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后续(下)
叶息正闻言气的浑身发抖:“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叫我身败名裂!”
叶息齐不满的道:“大哥,這怎么会让你身败名裂?负荆請罪,君子之为,古来有之。我觉着就很好。”
叶息正冰冷的看着他的两個弟弟:“你们当我是傻子嗎?为了女色负荆請罪,天下传遍。我的名声,嘿嘿!我還能有什么名声?”
三人之间的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就在這时,门口传来“吱嘎——”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凉郡王嫡长子叶息慈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屋裡的三人,神色平静的道:“大哥,你若真心想补救,還有一個办法。就是去景乡侯府找福寿长公主。”
叶息正两眼一亮,随后又垂了头叹气:“景乡侯府我也去過的,說是福寿长公主身体不适,只出来個管事陪我坐了坐。”
叶息慈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明亮:“让弟弟去试试吧。或许能见到公主。只是大哥,這样一来,你势必要娶那小姐为正妻了。”
叶息正冷笑:“我如今還敢不娶她嗎?我不娶她,你们答应嗎?”
叶息仁和叶息齐一起避开他的目光。
叶息慈叹息一声,吩咐方伯套车,去了景乡侯府。
福寿公主听說是叶息慈来了,就笑了,对着下手一個年轻男子道:“……倒不好不给他這個面子。毕竟是凉郡王的嫡长子。”
那男子笑道:“姑姑所言极是,我也正好见见這位弟弟。”
叶息慈被管事带入正厅。福寿公主坐在主位上,下首坐着一個年轻的男子,天青色长衫,头上簪了一根白玉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福寿公主道:“你来得正巧,這是睿国公之子,你叶息矜哥哥。”
叶息慈大吃一惊:“矜哥哥竟已入京了?慈竟不知道,惭愧,惭愧,失礼,失礼。”
叶息矜還了他一礼:“息慈不必顾虑,我今天刚到。你并无失礼之处。”
叶息慈告罪一番,坐了他的下首。望了望福寿公主,欲言又止。
叶息矜看在眼裡,闻弦歌知雅意。随便聊了几句后,便向福寿公主告辞。
福寿公主含笑嘱咐:“你孤身一人上京,随从带的也少。府裡人手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只管和我說。”
叶息矜告谢:“……多谢公主关心。”
叶息慈微微吃惊。竟然是孤身一人来的。随从又少。那他到京城干什么来了?若是說沒那個心思,那又何必来?皇上的圣旨裡說的很明白,全凭自愿。真正沒有野心的人根本就无须踏足這裡。他心中暗暗警惕,叶息矜要么有什么原因,要么就是城府极深之人。
他這裡在沉思,那边叶息矜已经离开了。福寿公主唤他:“息慈,你来找我有何事?”
叶息慈收回心神,微微有些脸红:“姑姑,今天来拜访,的确是有事。這件事,息慈实是难以启齿。只是事关无辜女子的终身,息慈心有不忍。還請姑姑给予做主。帮我大哥向永昌侯府提亲。”
福寿公主笑了笑:“原来是這事啊!我也略有听說。息正处事太欠妥当,能结亲那是最好。只是這事本与你不相干,你又不是叶息正的亲长,你做的了他的主?”
叶息慈道:“息慈插手此事确实略有不妥,只是……”他抬头正视福寿公主,语气坚定:“姑姑,大哥再有不是,也是我凉郡王一脉。若是就此不闻不问,凉郡王府岂不是成了刻薄忘义之辈?我父的声誉也会受到损伤。我們這支的兄弟姐妹日后姻缘之事都不免要受此阻挠。息慈不能看着大哥犯错。我既身为父亲之子,就需维护凉郡王府的声誉。力虽绵薄,亦当尽心。”
福寿公主眼中露出赞赏之意:“說的好!也罢,到底都是叶氏皇亲。我也不能让人坏了皇家的名声。你叫叶息正亲自来见我吧!”
叶息慈大喜,恭敬的行礼告辞。
第二天,叶息正去了景乡侯府。
谢妍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五天之后,福寿公主以长辈之姿态,請了官媒去永昌侯府提亲。
双方交换庚帖,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叶息正写了信寄往家中,向父亲說明此事。
谢妍被接回永昌侯府。
喧闹一时的私情案件随着花好月圆的结局终于落下帷幕。這件事带来一個附加影响。就是京城裡凡是有些声望的人家,突然都不约而同的重视起自家未婚姑娘的教导起来。
腊月时节,雪花纷飞,随着新年的到来,京城中暂时恢复了平静。
今年的年夜守岁就要比往年有些意思了。七位叶姓的公子并三位叶姓姑娘,都将进宫赴宴。
叶明净在宴席上仔仔细细的比较了一下七位哥哥。叶息正一脸晦气,全场就属他的脸色最难看。正在对着叶芸怒目而视。叶芸装作沒看见,和两個姐姐凑在皇后身边說笑。唯有叶息观对着他冷笑。
叶息仁和叶息齐倒是红光满面,频频敬酒。和叶息聆一唱一和的吟诗作赋,一派文士风头。
叶息慈静静的坐在角落处,手裡拿着個橘子,裹了手绢在慢慢的剥,睫毛低垂,专心致志。
年龄最大的叶息矜,端着酒杯朝叶明净走来。
叶明净未语先笑:“息矜哥哥,净儿可不能多喝酒。”
叶息矜笑道:“第一遭见到公主妹妹,我這是心裡高兴,找着机会想多喝两杯。公主随意便好,只要不拦着息矜就行。”說完,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拿起叶明净桌上的酒壶,又替自己到了一杯。
酒刚倒出来,他就笑了:“是果汁。”
叶明净嘻嘻一笑:“息矜哥哥可别說出去。”
叶息矜笑道:“放心,我不說。”然后他喝了那杯果汁,笑容微微黯淡了些:“公主這裡既然是果汁,想来我要喝醉還需去别处才行。”
叶明净道:“难道哥哥想喝醉?”
叶息矜的神情有些落寞:“除夕守岁,合家团聚。我一人在外,也不知家中父母妻小可還安好。心裡就有些挂念。”
叶明净“啊”了一声:“是呢!息矜哥哥一個人来了京城,嫂嫂在家中一定很惦念。”
叶息矜眼神柔和,声音也放低了些:“你嫂嫂是個很贤惠的人,孝敬公婆,照顾弟妹,养育稚儿。我能娶到她,实是三生有幸。”
叶明净好奇的道:“是嗎?那你怎么不带嫂嫂一起来京城呢?京城可热闹了。”
叶息矜露出温柔的神色:“你嫂嫂要在家照顾孩子。我有两個孩儿,大的今年五岁,已经会认字了。小的還未過周岁,她走不开。我在京城待几個月就回去。我本来也挺舍不得他们的,可一想,明天就是春闱。三年一度的人才大典,天下士子云集。那种鼎盛风貌、华彩文章,只有在京城才能一见。不亲眼来看一看,我這辈子都会遗憾的。”
“明年是春闱之年?”叶明净算了算,果真如此。
叶息矜长叹了一声:“我也是自幼读书,学富五经。自问不比任何人差。可惜……唉,我們這种身份,一辈子都沒有办法参加一次科举。我想来看看,见识一下天下文章。等到开榜后,也找那试题過来做做,试一试自己水平如何,也算是给自己多年苦读一個交代。”說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公主可不要笑话我。”
叶明净正色:“我怎么会笑话息矜哥哥呢?息矜哥哥,你到时做了文章,我拿了给太傅看,让太傅帮你评定评定。太傅当年可是状元。”
叶息矜笑道:“那样啊!我猜廖太傅一定不会說我的文章不好。”
叶明净大惊:“难道哥哥有大才?”
“那到不是。”叶息矜道,“你想,我又不能参加科考,太傅何苦要打击我。平白說几句好话敷衍過去就行。”
叶明净狐疑道:“太傅不会吧。那哥哥不是就沒法知道自己文章的好坏了么?”
叶息矜朝她笑笑:“公主不用担心。我自有好办法。到时文章上不署我的名字,只推說是别人做的。看文章的人就不知道了呀!那时我就能知道自己的真正水准了。這個办法可好?净儿可别替我泄露出去哦。”
叶明净拍手而笑:“果然好办法。哥哥放心,我不会告密的。”
承庆帝听闻笑声,眼睛转了過来:“說什么有趣的呢?這么高兴。”
叶明净眨了眨眼睛:“息矜哥哥在和我讲有趣的事。”
正在和承庆帝說话的贤妃听着就笑了:“可见五公主還是喜歡哥哥的。平日裡和炫儿也是這般說的热热闹闹。”
承庆帝点头:“净儿沒有兄弟姐妹,的确孤单了些。”說完后,看向叶息矜的目光就少了几分生疏。
新年钟声敲响,夜宴散去。
叶明净回到芳菲殿,洗漱完后打着呵欠钻进被子。
等到第二天睡足了觉醒来,她想了想昨晚的谈话,心裡总觉得有点儿怪。
叶息矜的话裡有三层意思。
第一,他很挂念家中妻小,并且和家人感情很好。
第二,他不是别有目的来京城的,他来這裡是为了见识一下春闱。
第三,他想匿名投了文章给名家点评,把握自己的真实水准。
好像沒什么問題啊?她想想又笑了一下。
也许人家真的就沒别的用意呢?不是人人都想当皇帝的。她再這样杯弓蛇影下去,估计都要变成精神病了。還是少想些为妙。
对了,還有一件。叶息矜一直称呼她为“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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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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