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過继
‘女’子考试的结果毫无悬念,姚‘门’g力压群芳,取得头名。为了表示公正,‘女’子们的试卷是糊名后‘交’由内阁以及翰林院选出的几位考官审阅。最后‘交’至叶明净处总阅。
叶明净一篇篇的看過去。說实话,能够被举荐上来,又過了初选的‘女’子,大多是有才华的。字迹清秀、引经据典、信笔拈来、侃侃而谈。有几個特别好的,若生为男子,只需稍加点拨,中個举人不成問題。可惜這個大家‘女’子眼光太過局限。又不可能真的放到外面去历练。唯一一個既有才学,又独自在外历练多年的姚‘门’g,就這么脱颖而出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未经人世历练,很容易被权力‘迷’‘花’了眼。叶明净不想在身边惹出事端。排出名次后,颁旨依名次给了她们大小不等的赏赐。唯独一個姚‘门’g,被授予“御前司典”一职,三日后上任。至此,大夏第一位‘女’‘性’朝官诞生。
余恩侯府‘门’庭若市。姚家一时风头辈出。姚‘门’g安然以对,除却几家抹不开情面的,其余一律闭‘门’不见。三日后,穿了新做的六品官服走马上任。她一上任,叶明净的忙碌顿时得到大大缓解。就连诏书,也很少自己拟定了。基本由姚‘门’g代笔,她只要在最后盖大印就行。
叶明净這边日子松快了。那头,东阳侯府分家完毕。陆云、陆霄两支,正式分离出侯府嫡系,从此,他们就成了旁支。陆霄毫不在意,他本就是庶子,收拾了行囊准备离京。陆云一房,现今只剩陆诏一人。众人原以为他会有些不快,谁料他竟也毫不在意。在长安重新置办了一套不大的宅院搬了出来。新宅子位置在靠近外城的朝‘花’巷,远离西内城权贵聚集一带。陆诏府中下人不多,杜婉死后,她身边的下人大都去了杜府。陆诏又借口守孝,将以前别人赠送的‘女’子散出去不少。唯留下两個收用過的通房。這般一来,宅子住的倒也宽敞。家中的大小事务,就‘交’由管家夫‘妇’管理。简单清爽到令人咋舌。
而陆霄离京不久后,陆诏本人也出发去了老家广陵。他是铁了心要過继一個儿子到亡妻杜婉名下。他此举十分令人不解。翰林院中许多人都认为他是对亡妻情深意重。见着杜悯时,少不得都提赞了几句。
杜悯的心情和叶明净差不多,膈应的很。无奈有苦自知,发作不得。陆诏成功的恶心了两人一番。
說实话,杜悯对陆诏的這番举动是十分不解的。陆诏即便是为了讨好叶初阳,做的也過分了。此举置他的先父陆云于何地?故而,对陆诏本‘性’的评价又警惕了些。加了個无所不用其极。
叶明净倒是理解的多些。陆云本就不是陆诏的亲爹。陆诏恶心的不是别人,正是這便宜死爹,以及活着的陆震和刚埋到地裡的陆太夫人。一個人的童年对他的影响是至深的。就像她永远会在午夜梦回看见手足无措的岳晶晶一样。陆诏心裡也有個无法释怀的执念,就是他的出生。纵然今日铠甲遍身,心坚似铁。也永远忘不了那曾经软弱无依、受尽欺凌的孩童时代。
所以,叶明净竭尽可能的去教叶初阳和叶融阳计谋。她最怕的,就是他们傻傻呼呼,被人卖了還不自知。這样,她才恍惚穿越了時間,回到童年时代,帮助了那個傻呼呼只知练琴,不识世事人情的岳晶晶。而陆诏,也是一样。他最不愿看见的。是他的儿子也像他童年一样,受人嘲讽。沒有父亲在身边在呵护与教导。
杜悯教导叶初阳,为的是天下之势、是国之储君,也是为了陆家仕途的筹码。之后,才是在朝夕相处中,生出的师生情谊,如父如子。陆诏教导叶初阳,固然有添加筹码之意。然却也是圆他心底的梦,一個他不曾享受過的父爱之梦。這也是她当初選擇陆诏的原因,只有陆诏是渴望父爱而求不得。所以不论将来谁与谁对持,对于叶初阳,他永远是心软的那一個。
临近腊月时分,陆诏带着一個四岁的小男孩回到了长安。卫七向叶明净报备。這個孩子,出身陆家一個很远的旁支。父亲在他出生不久后病故了。母亲又为人柔弱,田产就托给了亲伯父代管。可惜這家人原本就不富裕,伯父家孩子多,分给他们的粮食越来越少,日子越過越艰难。母亲的娘家人见状,便劝她改嫁。巧舌如簧,說孩子是陆家人,陆家不会不管。這‘女’子本就沒主张,被娘家哥哥撺掇了几個月,加之日子越来越苦,大嫂不时‘阴’阳怪气的說话。也就同意了。在他两岁时改了嫁。
父死母改嫁。一個两岁的孩子,就這么寄养在了伯父家。虽說他身上還有十亩田产,不算白吃白喝。可人心向来得陇望蜀,伯父一家本就不宽裕。十亩地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若是沒有了二弟,沒有這孩子,田产就是他的。恶念一旦滋生,便止不住的扩大。两年時間,孩子从原来的尚算健康,变成了黄瘦病弱。陆诏去他家探望时,四岁的孩子长得比三岁還瘦小。穿着脏兮兮的棉袄,嘴‘唇’干裂。胆怯的躲在‘门’口瞅着人。逢人就问一句话:我爹呢,我爹什么时候回来?他牢牢的记着生母在幼时善意的欺骗:你爹出远‘门’了,等你长大就回来看你。
叶明净对陆诏的心理分析非常正确。似曾相识的遭遇,引得他怒火中烧。一意孤行,弃了另几個更加年幼的孩子不要。单单选了他。给了那大伯家一些钱财。开了宗祠,在宗中老辈的见证下,正式過继了這孩子。取名陆增,从此与那家旁支再无关系。
陆增的到来,引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因着是過继在杜婉名下,再怎么着,杜悯一家也是要去认個亲,表示一下的。杜夫人看了一下陆诏的新宅子。前院清幽,后‘花’园雅致,古董字画一应不缺。两個通房老老实实的待在一個院子裡。平常不出来。陆增配备了‘奶’妈丫鬟,住在陆诏隔壁的院子。中间有小‘门’相通。家中大小事由管家夫‘妇’‘操’办。倒也清清爽爽。
认完了亲。陆增对着杜悯叫“舅舅”。杜悯心头感慨几分。不管怎么說,杜婉都是沒孩子走的。過继這么個儿子给她,也算是在泉下有依。陆诏這一点做的,虽另有心思,却是实实在在的对得起陆家了。
杜夫人想的比他简单。孩子的身世他们都知道。陆诏选了這么個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全然是为着杜婉着想。拉了孩子的手亲切到一边的說话:“好孩子。你還有一個表哥,今儿沒带他来。赶明儿,去舅母家住两天,一块读书。他也是从小沒兄弟的,见了你一定喜歡。”
陆诏在屋子的另一角,对着杜悯深深的作了個揖:“表哥。我的身上,也流着杜家的血。表哥幼年护持,诏此生不敢忘。”
杜悯沉默良久,道:“姚‘门’g已经被封为‘御前司典’。常伴陛下身边,代为拟诏。你的人情,我记着了。”
陆诏道:“表哥,我們原本就是一家人。你我在朝堂一体,本就天经地义。”
杜悯轻笑一声。知道陆诏這是在向他示好。不错,从政治的角度来看,他也沒必要和陆诏闹翻。這对陆家沒好处。只要叶初阳還在,陆诏就有最大的筹码。而陛下的心思……谁又能知道陛下的心思呢?
“咳咳”他捂着口轻咳两声,取出手绢印了印嘴角。压下‘胸’中的隐隐泛痛,笑道:“悟远說的是。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表哥說的是。”陆诏微微而笑,眼中有光华闪动。他就知道,朝堂上哪有永远的敌人。既然联手可获得最大的利益,杜悯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现在是朝廷官员,不再是士林雅士。
皇家西苑,蓬莱仙岛中,叶明净面对着何长英,面‘色’一片肃然:“你再說一遍。”
何长英叹息着回禀:“老臣上月见到惜之,观其面相。心血耗尽,恐有不妥。”杜悯的身体,是‘女’帝陛下一再嘱咐他要注重的,稍有不对就要回禀。前段時間他外出采‘药’巡诊。昨日刚回来,正巧在街上碰见杜悯,一见就大吃一惊:“陛下。惜之此病,本就该少费心神,将养为上。”
“朕知道你上次就說過了。”叶明净很恼火,“朕已经调整過了。他在上书房讲课四天,休息一天。讲课时辰从巳时开始,未时初就回去。朕這些时日,也沒问他朝政。就是怕他耗费心神。”自从杜婉死了,她就心心念念担心着杜悯的身体。满脑子都是郭嘉、诸葛亮這些過劳死的先辈。就怕他有個不好。哪裡還敢劳累他?
“這就怪了。”何长英也不解,“惜之的面相,分明就是心血损耗之相。”
叶明净看了看時間,直接省了废话,对冯立道:“去宣杜悯過来。”她要当面诊脉。
杜悯很快来了,见何长英在,不由苦笑了一下。叶明净心头一凛,不好的预感升起:“惜之,你近日气‘色’不大好。何院使刚好回来,让他给看看。”
何长英不客气的抓了他坐到一边,手一搭脉,脸‘色’剧变:“你……”
“怎么了?”叶明净比杜悯本人還紧张。
何长英气势败坏,顾不得是在御前,甩了手大声训斥:“我教你医术,就是让你挟技透支气血的嗎?你再這样下去,最多還有一年能活。你到底要干什么?”
前两天生病,昏昏成成的睡在‘床’上一整天。沒法更文,连爬起来洗脸刷牙的力气都沒有。唯一值得的安慰是。在冗长的睡眠中,本人梦见了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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