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葬礼 中
“对不起。听說最近东海口蹄疫泛滥,我們北董吩咐大家不要随意与那些乱七八糟的爪子接触,免得被传染!”关玉雪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鄙夷地看着王恭铎。
听到关玉雪火辣得几乎是当面唾骂的言语,虽然处于悲伤愤怒中,北宫灵雨還是差点沒笑出来,只得使劲攥住闺蜜的衣襟,艰辛地忍住不合时宜的笑声。
在场的人中,思维僵化的金鼎老臣们還来不及体味出关玉雪的意思,而罗筱惠却捂住自己的嘴巴转過身去。正王家父子铁青着丑脸时,忽然后面一人哈哈大笑起来。
“宋平岩?”王伟的小眼睛顿时收缩起来。
“王伟兄,别来无恙?几日不见,王兄不会告诉在下自己得了口蹄疫吧?”俊朗不凡的宋平岩大笑着快步走了過来。
宋平岩,35岁,身材高大,风度翩翩,京城太子之一,父亲乃国务委员。此人曾是北京军区少校,九十年代中后期弃戎拾笔进入政坛已近十载,现任职东海市松江区区委书记,诚然是政坛炙手可热、冉冉上升的新星。
這是一個王伟得罪不起的对象,虽然强龙难压地头蛇,但人家毕竟背景极其雄厚,诚然不是自己能欺辱得了的。
“這位是伯父吧?王伟兄,遇到令尊,竟然不给介绍一下,很失礼哦?”宋平岩笑得很灿烂,似乎遇到平生最快意的事情一般。
王伟对宋平岩這個人很不感冒。究其原因,非但此人素来不给自己面子,更因他也是北宫灵雨最热门的追求者之一。
但在此时,王伟却不得不无奈地堆砌起虚伪笑意,为他和父亲作了介绍。
王恭铎得知此人背景之后。立时笑了起来。道:“原来是宋委员地公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如此年青就做到了松江区区委书记……”
王恭铎咧嘴笑着正伸出手去准备和宋平岩亲近亲近时。宋平岩却似乎沒看见似地突然朝关玉雪转過头去。彬彬有礼地颔首微笑道:“這位英姿飒爽地大美女一定就是灵雨小姐地至交。兰盾地关玉雪小姐吧?果然英气勃勃。侠肝义胆!”
关玉雪脸上微微一红。点头回礼。稍稍后退站到北宫灵雨地身后。
而此时王恭铎那双老手却悬在半空中。只得讪讪地收回。
宋平岩随即走到北宫灵雨地身前。柔声道:“灵雨小姐。請您节哀顺变!那些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地。毕竟我們是法治社会。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您要放宽心。保重自己地身体!”
北宫灵雨微微躬了下纤细地柳腰。她那双澄澈明洁得犹若深山古潭秋水地黑眸扫過宋平岩地时候。略带一丝感激之情。
就是這丝很正常的情绪,让宋平岩惊喜如狂,喜不自禁;同时瞥见這一幕的王伟则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将宋平岩生食其肉,饮其血……
就在宋平岩欢欣鼓舞之际,忽然有人冷冷地說:“這裡是灵堂,怎么還有不相干的人在這裡跳舞啊?”
走過来的是一名衣衫光鲜、器宇轩昂的青年,趾高气昂,不可一世,颇有“大家风范”,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峻、走路生风的彪形大汉。
王伟见了却大喜過望,如同失散红军找到亲人一般几乎“扑”了過去,一把抢過那为首青年的手笑道:“郑兄,你来了?”
为首青年抬头傲然一笑,随即盯了北宫灵雨一眼,沉声道:“是啊,灵雨小姐家中遭逢如此剧变,我怎么能不来?”
随即他冷冷地瞄向宋平岩,道:“宋兄手脚蛮快嘛。不過令在下疑惑的是,今天乃丧日,大家都为北宫前辈的英年早逝沉痛不已,不知宋兄何故如此兴奋?”
宋平岩也自冷笑道:“我对北宫前辈的遇害,当然悲恸。不過让我兴奋的是,灵雨小姐临危受难,坚强不屈,精神看起来還不错——這实在让我心安啊!”
說着宋平岩开始朝灵堂行礼,不再搭理這個寻衅的家伙。
而王伟则连忙将那为首青年给自己父亲介绍。
原来這青年姓郑名俊,与宋平岩同属京城太子,其父乃国务院副总理。此子并未踏入政界、商界,但据传京城某著名俱乐部及某大型房产公司均有其股份。自在京城举办的一次大型商务洽谈会中见到北宫灵雨之后,郑俊也沦为佳人的忠实追求者之一。虽然家世显贵,但如同其他追求者一般,耗费了无数心力,却依旧未能取得分毫进展。
郑俊与王恭铎寒暄一会后走了過来,盯着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露出一丝疯狂的颜色。但见佳人玉脸微露不快之意,這才控制住自己的**,开始朝灵堂鞠躬。
众人在施礼之后,郑俊、王伟等還待继续纠缠在北宫灵雨身边,但佳人却已沒有任何心思与這些觊觎自己姿色的男人继续周旋,于是流露出一抹疲惫和懈怠,冷冷的冰意弥漫在眉梢眼角。
虽然满心的不舍,但群狼也情知此刻并非自己纠缠的好时机,否则引来佳人的白眼,似乎对自己追美大计毫无裨益,于是只得朝墓地赶去,准备参加葬礼。
在送走一众人等后,北宫灵雨往后微微靠到关玉雪那温暖的怀中,轻轻叹息着低声道:“小雪,人为什么要勾心斗角呢?像今天来祭拜我爸爸的這些人,三鞠躬又有几分诚意?人人戴着面具,和他们打交道真的很累……”
关玉雪怜惜地拥抱着闺蜜的肩膀,伸出纤纤玉指仔细替她将略微凌乱的头发理理顺,却默然无语。
有时候,关怀并不需要言语,一個小小的动作也能熨烫到人的心底深处。
人流渐少后,关玉雪终于勉力劝北宫灵雨来到灵堂旁边的休息室裡。
瞅着蜜友那憔悴的容颜,关玉雪心底十分不好受,黑眸一转,故意微笑道:“灵雨,你知道嗎,雅玫又在公司吃瘪了!”
“是嗎?”北宫灵雨斜眼看着好友,嘴角勉强地挤出一丝隐隐的笑意。泪水已经流得太多,如果不强自岔开心神,压力和悲伤或许会将娇柔的女孩击倒。
关玉雪浓密的眉毛倏的一跳,如果不是此刻身处灵堂附近,大條的女孩就会立马不管不顾地哈哈大笑起来。饶是忍耐得脖子上那根淡蓝色的筋不断跳动,但她還是伏在北宫灵雨香背后吃吃地小声偷笑起来。
“哎呀,灵雨你不知道啊,我一不在公司小玫就完蛋了:被一個新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耶!另外几個金牌保镖也吓得缩手缩脚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沒有!被人家一挑三十,都沒一個敢出头的!”
北宫灵雨微微一哂,淡淡道:“那么多人都不耐他何,說明那根朽木倒是挺很厉害的嘛……”
“厉害什么呀,不就一根挺暴力的臭木头么?”关玉雪满腔不服气地低声說,一边握紧自己那双可爱的小拳头,一边道:“還是小玫他们不知变通,如果像本小姐這般智谋百出,聪敏机变,文武双全,早就搞定他了!還闹出一個强暴乌龙奇案,嘻嘻,简直笑破本小姐的小肚腩了!”
北宫灵雨摇摇螓首,低声說:“小雪,你可不要大意。我倒觉得那根木头不大好对付,似乎软硬不吃,你到时候别也吃不了兜着走……”
关玉雪鼓起小嘴满脸不忿,道:“灵雨你休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看本小姐到时候大展威风,灭此朝食!哼,本小姐自幼文武兼资,英明神武,可不是吃素的!”
随即她又想起覃雅玫在“强暴”乌龙案件尴尬情景,不由捂着小嘴嗤嗤地暗笑了起来,对如何修理那根木头顿时大感兴趣起来。
而北宫灵雨望着灵堂上父亲的遗像,心神却情不自禁地已经飞到了過去那温馨的时日。
“父亲,如果您天上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我北宫灵雨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将凶手找出来,为您报仇!”
如此想着,温热的泪水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浸满了苍白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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