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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改嫁

作者:流晶瞳
第四十六章改嫁

  叶明净明白了科举的重要‘性’和文人士子在整個社会中的作用后,对课业就越发的重视了起来。廖其珍给薛凝之三人布置的是通背、通默四书五经,通读史书。她一课不落的全程跟进,搞得齐靖成了唯一落单的人。

  ‘春’闱的日子是三月初六。出了正月就沒有多少時間了。各地的举子均已到达京城,摩拳擦掌的准备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搏。

  二月的时候,孙承和大约是背书做题做多了,整個人的气势有些低‘迷’,有时還会漏写了课业,不得不到上书房来补写。

  叶明净先是冷眼看了两天,后来见他一直沒有恢复,就有些担心。找了個‘私’下无人的时候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若是书真读不下去也沒关系的。父皇对你印象颇好,日后总不会闲置了你。”

  孙承和罕见的叹了口气:“我沒事。可能是最近累着了。”

  叶明净鄙夷的用眼斜他:“和我還来這一套你干了什么大事了,還能累着?老实告诉你,我們几個都看出你有心事。他们也问過你吧,你以为你那敷衍的借口很能信服人?不過是大家不想为难你。你老实和我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好歹還是公主,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帮你找條路子的。”

  孙承和支支吾吾:“我真的沒事。”

  叶明净闻言便打算算了。人人都有隐‘私’权。朋友之间相处,应该互相尊重。她過问,是表示她的关心。孙承和愿意让她帮忙,她就尽力帮忙。孙承和不想让人知道,她也不‘逼’迫。

  于是她道:“沒事就好。你课业上還是上点儿心吧,太傅对你们几個期望很高呢。要是实在累了,干脆就請几天假回去好好歇着。太傅不会不近人情的。”

  结果她刚走了两步就被孙承和叫住了。她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孙承和想了想,断断续续的道:“公主,我……我想问问你,一個人的出身真的很重要嗎?你看,马上就是‘春’闱了,這些举人来自四面八方。各种身份都有,只要他们的文章做的好,有学问,就一定能考中的是不是?”

  叶明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蟾宫折桂可不是光凭文章做的好就行的,涉及的方方面面多了。不過能走到会试,都是肚裡有真才实学的人。朝廷大考,讲究的是公平。考生的卷子都是‘门’g了姓名由专人统一抄写,之后送至主考官处评阅。连笔迹都看不出来。杏榜题名的考卷,父皇会亲自阅览。若那考生真的才华横溢,当然能考中。”

  孙承和道:“是吧。我听說乡试也是這样的,‘门’g了姓名誊写,笔迹统一。不過……公主,我是說,如果有這么一個人,他有满腹才华,可出身……那個家庭……或许有些不妥。這人若是得中了,朝廷会因为他家庭的原因就不重用他嗎?”

  叶明净沉‘淫’了片刻:“我也不骗你。若說真的沒有影响是不可能的。不然朝中怎么有清流和勋贵两派呢。還有都察院,一些官员若是治家不力,御史是可以以此为由,参他一本的。情节严重的,丢官也有可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也是读過《大学》的。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哦?”孙承和立刻紧张了起来,“什么例外?”

  叶明净看了他一眼:“例外的情况各不相同。具体就要看是什么事了。比如,按照常理,父母過世,官员需丁忧三年。可你看历朝历代,总還是有不少官员被夺情,免了丁忧的。這就是例外。”

  孙承和泄了气:“這我也知道,那些人不是宰相就是大将军,哪能和他们比。”

  叶明净道:“不然,其实总结起来也就是一句话,這些被夺情的人俱是当时的朝廷栋梁。缺了他们,朝政上就会运转不灵,所以才被夺情。你說的那人,若想让人不在意他出身上的瑕疵,就必须让自己非常有用。有用到非他不可的地步。這样,就谁都不会、也不敢介意他的出身。”

  孙承和若有所思。

  又過了几天,他脸上的郁‘色’消失了。

  江涵关切的问:“小和,我怎么听說陆诏又离京了。大家都在外面传言,說东阳侯容不下寡嫂,怕侄子抢了他儿子的爵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承和“嘘”了一声:“你小声点儿。别听那些人胡說。根本就不是這回事。”

  這一天,刚好齐靖和薛凝之都不在。叶明净也就凑過头来:“陆诏离京了?他不是年前刚回来么。這才待了几天啊?”

  孙承和瞧了瞧窗外,见太监们都离得‘挺’远,就压低了声音道:“我和你们說說,你们可别外传啊我告诉你们,其实是东阳侯府出了一件事。东阳侯的弟弟,就是那個我們在桃‘花’坞见過的,叫陆霄的。你们還记得吧?”

  叶明净第一個用力点头:“我记得,他是东阳侯的庶弟。丧妻无子,鳏居至今。”

  孙承和诧异的看了她两眼:“你记得這么熟?”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就是這個陆霄,他向侯府太夫人請求,說想要续弦。”

  江涵莫名:“就這事儿?你至于這么神秘嗎?”

  “哎呀呀”孙承和大急,“你是不知道他看中的人。他谁家的小姐都沒看上,对太夫人說,他要娶衡山书院教习先生杜归的妹妹。”

  叶明净“啊”的一声捂住嘴。江涵反应就慢了一点儿,见她叫了才想起来,大惊:“什么?我记得陆诏的舅舅就叫杜归,他有几個妹妹?”

  孙承和用“你终于懂了”的眼神看向他:“就一個妹妹。陆诏的母亲,闺名杜蘅。”

  江涵的下巴险些掉下来:“這,這是真的?他,他竟然敢這么提出来?”

  孙承和眉宇间有隐隐的兴奋,压着嗓子道:“這位陆三叔可不简单。他自从老侯爷死后,就搬出了侯府。既不托人求职,也不参加科考。截然一身,渡江去了南方。也不知他怎么‘弄’的,竟置办了一大片‘私’产。早就不依托侯府生活了。太夫人的话,也就不怎么听。他早年妻子死于难产,太夫人原有意替他续弦,结果遇上了老侯爷病逝。這就拖了三年。再后来,他压根就不听太夫人的话,怎么都不肯再娶。又一连遣送了好几個太夫人给的丫头。我們都說,他八成是想当和尚了。谁知道,人家眼光高的很,竟然就看上了……嘿嘿”

  江涵道:“杜家婶婶相貌人品俱是一流。我第一次见着时,還以为她比我母亲小呢?谁能想到她已然年近四十了。”

  孙承和道:“可不是。陆家三叔比她還小一岁呢。就看上她了。在太夫人屋子前跪了两天一夜。”

  江涵诧异:“听你的口气,太夫人竟是准了?這怎么可能?要我說,东阳侯府太夫人這般注重脸面的人,陆霄即是跪死了,她也是不能松口的。”

  孙承和的眉宇间‘露’出佩服的神情:“這你就不知道了。他先是跪了一天一夜,太夫人沒理他。结果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陆诏表哥也去跪下了。”

  “啊”叶明净发出第二声惊呼。万万想不到那人会這样做。

  江涵也是大惊:“這……他這是做什么?寡母再嫁,嫁的還是小叔。他還要不要前程了?”

  孙承和看了叶明净一眼,道:“太夫人也是這么问他的。陆诏表哥說,大丈夫立于世,当凭‘胸’中所学。岂能以母亲一生孤苦做向上之阶梯。朝廷向来支持鳏者再娶,寡者再嫁。三叔此举,乃顺应天意。若是他日后金榜题名,妻儿欢庆之时。母亲却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于心何忍也。”

  江涵目瞪口呆:“他,他竟然這么說。”

  孙承和拍拍‘胸’口,喘了口大气:“就是啊我听說时也是吓一跳呢。太夫人后来又问他,若母亲再嫁,将来百年之后,置他父亲于何地?你都想不到陆诏表哥是怎么說的。”

  “陆诏怎么說?”這回是叶明净抢问。

  “表哥說,他父亲乃是至诚君子。爱他**至深。定然舍不得母亲半生孤苦,凄然一人。将来百年之后,父亲有母亲。三叔有三婶。大家都是一家人。”

  “扑哧——”叶明净捂住嘴狂笑,陆诏一定是故意的。陆云是至诚君子,深爱杜蘅?见鬼去吧可惜,太夫人明知道他說的不对,還不能反驳。陆诏是遗腹子,将父母之间的感情想的美好很正常。总不能由祖母告诉他,你爹一点都不喜歡你母亲。你爹为人小心眼,绝不会放你母亲嫁人吧。

  最妙的是,陆诏一口一個父亲。别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么。這裡的父亲一定不会是指陆云。那個深爱他**,舍不得她半生孤苦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陆霄。

  笑够了后,她不禁有些佩服起陆诏来。竟然能为母亲做到這一步,看来陆诏的的确确是個孝子。

  她倒有些小瞧他了。

  孙承和继续绘声绘‘色’:“陆诏表哥跪了一天后,摇摇‘玉’坠,看着就要不行了。太夫人终于松口发话,只要陆霄能取得杜归的同意,她就不再過问此事。不過,陆诏必须是长房长子,谁都不能更改。這不,表哥身子刚有起‘色’,他们就回衡阳去了。我估计杜婶婶和陆三叔以后都不会轻易回京城了。”

  江涵不屑的道:“长房长子又怎么样,她還能把爵位给陆诏继承不成?不過是多分些家产罢了。”

  孙承和道:“她這是怕陆诏表哥日后受欺负。毕竟,杜婶婶以后就是陆三叔的人了。”

  這两人在那裡议论着。叶明净心中涌起一阵“大家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畅快感。同时也有些心痒难耐。

  于是,這天晚上。她在帐子裡揪住计都,痛痛快快的将事情又說了一遍。其间還发表了不少自己的感想。

  她在那裡侃侃而谈,计都则在努力忽视公主穿着中衣,和他在‘床’上聊天這一事实。

  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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