虽未见有人进去,可是确实在外面听见了裡头偶尔传来的說话声。”
袁肃问:“什么說话?”
柳红說:“是男人的說话声。”她看了宋醇一眼說:“当时表少爷在房间内說要带小姐走,小姐不肯走,两人发生了几句挣扎,可后来……后来……”
袁肃面无表情问:“后来怎么了?”
柳红的脸一下就绯红,众人似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袁肃顾忌袁家的面子沒再问下去。
王鹤庆当即便又再次站了指着我說:“连你的丫鬟都說有,你說我捏造,我该如何捏造才能捏造出這番事实?”
我看了柳红一眼,觉得现在說得再多,也无济于事,显然王鹤庆是在這短短几天裡,将所有一切与這件事情有关的人和事,全都精细编排了一顿,就连柳红都被她收买了,我還有什么好說,說再多是狡辩。
面对王鹤庆的指责,我沉默不语。
袁肃看向我问:“少奶奶,你可還有什么话說?”
我說:“我无话可說,整個袁家都是袁家的人,对于我而言,不過是在那府裡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罢了,就算我现在找出更多的证人来,最后都只会指证我偷人。”
袁肃低声說:“也就是你還是觉得你娘在污蔑你,捏造事实。”
我沒有說话。
他冷笑了一声又說:“现如今,柳红是你的丫鬟,也算是你的证人之一,可是连柳红都說了這样的话,你娘還能收买了柳红不成?”
我反问袁肃:“为什么不成?既然她能杖毙柳絮,自然能收买柳红。”
柳红這时在一旁哭得尖叫說:“小姐!您怎可如此說我!我和柳絮姐姐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柳絮姐姐都是因为护着您才被杖毙的,当初您私下就已经私会過表少爷好几回,我還劝您不要跟他来往,是您自己不听的,如今事发,我本该继续隐藏死也不說的,可是柳絮被杖毙的时候,您无动于衷,我們這些当丫鬟的当得心寒无比,怎可会污蔑您,只不過是說出了事实而已。”
接着,柳红便趴在地下哭得尤为伤心。
袁肃看向一旁的穆镜迟问:“穆先生,這件事情您怎么看。”
穆镜迟放下手上的茶杯,看向柳红說:“柳红确实是我府裡的丫鬟,当初派過去,不過是想让她好好照顾清野。她原先在我府裡也有好几年,倒老实忠厚,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袁肃說:“那您觉得该如何处理。”
穆镜迟說:“既然连丫鬟都如此說了,闹出這样的丑事来,我也无法再帮她,老先生按照自家族规办事吧。”
穆镜迟說這话的时候,便用揉着眉心,满脸对我的失望与沉痛。
這时周妈不知道从何处冲了出来,哭着对祠堂上坐着的穆镜迟說:“先生!您怎可如此說!难道您真要弃小姐于不顾嗎?”
穆镜迟冷冷瞧着周妈问:“那你让我该如何?自己不知妇道廉耻,我這個当姐夫的又该如何?周妈,我知你是一直照顾她到大的,不過如今她自己作了孽,就让她自己去承担,她本就嫁入了袁家,原本這三堂会审我都不该過来听,就因为不想弃她于不顾,這才厚着脸皮坐在這。”
周妈哭着說:“可是——”
穆镜迟不耐烦打断她說:“好了,别再說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话,我能够做的,已经全都做到,对于她已是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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