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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但为涅盘甘浴火

作者:雨天的燕子
根据紫颜狐狸留下的玉简中所述,君玉将各类灵果洗净,分别压榨成汁,按照比例搭配起来,加上酒果,封进几個尺余高的玉坛裡。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动手完成的,朝华和朝颜也帮不上忙。因为玉简中特意提過,酿酒如沏茶,最好由一個人从头做到尾,不宜沾染太多人的气息。最好是静心凝神,摒除杂念,以免俗气降低了酒的品质。

  莫不是猴子到底還是跟人不同,這酿酒的法子也大相径庭?君玉想到這裡,淡淡笑了笑,继续处理手裡的灵果。

  灵酒的品质受诸多因素影响,除了配方之外,酿酒人的手法也很重要。就如炼丹一般,他们需要敏锐的感知酒液中各系灵力的搭配,适当增减材料,延长或者缩短沉淀与搅拌的時間。

  除此之外,這酿制灵酒的手法跟凡人的酿酒之法迥然不同,工序要复杂得多,也精细得多。紫颜留下的玉简中,還有许多看起来似乎莫名其妙的工序。像是酿制醉花荫的时候,主料玉琼花必须得先用冰块镇一刻钟,再用滚水烫一炷香后使用。

  “這手法的要求真是古怪!”朝颜小声嘀咕道。

  朝华笑了笑:“好东西哪一样不是讲究多啊?若是灵酒這般容易酿,這市面上的灵酒可不就不值钱了!”

  “也是啊!”朝颜赞同道。

  君玉做完這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吩咐朝华将這三個玉坛抱走,埋进园子裡的一株百年雨欢树下。

  這埋酒的地方也有讲究,醉花荫要埋在雨欢树的阴面,最好不要被太阳晒到;长相思要埋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据說,這有助于吸收星月精华;蝶恋花要埋在花圃的对面。

  君玉做完手裡的活,也觉得心神疲累。她定了定神,自行驱动着轮椅驶进了园子。

  朝颜听见动静,抬起头问:“小姐,這些酒什么时候才能酿好啊?我看您這酿酒的過程,简直比炼丹师炼丹還要复杂。”

  “的确是够复杂的!”君玉揉了揉太阳穴,掰着指头道,“至少要一個月左右吧!正常来說,藏的時間越长,酒的品质就越好。”

  朝颜笑了笑,道:“那還好,這時間不算久。小姐,您這三坛灵酒可比外边卖得灵酒精贵多了。刚才,我和姐姐算了算,您一共酿制了三坛酒,每坛酒的成本都在二十块中品灵石左右,那可是两千下品灵石呢!就是在酒楼裡,一坛酒也不過数百下品灵石。难怪人人都知道灵酒对身体好,却沒几個人自己酿酒的。”

  君玉也放松地笑了笑:“是啊,是够贵的!看来,若是想经常喝到酒,我還得想個法子赚灵石才行呢!”

  朝颜跺了跺脚:“小姐您還要赚灵石啊?您的月例是一個月二十块中品灵石,我和姐姐才一块中品灵石,亏我和姐姐還觉得,我們在炼气期的修士裡头,還算是小有家产的!”

  朝华停下手裡的活,嗔了一句:“你啊,可真是個容易满足的!小姐的月例高,可是花用也高啊!”她想了想,建议道,“小姐,您這灵酒若是品质好的话,应该也是條赚灵石的门路。市面上的普通灵酒是便宜,可但凡品质好一些的,价格都相当可观。”

  君玉却摇了摇头:“這條路真不行!這酒方不能外传,我還是试试别的手艺。据你们所知,低阶弟子想赚灵石,都是想些什么办法?”

  朝颜道:“大部分人都是外出打猎,也采一些灵药。還有些人靠画符、炼丹、炼器等行当赚灵石。我和姐姐以前就卖過自己制作的符箓。不過,符箓价格便宜,也挣不了几块灵石。要說赚灵石,還是炼丹师最拿手。”說到這裡,她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拍着手道:“哎呀,小姐,您不是木火双灵根嗎?這可是最适合炼丹的灵根啊!”

  三人又是一番說笑,這一晚,君玉沒有在去山顶,在园子裡休息了一会儿,直接驱使着轮椅进了自己的卧室,将阵法玉简取出来研究。

  這一晚,她琢磨的是一個三品阵法。這是一個比较复杂的幻阵,名曰“似梦還真”,它可以将一個人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勾上眼帘,心智不够强悍的修士一旦陷入其中,很容易把眼前的幻象当做真实。

  本来,以她的学习进度,现在還不宜上手三品阵法。只是,過几日,她就要用到這個阵法了,即便是困难一些,她也得把這個阵法吃透才行。

  次日,也就是二月初九,朝阳堂裡的夫子又换成了楚薇。她不再讲课,只是督促着底下的孩子吐纳修炼。君玉留意到,楚华庭依旧沒有出现,楚容容倒是来了,但她的状态很不好,看上去恍恍惚惚的。楚薇虽然严厉,但也不是不通情理,安慰了两句,就随她去了。君玉倒是想和她聊聊,但一直沒找到机会。

  午时初,楚薇放了底下的孩子自由,君玉便喊住了楚容容。楚静也停了下来,伴在楚容容身边。五六岁大的小丫头,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像是藏了一肚子的秘密。

  君玉对楚容容說了两句安慰的话,但這個小姑娘依然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君玉心底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道:“容容,小静,你们是要一起回怡园用午饭嗎?”

  楚静点了点头道:“是啊,怡园裡会免費供应午饭,都是有灵气的食物呢!”

  楚容容也抬起了头,小声道:“君玉,你也和我一块来吧!我……我一直想請你過来玩来着!当初我引气入体的时候,還是你帮了大忙呢!”

  “好啊!我也想尝尝怡园裡的灵食呢!”君玉笑了笑,道,“今天下午我也无事可做,容容,你還去朝阳堂嗎?我觉得,你或许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不管……”她停了停,眼中含了关切道,“不管发生了什么,经历過什么,一切总会過去,总会好起来的!”

  楚容容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道:“多谢你,君玉。”她看向楚静道,“小静,今天下午我就不去朝阳堂了,你自己去可以嗎?這些日子,君玉帮了我好几次,我一直想好好谢谢她!”

  “我……”楚静张了张嘴,就见君玉抢着道,“楚静,那咱们就這么說定了!昨天晚上我還做噩梦了呢,可奇怪的是,梦裡居然還有楚华庭那個讨厌鬼!這些天也沒有见過他,听說他又要突破了……哎呀,楚静,你怎么了?”

  楚静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涩声道:“我沒事,那种可怕的事情……要真是一场梦就好了!”

  君玉安慰似的笑了笑,三人谈了些别的东西,不久就进了怡园。

  怡园的摆设也是以典雅古朴为主。进了门,先是一道屏风,屏风后面用乱石堆叠出了一座假山。那假山周围有一眼泉水,水边种着大片的花木。看上去小巧婉约,好似走进了描着江南水乡的画卷。

  楚容容和楚静住的园子靠近怡园的后门。三人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這片遍植紫竹的小院前。

  小院前后都是紫竹林,周围也不见别的院落。此时,竹影飘摇,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抬眼看去,四野都是一片沉暗的绿色。

  “這裡真是安静啊!”君玉环顾了周围一圈,赞道。

  楚静撇了撇嘴道:“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连個能喊来帮忙的人都沒有!”

  君玉问:“你们身边有沒有侍女服侍?這裡眼下就住了你们两個嗎?”

  楚静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不悦之色道:“在這裡,請侍女是要花灵石的。大家都是自己独住,我們又不是本家的小姐!”

  君玉只是淡笑,楚静是個相当谨慎的人,并不常說這样的刻薄话,此时如此口不遮拦,大约也是因为心乱了吧。

  小院周围沒有阵法和禁止的痕迹,楚静抱怨了两句,从储物袋裡取出钥匙,开了大门,一座有四间房子的小院呈现在几人面前。

  楚容容拉着君玉进了东边的一间屋子,楚静想跟进来,却被楚容容拒绝了。

  进了屋子,楚容容就直接坐到了床上。

  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摆设简单的很,除了一套桌椅和床铺,就沒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這倒也正常,修士因为有了能装得下所有身家的储物袋,居处的布置通常都是很简单的。

  君玉看了看那床铺,上面整齐地叠着两套被褥。她将轮椅停在了楚容容的对面,道:“容容,每天晚上,你都是一個人睡嗎?”

  楚容容摇了摇头道:“也不一定,有时候是跟小静一起睡。一個人怪害怕的!”她說到這裡,咬了咬唇,眼中现出挣扎之色,道:“君玉,你說,杀害凤仪的凶手,会被抓住嗎?”

  君玉道:“容容,你還记得,昨天我們见到的叶堂主嗎?他是天音阁执法堂的堂主,這些日子,就住在楚府裡。他既然插手了,就一定会找到凶手的。”她顿了顿,自嘲道,“自从昨天出了事以来,我心裡头也很不安。不管怎么說,凤仪的尸体是在我住的院子裡发现的。”

  楚容容连连点头:“执法堂的堂主,那是個很厉害的人嗎?”

  君玉笑笑道:“他就是专门管這個的,当然厉害了!你還记得嗎?就是楚华大管家和大夫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呢!”

  “是啊,那就好!”楚容容喃喃道。

  君玉的声音低了低:“容容,那晚,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楚容容猛然抬起头来,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君玉,你怎么知道?”

  君玉神秘一笑,盯着楚容容的眼睛道:“是……楚华庭,对不对?那晚,他来找過楚凤仪,是不是?”

  楚容容挣扎了一会儿,眼中含着恐惧,喃喃道:“他来過,我都听见了……是他……我告诉了小静……可是她不让我說……”

  君玉伸手握住了她不自觉攥紧的双手,轻声抚慰道:“容容,别怕,别怕,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過了一会儿,楚容容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她哭了一场,断断续续讲了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故事的情节很俗套。那夜,楚容容起夜,听见小院外头的紫竹林裡有动静传来。她吓了一跳,缩在近门的墙角,一动也不敢动。后来,她又听到一声压抑的低叫,還有一两声低低的哭泣声,她听得出来,那個声音属于楚凤仪。可這时候,她還听到了楚华庭的声音。

  “我……我杀人了?這……這可怎么办?”那個男孩子断断续续道。

  過了一小会,外头又平静下来,沒有人出声,只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楚容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外面彻底平静下来。

  她失魂落魄地直起身子,仓皇跑进了楚静的屋子,将自己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了出来。

  但楚静显然比她要冷静,她吩咐容容,這事儿不要声张,就当做沒有发生。可不想,第二天一早,她们就被喊到了玉园。

  “小静說,這种事情不能对外人說。我們初来乍到,最好不要招惹仇人!”楚容容对君玉泣道,“可是,凤仪她死得那样惨,我若是不說,又觉得对不起她。我该怎么办?”

  “沒事了,容容,沒事了!若是难過,就哭出来好了!”君玉小声抚慰道,“你别害怕,楚华庭……他会付出代价的!”

  楚容容恍如找着了主心骨一样,问:“那……我应不应该把這些說出来……”

  君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柔声說道:“容容,交给我就好!楚静說得其实也不是沒有道理,楚华庭在這边亲戚不少,你把這件事說出去,会给自己招惹麻烦。让我来处理好不好?再等几天,我保证,会给你個满意的答复。楚凤仪……不会白死!”

  楚容容点了点头,她就是不知怎么办才好,在明哲保身和伸张正义之间进退两难。此时,君玉将事情揽了過去,她心中就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感激道:“多谢你,君玉。可是,這样,会不会给你自己惹麻烦?”

  君玉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再說,凤仪的尸身,可是在我的院子裡被发现的!要說麻烦的话,我早就已经惹上了。”

  “嗯!那就好。”楚容容收了泪,两個女孩子說了会儿别的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楚容容道:“是送饭的過来了。”

  她起身将饭菜端了来,两個女孩子边吃边說。

  楚容容断断续续讲着家裡的事儿:“……我家在北秦,那地方在中州大陆最东边。我家裡還有一個哥哥,可惜,他沒有灵根。真想回家去看看,可惜,族裡只有等我們进阶炼气期五层后,才能领家族任务……也不知道爹爹跟娘亲现在怎么样了,有沒有想我……哎,君玉,你怎么不說话?我听他们說,你的哥哥楚策现在是咱们家裡唯一的化神期老祖的亲传弟子呢!他是不是很厉害?”

  君玉只是淡淡地听着,闻言笑了笑道:“我也沒怎么见過他,应该很厉害吧?他是变异雷灵根,得老祖看重也是应该的。”

  楚容容显然并不是很明白這其中的究竟,犹自继续道:“還有楚婷啊,听大家說,她的资质也很好,我见過她一次,就在這怡园裡,不過,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歡她。冷冰冰的,看上去就不好說话。”

  君玉讶然道:“她来過怡园?”

  楚容容不大高兴道:“是啊,她是来找凤仪的,小静也跟着凤仪见過她。小静還說,我們這些人以后都是要依附于她们這些本家弟子過活的,问我愿不愿意跟大小姐亲近!我又不是来当下人的,說的就像是什么好事似的。”

  从俗世裡来的孩子背景干净,本家的弟子常常会从這些人中挑选追随者,這事儿君玉知道。也的确有不少孩子在這個时候就找到了自己将来的主子,对于资质不佳的弟子来說,這种打小培养起来的交情,往往比较牢靠。但這么早就开始下手,倒是让她诧异了。

  楚容容继续抱怨道:“我虽然资质不好,可也是自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可不想给人当丫头!這些话我都沒怎么跟她们說過,我要是說了,她们又该說我傻了!”

  楚容容其实是個很要强的女孩子,這话匣子一打开,君玉也能听得出,這個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心裡還是多少有些介意的。但资质本是天生,這也是谁都沒有办法的事情,郁结于心反而不好。好在這個小姑娘也是個心气高的,心思又单纯,君玉开解道:“她是冰灵根的资质,這也难怪!不過,咱们只要好好修炼,将来也未必就不如他们啊!夫子不也說過,修行修长生,不在于谁走得快,而在于谁走得远。我們只要认真走自己的路就好,旁人的事情,就随他们去吧!”

  楚容容也振作起来了:“你說得对。听你這么一說,我心裡就好過多了!路那么长,我为什么要去计较這些呢!我也能自己走出一條路来!”她笑了笑,忽然凝神沉思了起来。

  君玉心中一动,衣袖一甩,几十块灵石纷飞散落了出来,在她身侧布置了一個防止别人打扰和窥探的禁止。

  此时,楚容容神色安详,嘴角微微含笑。在她周身,似乎有一首无声的旋律在舞蹈。

  你听不到那管弦,你看不清那舞步,但你就是知道,它们在舞蹈。和着玄妙的节奏,踩着幽微的步子,美轮美奂,让人赞叹!

  這就是顿悟吧!君玉在心中道。她能感觉到,灵力正在迅速向着這裡聚拢而来,楚容容周身的气息,缥缈而玄奥。

  顿悟是修士因为心境瞬间开悟,而得以大幅提升修为的现象。這种现象虽然罕见,但因为对于修士来說,這种机缘,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反而谁都不陌生。就是她们這些刚刚接触修仙的孩子,也被夫子耳提面命地教导過:一朝顿悟,可抵数年苦修!

  過了一会儿,房门悄悄打开。君玉抬头看了一眼,开门的是楚静。她抬手做了個噤声的手势,张口无声比划了一個“顿悟”的口型,楚静不可思议的一怔,她推了推门,因为禁止的关系,门沒有开,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她就站在了门边,静静等候。

  半個时辰后,如潮水般涌来的灵力渐渐退去,楚容容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的修为一下子提升了两层,身上也多了一层灰色的泥壳。君玉对她笑了笑,收起来布阵用的灵石,道:“你先处理一下自己,我一会儿過来!”

  君玉出了房间,楚静也跟了上来,。她道:“君玉,容容是不是都告诉你了?”

  君玉笑了笑:“都告诉了我什么?”

  楚静目光复杂的望了望被关起来的门,道:“她是因为把事情告诉了你,所有才有這场顿悟机缘的,是嗎?”

  君玉只是摇了摇头,将轮椅停在院子裡,道:“我不知道。”

  楚静攥了攥拳头,盯着君玉道:“我就知道,她一定都告诉你了!你也知道,我們都是从俗世裡来的。本家的人,我們一個也惹不起。所以,你不会把這件事宣扬出去的,是不是?”

  君玉迎上了她的目光,眼中的洞彻让楚静为之一滞。

  “哪怕楚容容因此郁结于心,惶惶不安;哪怕楚凤仪因此含冤莫白,你也要执意如此嗎?”

  楚静狼狈闪躲道:“容容会想开的,至于凤仪,她活着的时候,我們尚且救不了她,何况,现在她都那样了呢?”

  君玉淡淡道:“最好是這样!我不会把事情宣扬出去,但是,楚静,你实话告诉我,凤仪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楚静惶急道:“怎么会?我怎么会害凤仪?不都是……都是楚华庭干的嗎?”

  君玉笑了笑,藏在背后的手动了动,道:“楚静,容容跟我說,那天晚上,楚华庭闹出的动静很小。若非她夜裡突然起来,只怕根本就听不到一点儿动静。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先使手段将凤仪弄晕了過去,到了深夜,楚华庭才来动手害人。否则,就凭着楚华庭的修为,想要如此轻易的害了凤仪,根本就不可能不惊动旁人。你說是不是?”

  楚静争辩道:“那也可能是别人动的手啊?”

  君玉道:“既然不是你,你为什么不让容容說出真相呢?我不觉得,你是因为担心被楚华庭的家人报复才選擇隐瞒的。毕竟,要指证楚华庭的人,只是楚容容,不是你。你会因为担心容容,而让她隐瞒真相嗎?楚静,你不是那样的人!”

  楚静脸上的血色刷的全退了下去,慌慌张张道:“我沒有想杀她,真的沒有!這不過都是你在瞎猜而已,是你在瞎猜!”

  “是嗎?”君玉忽然一甩衣袖,许多块灵石如落叶般飞散而落。

  “楚君玉,你要干什么?”楚静着急道。

  君玉右手一扬,一道灵诀打出,就见地上有一個小小的光晕一闪即逝。她道:“楚静,我要听实话。我相信,你的确沒有害死楚凤仪的心思。你也沒想到,他会死对不对?”

  楚静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是啊!”

  君玉继续道:“楚华庭找過你帮忙?”

  “是。”楚静不安的看了看四周,她忽然发现,身边的景致完全变了。像是被微风拂皱的水面一样,一切都变得虚幻迷离,只有眼前的君玉還如真人一样。恐惧和不安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盯着君玉,低声抽泣道:“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她会死!前天,楚华庭說,要我帮他一個忙。他给了我几瓶养灵丹做报酬,說是跟凤仪有些不对付,想吓吓她,让我把她迷晕了,扔到院子外头的竹林裡。我觉得,這事儿沒什么大不了的,就答应了。后来,后来我真的什么都沒干過!”

  君玉点了点头,道:“那么,這事儿還有谁知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

  君玉也不跟她卖关子,直接道:“楚婷!你跟她提過嗎?”

  楚静忙摇了摇头:“我并不常见大小姐,還沒有跟她說過。”她小心看了君玉一眼,低声道,“大小姐并不怎么喜歡我,我到底也只是四灵根……她只让我們留意你……”

  “那就好。”君玉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下,收了阵法。她是真有些意外,這些孩子還這么小,就知道为自己的将来谋划了。修真界的孩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楚静咬着唇,看着君玉道:“君玉,你会替我保密的,是不是?”

  君玉点了点头:“我不会這件事宣扬出去,但你也不能告诉别人,包括楚婷。”

  楚静擦了擦眼泪,保证道:“我一定不会往外說的。”

  君玉得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再难为楚静。這個小姑娘在一班孩子裡,算是個心思深的。

  区区四灵根,也能在一個月内进入炼气期二层,想来也知道,应该是用了不少丹药。但她到底年纪還小,她现在沒精力理会她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要先向叶清羽交差。

  可是,楚华庭会有這么细密的心思,知道先收买人迷晕楚凤仪,自己再去下黑手嗎?她想了想,只觉得,這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多时,楚容容也打理好了自己。君玉又跟她說了一会儿话,院子裡又来了客人。

  這次来的人是朝颜,她是来接君玉的。

  跟几個小姑娘见過礼后,朝颜笑道:“我听說,小姐跟同伴来了怡园,就直接找到這裡来了!”

  君玉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跟楚容容和楚静告了别:“时候不早了,我們明日见!”

  “嗯,明日见!”楚容容笑着挥了挥手,楚静勉强笑了笑,朝颜推着君玉的轮椅,吱吱呀呀地出了怡园。

  路上,朝颜有些安静,一直沒怎么說话。轮椅行经柞木林子深处时,君玉指尖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忽然出声道:“朝颜呢?”

  推着轮椅的少女一愣,停了下来,笑道:“小姐,我不是在這裡嗎?”

  君玉淡淡笑了笑:“朝颜是我的贴身侍女,我還不至于认错。你是叶清羽叶堂主的人吧?”

  身后的声音变了变,虽然還是少女的嗓音,却比朝颜的声音添了抹沙哑,道:“小姐果然聪慧!您是怎么知道的?”

  君玉道:“朝颜的衣服都用清心兰花的香气薰過,你的衣服上沒有這样的味道。而且,朝颜是個停不住嘴的,也沒你這么安静。”用清心兰花花香熏衣服還是因为毒花风波养成的习惯,這二人一直沒改過。

  身后的少女言语中带了钦佩道:“属下名子衿,主上命属下暂时易容成朝颜姑娘的模样,在您身边效命。至于朝颜姑娘,小姐只管放心,她现在很安全,等此事過后,主上就把她给您送回来。”

  “那样最好。”君玉道,“我也正想向你家主上借個人来用呢!你家主上想得可真是周到。”

  子衿笑嘻嘻道:“那是当然,主上他一向智计過人。”

  君玉只是笑了笑,心中却是沉甸甸的。她不想把朝颜一個人放在别处,可是,她现在实力太弱,只能相信叶清羽。

  只希望,她沒有看错人吧!叶清羽這個人,对她来說,实在太危险。

  如果有選擇的的话,她是一点儿也不想跟他做交易。

  可是,她手裡,能用的筹码太少了,只能到处借力。

  她觉得,跟叶清羽打交道,就像是在玩火,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這种感觉,既让她有种有种势微力弱的憋屈,又有种高手過招的刺激。

  毕竟,浴火之后,也可能是涅槃重生,不是嗎?

  玉园已经在望,雨欢树新披一层绿意的树影映入眼帘。君玉笑了笑,心中暗道,她果然在向着变态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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